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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F·U·罗格纳

[历史] 西班牙政府英国事务书信集(不定期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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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28 17:19 | 显示全部楼层
jkkkjkski1 发表于 2017-7-28 17:07
书信内容直入主题。
措词这么直白皇家信使被截获了怎么办。

这里面有提过,机密内容会用密码信的形式一次送出多份,看No.14和59

驻英大使费里亚伯爵和阿奎拉主教交接的工作就包含把密码本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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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4 1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U·罗格纳 于 2017-8-15 16:42 编辑

93.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女王麾下的步兵不会超过8000人,她不打算征召边境附近的居民入伍,因为他们大多是天主教徒。伦道夫队长认为英国人赢不了。

女王非常不信任诺福克公爵,很后悔给他指挥权。

他们有25艘船整装完毕,但船员还没着落。塞西尔说,由于信仰不同,女王绝不会嫁给大公。他们全都这么冥顽不灵,迟早会为此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个国家的人民非常希望玛格丽特女士(伦诺克斯伯爵夫人)的儿子来当国王,不仅仅是当女王无嗣而终之后会普遍接受他,而且我听说,只要一有机会,甚至是现在,就有很多天主教领主想把他推上王位。无论如何,他们不想再要一个女性统治者了,因为他们很不愿被外国势力影响。所有王位声索者之中,他的权利最正当,也是各方面的最佳人选,但人们担心,法国人想把他抓到手。

——伦敦,1560年3月15日


94.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在附上的给陛下的信中,殿下您将看到女王正加快进行她的战争部署,为了稳住她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效果。法国的骚乱让她欢欣鼓舞,英国人希望对法国宣战,给他们火上浇油,中立的苏格兰人中,有不少转投了异端。另一方面,这里的局势不像看上去那样平静,有些人当局根本不敢传唤到伦敦来,即使召了,那些人也不会来。随着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要是后面没有爆发一场大规模叛乱,我才会感到奇怪。我想,格拉容先生来的时机刚刚好,这一年来我们一直都太好说话了,他完全没必要那样。我希望陛下已经下达了适当的命令。

我请求您时常督促一下,让我的信得到回覆,若有冒昧,敬请谅解,不过,既然我身处这个位子上,就不得不这么讨人嫌,因为陛下命令我有事要与您沟通。

——伦敦,1560年3月26日


95.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本月7日我将女王和法国大使之间停战谈判的要点汇报给了陛下,两天后,我特命一位信使去见帕尔马夫人,将现状和我认为存在的威胁秘密报告给她。然后,我又给殿下写了信,陛下您也会收到我本月13日寄出的一份完整的报告。这之后,瓦朗斯主教(让•德•蒙吕克,当时法国政坛最出色的政治家之一)抵达伦敦,向女王提出四项主张:第一,(法国)国王渴望与她,以及整个国际社会,都维持和睦;第二,他列举出一系列法国人蒙受的损失,都是她的代理人造成的;第三,他必须搞清楚,这些损伤是不是根据她的命令有意为之,这不是为了纠结过去的行为,要求赔偿,而是为了对未来态势做出评估;第四,如果女王有什么不满想向他申诉,他们愿意改进,只要纠纷包含在《康布雷奇和约》的条款里,他们就会立即研究和纠正,但如果争议需要新的磋商和调查,双方应当按照各项条约的规定,以友好的方式下令进行调查,而不是诉诸武力。他还说,为此目的,陛下您派遣一位知名人士居中协调比较合适,这位名人……(原件破损)我看得出,女王回答的很勉强,但最后,尽管主要矛盾依然存在,他们还是讨论起了各项要点。关于纹章的争议,发生了一些变化,斯罗格莫顿在信中所说,瑟尔大使(米歇尔•德•瑟尔,弗朗索瓦二世派驻伊丽莎白宫廷的大使)虽然已经保证他们会立即放弃,但此事没经过洛林红衣主教的批准,他说大使无权做这种保证。但此事的变数不大,因为只要其他争议获得相对公平的解决,主教也不会对这点太过坚持。关于礼仪的争议更大,主教声称,在卡托-康布雷奇谈判的时候,英国代表就知道苏格兰女王在使用(英国王位继承人)头衔,他们没有提出反对。女王听说之后非常生气,说他在扯谎。

关于从苏格兰撤军,主教一开始让步非常大,但最后又说要塞还是要保留在法国人手里;女王就停止了协商,让他去和枢密院谈,在那儿他们的态度不会比女王更好。他要求他们允许他借道前往苏格兰,承诺说如果他们同意,他会依据法国和苏格兰之间的协议,平息所有叛乱,他特别提到撤军事宜,说自己有决定权,于是他们要求看看他获得授权的凭据。他出示了他得到的指令,上面说在苏格兰人自己要求法军撤离的情况下,他就应让摄政太后遣散大部分(法国)军队。会谈就这样结束了,双方都不太愉快。

第二天,女王派人命令诺福克公爵,带兵进入苏格兰。接下来的两天,周六和周日,都在研讨权衡指令,昨天周一,女王让国务秘书塞西尔和沃顿博士来找我,说她听说,瓦朗斯主教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借道前往苏格兰,他答应过,在这个月24号以前,通过诺阿耶,或者现任大使的书信,把英国的反应报告国王,结果根本什么都没做,因此她和枢密院决定命令诺福克公爵带兵进入苏格兰,与苏格兰人会合。她曾指示他们本月20日就开战,但由于她想让世人都看到,她是个和平主义者,她又指示诺福克公爵派人带话给摄政太后,说如果太后能遣散她身边现有的部队,让本地人接管要塞,并依据他们自己的法律和习俗自由生活,他就不会带兵和她作对。她进一步辩解说,她对法国人并无怨言,单单只是针对在法国搞暴政,同时也是英国不共戴天之敌的吉斯家族,她说这些给我听,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看清楚,这场战争是怎么开始的。我回答说鉴于……(原件破损)我想,正如我曾亲口对她说的那样,她或许该等他(西班牙国王特使)来了再说,这样或许能改变她的决定。塞西尔接着说,这个决定不能再改变或推迟执行了。我回答道,他们自己的事情,要怎么办他们自然最清楚,而我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听听他们不得不说的话,履行陛下的委派,等待格拉容先生的到来而已。他们问我,陛下您派往法国的那个人是从佛兰德斯来呢,还是从西班牙来,似乎对此很是关注。我回答说我不知道谁会去,只是我觉得为了方便可能是从西班牙走。我们谈到了他们的战备状况,据他们说规模非常可观,以现有储备,他们能让15000人在海上呆10个月。 至于陆军,他们有充足的资金以维持所需的庞大部队。谈到近来在法国针对国王的政变,他们似乎很赞同那些人的目标,说那只是为了结束吉斯家族的暴政。由于这里人们公开传言,法国人怀疑政变就是英国女王煽动起来的,他们向我辩解说,除了个别搞反英活动的乱党,现在并没有英国人在法国。我特别留意了此事,因为提到的特里梅因这个人我曾经向陛下报告过,他自从雷穆先生造反那时起就一直以叛乱分子的身份留在那里。说完这些之后他们就走了。看他们近来对我百般奉承,我不想揭穿他们,其实我知道他们三天前就派人传令给诺福克公爵去了。今天,沃顿博士和凯夫先生(安布罗斯•凯夫爵士,枢密院成员)又来了,女王让他们传话给我,说她对瓦朗斯主教说,既然他表示全权负责,又身负秘密使命,她愿意让他前往苏格兰尽力安抚他们。女王还说,她会发表一个公开声明,表示她无意开启与法国的战端,因此她同意他们来英国,去苏格兰还是回国也悉听尊便;昨天关于开战的说辞声明里没提一个字,不过在我看来他们还是在重复同样的主张。明天主教会休整一天,后天启程去苏格兰。他们对我说这些似乎都是想证明自己有理,而我对他们的回答也和昨天一样。

女王和枢密院并不乐意让主教访问苏格兰,因此他们起先拒绝给他通行证。他们觉得他去那儿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说,他从前曾经乔装改扮,在爱尔兰搞串联,试图把它拉到法国那边去。他们不禁担心, 这次他也有同样的企图,正如女王本人提醒我的那样。尽管我没对此向她表态,不清楚……(原件破损);但他们觉得最好还是让他去,免得出现……(原件破损)。他们仍然是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 试图把陛下您也卷进和法国国王的纠纷中,同时把法国人逐出苏格兰。他们认为,即使两个目标都没实现,只要陛下您出手,也依然能为他们带来和平。我想,要等到女王不再对她在苏格兰的战略成果心存幻想,事情才会有解决的一天。据我所知,这位(瓦朗斯)主教带来了一封陛下您写给法国国王的信,上面说陛下您答应给他支持和帮助。看看英国的现状,这个国家居然还能如此平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仍然相信,如果发生任何骚乱,天主教的派别还是会投靠陛下的。

我获悉,罗伯特勋爵对人透露,显然这个人没有保持沉默,只要再过一年,他的地位就会和现在截然不同。他正筹集数量可观的军备,每天都在加强自己的支配地位。听说他考虑离弃他的妻子。

荷尔斯泰因公爵预计本周抵达,不管他来的结果怎么样,陛下您都可以确信,他们的就是要通过宗教问题,引发战争,搅得全世界不得安宁。这些异端传道士甚至在他们的讲坛上公然宣称,既然福音的威力无穷,让英国都站在他们这边,信仰已经没必要再靠舌头,而是可以靠刀剑来传播了,这也是抵抗敌基督(罗马教皇)的唯一方式。而且没有一次布道不会提到,他们在西班牙都有着为数众多的教友。这封信没有收尾,一直留到今天28号,现在我可以接着报告他们宣战的情况了。布告写得非常狡诈,所有内容都是关于这里的事情,但部队却是接到命令开进了苏格兰。我相信,诺福克公爵不会跟着参战,而是格雷勋爵会;原因是女王和她的宠臣们都不信任公爵,因此公爵也不想受命从军,怕万一事情不顺利反而要了自己的脑袋,女王也不敢冒险强令他去,又放权让他为所欲为,不管是在军队里,还是在边境省份主持大局。此时宣战正应和了那些搅的法国不得安宁的异端分子的呼唤。愿上帝保佑……(原件破损)比基督徒多。昨天之前,瓦朗斯主教已经向女王辞行,前往苏格兰,那时他还相信女王的和平意愿是真诚的。然而后来当他看到宣战布告,他顿时对于陷入绝望之中,他所期望的此行苏格兰的使命成了泡影,现在他都拿不定主意,是该继续前往,还是掉头返回法国。他来征求我的意见,但我只是说,他必须循令而行,按照他认为最符合他主人的利益的方式。他看我不置可否,就告诉我他认为最好还是别去苏格兰了,因为他担心此行不会有什么成果。他还认为,德•格拉先生再来也无济于事,并对他的延误很不满。不过我想他还是会去(苏格兰)的。

——伦敦,1560年3月28日


96.格拉先生出使英国所携文件的清单

帕尔马公爵夫人的指示。

国王给派往法国的使者的指示的西班牙语副本。

1559年3月3日国王给(帕尔马)夫人关于英国事务的信件副本。

同样是国王致公爵夫人的此类信件的另一份副本,日期为1559年3月6日。

国王写给驻英大使德•拉•夸德拉主教的西班牙语信件副本。

斯罗格莫顿大使代表英国女王,于1559年3月13日,向法国国王、王后以及其御前会议提出的一项倡议。

1559年1月28日苏格兰摄政太后写给诺阿耶先生的信的副本。

1月23日洛林红衣主教和吉斯公爵致阿尔瓦公爵的一封信的副本。

(帕尔马)夫人给英国女王递交的国书。

殿下给陛下的大使德•拉•夸德拉主教的另一封授权信任状。


译者评论:1560年3月,法国发生了一场未遂的政变“昂布瓦兹阴谋”,以孔代亲王为首的新教阵营,组织兵力,计划劫持驾临昂布瓦兹城堡的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二世及其宫廷,清君侧除掉吉斯公爵兄弟。由于计划提前泄露,吉斯兄弟早有准备,粉碎了这次阴谋。这一事件开启了法国宗教战争的序幕。昂布瓦兹阴谋对伊丽莎白来说,是不亚于暴风雨的好运气,吉斯家族忙于在法国清除异己,控制局势,不可能再有精力干涉苏格兰,救援玛丽•德•吉斯。法国自此陷入长期内乱,无法再对英国构成威胁。
本月和上月的信中提到的特里梅因是一个康沃尔乡绅家族,此时有兄弟四人,不知具体指哪个。他们早年都参与过多起针对玛丽女王的阴谋和造反活动,现在的真实身份是伊丽莎白和塞西尔派往法国胡格诺阵营的特使,特里梅因的出现表明昂布瓦兹阴谋伊丽莎白确有参与,至少是受到了她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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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5 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97. 德·格拉容(西班牙访英特使)致国王(菲利佩二世)
上月27日,紧接着陛下的信,我又收到了(帕尔马公爵夫人)殿下的指示,让我采取行动,阻止由于英国女王援助苏格兰叛党而造成她和法国人决裂。我在同一天启程,由于天气恶劣延宕了9天,于本月5日晚间抵达这里。我把此番任务与陛下的大使夸德拉主教交流了一番后,发现状况与陛下您所获悉的情况完全不同,在我抵达的8天以前,女王就已经派兵开往苏格兰,5天之后他们已经进入该国,并加入了叛军。这让我无比困惑,不知怎样做才能执行我的使命,我得到的指示完全没有提及这样的情况;但我明白浪费时间不可能符合陛下的利益和意图,在与您的大使商议几回之后,我考虑,既然由于女王业已加入叛军并开战,她的行动恐怕会让调停无比艰难,陛下您的命令已经不再可行,同时,如果女王决心把法国人逐出苏格兰,一场漫长而严酷的战争可能在所难免,她如果成功,势必受到鼓舞,可能会给陛下带来更大的麻烦;反之,如果法国人胜利,女王将有失去王位的危险,陛下也不得不干预,对法国宣战,我们最后得出结论,我最好能瞅准时机,努力说服女王暂时停战,从苏格兰撤出军队。在停战期,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化解女王与法国国王之间分歧的方法,比如关于法国国王僭称英国王位,擅用英王纹章,以及其他一些争议问题。今天,我在正式向女王介绍我此行使命,并递交陛下的信之前,就向她暗示了这一点。当她读了信,她说,先前,他们只给陛下回了一封信,在那之后,她才派她的大使去见您,并写了另外几封信,还没有收到您的答复。她这样说,似乎是想表明,在她得到回信之前,她不打算进行什么新的磋商,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意图,向她直言说,我不认为她是在等待什么向陛下控诉法国国王的信的回复,日前,她明明知道我在路上,很快就将抵达,都不罢手,甚至还加快动作,在我到之前一周就开战。
女王辩解道,她已经等了陛下回信有两三个月了,看到还是没回音,她才不能不趁着上天赐予的某些时机采取行动。她问我是直接从陛下那里来的还是从尼德兰来的,我回答说是尼德兰,至于陛下回信的延误,您的大使对她说,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在她决心对法国开战以前,她根本没有告知陛下她对法国的怨由,而当她与法国人发生冲突时,他们立即向陛下表达了对她的诸多谴责,因此,很多误会也就产生了。陛下希望首先消除这些误会,因为您必须先收集事态的信息和建议才能答复,因此才会延误。女王的回答有些愤怒,她说除非宝剑在手,否则现在谈撤军或和解已经太迟,而且她听说,陛下作为中立裁判,不想把自己卷进争端中去,只是顾及友谊和同盟关系,愿意维护她的地位。她也曾通过写信和派遣大使,寻求陛下您的干预,但如果她并没有什么一步的指望, 她也只消对我开诚布公,我们还是会按她的意思办。她接着说,她很愿意听听我们的意见,但在决定是否要暂时停战之前,她想知道,陛下您会建议她怎么做,才能确保她免受法国人的威胁。我于是按照指示,向她详细阐述了我被委派的任务。首先,我提醒她,陛下您无时无刻不在维护与她的亲密友谊,通过您的前任大使费里亚伯爵和特使唐·胡安·德·阿亚拉,不断给予她好的忠告和建议,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的王国的和平与安宁。尽管陛下做了所有这些,她却一意孤行去与法国人开战,还援助他们的叛乱分子,对她的行径,法国人已经向陛下抱怨甚多,甚至请求支援,理由十分充分也符合正义,他们主张,女王做出这种可耻勾当,才是失道寡助的一方。虽然陛下您知道法国人有理,但还是尽力维护她,为她开脱说,她的战备是由于担忧法国人的计划不止要惩治叛乱分子,还针对她;在陛下与法国国王的大使及其他臣僚之间漫长的争论之后,您已经找到打消她对法国国王所有的怀疑和忧虑,同时又照顾到他的尊严,惩治叛党的方法。陛下您将从自己的领地派遣平乱部队,这样即使他们是来帮助法国国王的,女王照理也不用疑虑,更不必提防了。我没有谈到这个计划中预计军队的规模或是其他细节,想先听听她是否愿意采纳此法,只是想表明,这是打消双方所有猜忌的有效途径,陛下您希望她接受,不再援助叛军。我说,鉴于她的目前的状况还有不断加剧的困境,她要与法国国王这么强大的君主对抗,对方有数不胜数的方法打击她,她不应该拒绝。我还说,陛下您相信,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会接受您提议的良策,但您并没有让她完全解除武装的意思,在法国人撤离苏格兰,该国局势平息之前,她理应捍卫好边境。她相当细致的答复了我,指责法国人对她图谋不轨,迫使她不得不既提防德国,又提防法国,至于援助叛军(然而她并不认为那些人是叛军,如果她认为是的话,也会帮助惩治他们),她觉得那些人只是在捍卫他们的女王和权力,还有国家的自由,通过援助他们,她也维护了自己的王位和尊严。
我直接回答她说,陛下您认为他们是叛乱分子,因为他们不但起来反抗他们的君主,还背叛了信仰,这是无论如何不可原谅的。
至于她的处境、困难和庞大支出,她回答说她寄希望于我们的主在未来的岁月里支持着她,她已请求主见证她在此事上的坦荡,主也曾在她更恶劣的困境和挫折中支撑她度过,她对祂信心十足。
最后,对于陛下提出派您的人去苏格兰保卫她的计划,她回应说,她觉得除了法国国王,谁也不该派遣其他军队去苏格兰了,法国国王现在在那儿的部队也应当撤回,留一片平静给那个国家,然后她问我,陛下您调兵遣将去苏格兰,法国国王愿不愿意。我看她提这个问题不是出于好奇,动机和居心都颇为不良,我当即回答,这不成问题,现在只需要她对此事的看法。然而,尽管她并没有让人出乎意料之举,我们也还是无法让她表态。她渐渐开始对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会谈表现出厌倦之情,看到这,我们请她下次再找时间见我们,在她的枢密院上讨论此事,并给我们她的最终决定,好让我们通知陛下您。她就定在了明天。我们把消息报告陛下,由于此事非常紧要, 我们也通知了帕尔马公爵夫人,陛下您可以看到我附上的信件副本。与此同时,我请求殿下给我指示,当女王不打算听暂时停战的倡议,或不接受陛下为保护她而提出的计划时,我该怎么办。我个人相信,她哪个都不会同意,从她的活力和自信中能看出她有把握在短期内就实现自己的目标,但她会尽力与我们继续进行口舌之争,同时再自行其是,我对此除了报告给(公爵夫人)殿下,也毫无办法。
——伦敦,1560年4月7日(于复活节前)
99. 德·格拉容致国王
写完随函附上的信件之后,国务秘书塞西尔代表女王来访问了我们,想更充分的了解一下我们向女王表达的建议。我们重复了同样的论点,大意是陛下您的要求别无其他,就是女王应该从苏格兰撤出军队,放弃援助叛军,让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法国国王从教会获得的传统称号)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或者她至少应该同意暂时停战40到50天,好让陛下知道这里存在的困难,再寻找一个方法弥合她与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之间的分歧。
我们进行了一番极其冗长的会谈,大概持续了5个钟头,国务秘书向我们阐述了三点主要意见。首先,他为女王不等陛下的回复开脱,把责任推到回信的长时间延误上,说女王已经足足等了三个月,然后才为了不放过面前出现的有利时机,不让法国人先发制人,必须为自己的安全而采取行动。然后他大篇幅的历数了女王由于法国国王篡夺了英国国王的称号和纹章而蒙受的伤害,以及法国人准备入侵她的国家,意图废黜掉她而积极战备给她带来的严重威胁。
他说,她已经从德国、法国以及其他地方都收到了关于这个计划的可靠情报,阴谋已经如此昭然,她无法坐视不理。最后,塞西尔试图通过许多理由和论据说服我们,让法国人完全入主苏格兰不符合陛下您的利益,鉴于他们现在保有的要塞,如果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无嗣而终,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实现这一点。英国的状况也是如此,如果一直由女王执政,她会在陛下您的帮助下,和平的安于她的王国,而如果女王决定终身不嫁(当然她并不一定会这样),紧邻英国,坐镇苏格兰的法国国王会在她死后轻易夺取这个国家。
我们逐条逐据的反驳了他,首先明确指出并证明,他对陛下拖延回复的责难实际上应该加诸女王自己,因为三个月前她就曾说过,她会派使团去见陛下,讨论信上有争议的内容,然而他们最早的也才在上个月刚刚抵达。关于信件的日期也是,当我们向女王本人充分摆出事实的时候,她又开始抨击法国人。说到对法国人的指控,我们说,言辞受到了伤害就要予以报复,这不合法,事情本身很好解决,只要他们同意听从陛下您的安排,而这一点,我们确信法国人会点头。我们还说,女王不应该再干涉苏格兰的事务,一心把法国国王逐出他的国家,为了点站不住脚的理由就帮助叛党,开了一个非常恶劣和危险的先例,她是在鼓励其他国家的失意分子起来反抗他们合法的统治者。至于所谓的战备,她没有理由紧张,因为陛下提议的方法肯定会保护她免遭威胁。对第三点,我们说,陛下您不认为为了避免或防范还非常遥远的未来的危险而行动就有合理性或者符合正义,她这么不惜代价的大动干戈是在扰乱现时的和平安宁,最重要的是,援助苏格兰的叛党和异端分子,这种不公正不诚实的手段对不起她自己的荣誉和良心。我们说,长期战争会给她的臣民带来数不尽的恶果和损失,她本身并没有哪怕一点必要或义务非干不可,看到她因为本可以不诉诸武力轻易解决的微不足道的纠纷,就一意孤行的开战,我们相信陛下是不会赞同的,除非她批准一个合理的停战期,以便双方达成妥协。
在我们的长篇大论中,始终不断重复的提道,陛下您希望在所有能维护她真正的利益和她的王国的事务中,一如既往的真诚帮助女王,这一次的磋商也会是这样。
然而,从我们与国务秘书的会谈中,我们彻底明白了,女王是决计不会从苏格兰撤兵了。
我们了解到,英国军队的阵容达到8000步兵和2000骑兵,以及32艘战舰,船上还装载着4000士兵。苏格兰的步兵,不计那些每天加入他们的人,数量大致相当。
国务秘书向我们表示,即使把嘴皮磨烂,好话说尽,这世上也决不会有什么能让女王决定结婚了,他会这么说,我们觉得大概是怕我们再旧事重提。而我们只是回答道,从这一事实很清楚的看出,导致国家,以及邻国,陷入动乱和危机的责任完全在女王,就因为她拒绝结婚,引发了所有令人担忧的恶果。
会谈之后,我们去会见枢密院,虽然先前被告知女王会来,但后来她还是因为轻微的身体不适而缺席了。我们简要复述了给女王和国务秘书塞西尔的建言,请求他们说服女王,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为了国家的安宁和谐,遵从陛下的希望,暂时停战并从苏格兰撤出军队,不要因为如此不公正、不体面的动机,干涉他国的内政。否则,陛下您就不得不援助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不过,同时他们也可以确信,陛下愿意介入,只是为了一方面打消女王对法国人的疑虑,一方面援助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惩治叛军。
私下进行了一番讨论之后,枢密院派沃顿博士告诉我们,鉴于事关重大,他们不能立即给我们答复,特别是有些枢密院成员正在处理这些事,现在不在伦敦。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回来,那时女王将会很乐意再与我们交换意见。
陛下,虽然我们的任务是在信中将发生的事详尽细致、连篇累牍的报给给您,我们还是斗胆向陛下提出一个新思路以便您可以充分了解事态,更好的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做出决策。
上个月7号,法国人与女王商谈此事,瑟尔大使列席,他们表示愿意给予苏格兰叛党一份大赦令,并除了四个团以外,从该国撤走所有部队,至于使用英国国王头衔和纹章的的争议,也会完全满足女王的要求。他们之间的分歧甚至不是一些要塞会继续被法国人控制,而仅仅是那四个团的驻留。因此,就像塞西尔昨天对我们说的那样,英国人认为,陛下提议用自己的部队惩治叛军还不如法国人提出的条件有利。他还向我们指出,女王的部队已经加入叛军:如果她现在撤兵,就是与叛军为敌,因为他们无法独自抵抗5000法军,他们将被迫屈服于法军,一起进攻英国,如果陛下没法阻止目前这个事态的话。
这里还有一个难点,即使如果女王能确信叛军不会掉转枪口对英国,她也许愿意抛弃他们,留给法国人收拾,她也不清楚会有多少法军留在苏格兰,或者多少要塞会继续控制在法国人手中。如果继续由法军占领,她觉得对她威胁太大(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某个时间),因为这些要塞在该王国的位置很关键,法国人可以随时派出大军两周之内占领她的国家,特别是如果有德国骑兵加盟的话。因此我们得出结论,陛下的建议并没有解决这里提出的困难,我们最好对此事泛泛而谈,不指明投入军队的规模,或者陛下执行计划的方式,只是唯一坚持要女王同意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惩治叛党,因为他在苏格兰的部队数量不多,不会引发她的不安。然而,如果平叛需要为数众多的部队,陛下您会提供自己的军队,这样她不仅不必感到不安,还能在必须与法国敌对时获得保护。当我们发现,这和所有其他类似建议都由于上文所述的原因,无法被接受时,我们退而求其次,尽量迫使女王撤军,同意停战,只让她的海军留在现在占据的港内,确保法国人在停火期间不会得到援助和增兵。当我们看到她连这也不同意时,我们竭尽全力以最完美的态度向她表明,陛下您不能不偏向法国,因为他们的事业才是正义的,从而试图吓她一吓。
我们指出,叛军的行动是犯了弥天大罪,而她对陛下的建议置若罔闻,从而为陛下的立场辩解,但尽管如此,我们认为陛下您还是有必要再立即指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法国人与女王谈判的策略和他们执行时表现出的勤勉,使我们非常确信,陛下的建议完全不对他们的胃口,他们明显不想借助任何外力援助和介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从而获得战胜女王的更佳时机,对陛下非常不利。通过瑟尔大使所携的指令,以及后来瓦朗斯主教的到来,我们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意图,后者在这里商谈之后继续去苏格兰讨论此事。我们或许可以设想这样一种事实,虽然法国人一直宣称陛下会帮他们对付苏格兰人,但其实他们根本不打算配合,等陛下应他们的要求派人来。
我们觉得有必要提醒陛下此事,以便您全面掌握关于这里事态进展所需的信息,在与法国人磋商的同时,密切留意他们,虽然鉴于英法之间存在的敌意和对彼此的不信任,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他们达成协议的机会微乎其微。同时,为了避免猜忌,他们会求助于陛下, 我们已经告诉他们,陛下您对任何良好的,能和平解决纠纷的方案都非常欢迎,无论它是谁提出的,因为您唯一的目的就是实现双方普遍的和平,和彼此之间的和谐。我们已经把这封信的副本寄给帕尔马公爵夫人,供她参考。
100.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随函附上我们本月15日的信件,几天前,我们通过专门的信使将这里当下的消息通知殿下,即英国各处都在扣押弗莱芒人的船只。信使昨日折返,说在格雷夫森德,英国人既不给他马,也不给他船,他离开要用的所有交通工具都被禁止了,他们只允许自己信使中的一个离境,大概是为了通知在佛兰德斯的英国居民赶紧卖光他们的货品和仓储,免得一旦战争爆发,有失去它们的危险,这些人看起来对此相当确定。
陛下的大使夸德拉主教昨天应这里的弗莱芒人要求,为扣押一事去向女王抗议。女王陛下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答应立即下达征用令,实际上是给扣押赋予了合法性。
今天上午,我们听了信使的报告后,就派人去找国务秘书塞西尔,了解信使或我们其他同胞被封锁的原因。塞西尔传话说,他可以向我们保证,他对这个禁令一无所知,无论女王还是枢密院都没发布过。如果我们想派谁走,他本人可以给一份通行证,我们接受了他的好意,这样才能确保了这位信使见到殿下您。与此同时,法国大使瑟尔先生来拜访我们,告诉我们他收到他的主人法国国王的几封信,指示他向我们了解,在接到(西班牙国王)陛下的抗议之后,女王的回复和决定,如果女王对抗议不予理睬,拒绝陛下通过大使传达的提议,他(法国国王)就想让我们陪瑟尔一起去见女王,给他要作出的宣言做个见证,是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拿起武器对抗她:她将因此被孤立。他通过这一方法可以向全世界宣告,战争爆发原因不在他。我们对他说,我们会检视格拉容先生的指示,如果他的任务允许,我们愿意出席他的宣言,但不是现在。我们觉得最好将此事通知殿下,以便您能全面掌握现在所有的情况。我们担心,一旦在宣言中出席,可能会被解读为参与宣战的旁证,我们不清楚采取这个立场对陛下的事业是否有利,或者格拉容的任务是否涵盖于此。我们还觉得,瑟尔办事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因为他已经在没有知会我们的情况下和女王表达过意见,最后,我们认为法国人的所有手段和行动都是为了让我们和英国人之间产生敌意和猜忌,以便为他们自己扫清道路,摆脱我们的干扰后,再与英国达成协议。
——伦敦,1560年4月17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01.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从我们本月15和17日的信上,殿下您会了解到这里的消息,几天前船只和水手被扣押,以及法国大使瑟尔先生与我们的某些交流,即他以他的国王的名义向女王宣言时,希望我们在场。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收到殿下给我们的回信,但我们仍然有责任让殿下充分了解这里每天所发生的事。
我们想让殿下您知道,在我们看来,扣押船只的原因是女王读到了法国国王给瑟尔先生的某些信件,这些信是复活节前被海盗在海上缴获的,而海盗据说是苏格兰人,但其实就是英国人。在这些信里,国王提到陛下(西班牙国王)会在目前苏格兰的战事中提供援助,而这援助将由殿下您来实施。女王由此陷入了无以复加的猜忌之中,觉得和法国、和陛下的关系都破裂了,于是才有了扣押令,好让她在佛兰德斯的臣民知道战争已经迫在眉睫,让他们避免生命和财产的损失。因此,许多英国人已经带着大笔现金回国了。信件后来被送给了瑟尔,他非常恼火的告诉我们,信已经被开封,被人看过了。
根据信件的内容,瑟尔和鲁西伯爵(法国人质之一)回来找我们,要求我们出席前述的谴责宣言,我们回答道,已经将此事知会了殿下,发现格拉荣的指示中并没有授权他参加。他们试图说服我们改变主意,但我们一直坚持立场,十分礼貌的为自己辩解。最后,遵照他们国王的命令,瑟尔在人质们的陪同下,周六去见了女王,陈述了上一封信中所述的宣言,大部分枢密院成员都在场。宣言实际上还包括要求女王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她和(法国)国王的争端,把军队撤出苏格兰,他声明,如果她不同意这些要求,那么任何导致战争的责任都与他的主人无关。大使告诉我们,他对女王说,因为她是进攻的发起者,所以自动丧失了依据《卡托-康布雷奇和约》的条款,收回加莱的权利。
我们知道,她根本没有接受宣言,虽然她立即就充分回答了关于扣押的问题,但她说她不想让她之后的回应显得太过明确, 不过,她会在下周一宣布她的答复,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听说她已经作出答复。。
在宣言时瑟尔告诉女王,他的主人指示他要求我们在场,然而虽然他请求我们参加,我们还是推脱没来。
上周日清晨8、9点之间,女王派国务秘书塞西尔来告知我们瑟尔的宣言,并感谢我们推辞了出席。我们回答说,格拉容的指示只是尽力防止女王为支持苏格兰叛乱分子,而对法国国王采取任何敌对行动,我们不想超出这一范畴行事,但在这方面,我们仍然坚持和要求塞西尔再去规劝女王,同时向她保证,陛下想帮助法国国王,也是为了维护她地位的稳定,而不是以任何形式伤害她。
我们认为,从信的内容和瑟尔不参考我们的意见与女王打交道的事实(这证明他不信任我们)中,女王受到了鼓舞,让她对我们比之前更增添了几分好感。我们责备了瑟尔,对他指出,他不与我们沟通就暗自谈判,有失礼貌,也无助于事情的成功。他无法否认,也找不到借口,就向我们保证下不为例。
我们听说,瓦朗斯主教还在贝里克,不敢去苏格兰,因为他拿不到安全担保。
一名诺福克公爵派出的信使昨晚抵达,我们从他那里获悉,法国人在利斯要塞防守严密,士气高昂。他们发动一次突袭,完全击溃了一连队的步兵,杀了队长,夺取了战旗,这样看来,此城无法用强力攻占,只能用饥饿或其他类似手段围困,这与女王迄今为止所设想的计划完全不同。有流言说,该城的储备良好,足够支撑3、4个月的。
——伦敦,1560年4月23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译者评论:本月的内容是西班牙国王的特使对苏格兰危机进行斡旋,菲利佩二世的提出的解决方案充分展示出西班牙人不计得失,略显理想主义的政治作风,交涉过程也显示了英法两国都想拉拢西班牙,却又都不信任西班牙的小心思。女王因为战争需要而对英国港口的船只下达征用令,以及她对异端的支持,导致后来西班牙在尼德兰的枢密大臣阿拉斯主教格朗维勒开启对英国的贸易战,对英国呢绒实施禁运,以毛纺织业为经济命脉的尼德兰各城镇因此遭遇经济危机,成为尼德兰独立运动的**之一。
最后一封信中描述的战斗发生在4月16日,法军60名骑兵和1200名步兵打垮了驻守在爱丁堡佩勒姆山头的英军,杀死200余人,用木楔钉死了英军珍贵的4门大炮,还俘虏了几个军官,守军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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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5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102.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们本月6日发信之后,昨天我们收到了殿下写于1号,回复我们上月23,24日信件的信,并附着国王信件的副本。殿下将会从我们前述的信件中看到,我们已经采取措施,执行陛下的命令,现在,我们也只想补充说,通过与女王和枢密院的交流和会谈,我们势必会成功,不会辜负了殿下和陛下的期望。虽然瑟尔大使(人质之一的鲁西伯爵也同样)认为我们应该收敛迄今为止的行动,不要再纠缠女王,免得她心生逆反,更加顽固不化,而要等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口要求我们帮助和支持。但除非是有急切需求而被迫,否则我们非常怀疑她是否会如此,因为正如我们已经写信报告殿下很多次的那样,我们认为她不希望我们介入,法国人也不想,昨天在与海军大臣克林顿,沃顿博士和国务秘书塞西尔谈过之后,我们对此更加确定无疑,他们借口要与我们讨论陛下的臣民们所提出的申诉,来见过我们。一番长谈之后,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想给我们念一下女王草拟的对瑟尔抗议宣言的答辩,在我们看来,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由于答辩非常冗长,为了不让我们感到厌倦,塞西尔说就不通篇朗读了,他想只念一下结论。我们当即问他,为什么他要给我们念这个,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让我们做见证,让我们了解女王对瑟尔的回应,或者她是想通过我们把这个答复通知加西亚•拉索(•德•拉•维加)先生(菲利佩二世派往法国的特使),让他可以向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转达她的辩解和控诉,这样加西亚•拉索或许会尽力弥合法国国王与她之间的纷争,就像我们最近尽心竭力服务于女王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一样,她曾对我们说,她想把得自苏格兰来的新消息传达给我们,她的决定到时也会一并派人送来。塞西尔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他没从女王那里听说此事,他得到的唯一指示就是把答复结尾读给我们听,因为在其中,女王要求我们的国王作她的仲裁,他(塞西尔)不清楚女王有其他意图,但会为此向她反映。他还告诉我们,当他从女王那里告退的时候,瑟尔正和她在一起,通知她拉•罗什富科先生的兄弟正在来英国的路上,被授予全权解决矛盾,现在已经到布洛涅了。他要求女王开具保证他安全的文书,她当即欣然同意,甚至还派了一些船进一步护送他。由此我们认为,鉴于这位要人的到来,他们不需要上帝施以其他援手,就有达成协议的机会,她对我们的态度将会敷衍搪塞。塞西尔还对我们说,如果瓦朗斯主教有全权处理的话,他们早就已经达成一致了,我们认为把这件事通知殿下您为好,这样您就能了解这里所有事情的经过。

——伦敦,1560年5月8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03. 国王致主教夸德拉的信稿

收到你3月27日的信,阿尔瓦公爵也给我看了你4月6号写给他的信。对你和格拉容先生的联名信,关于苏格兰事务,以及与女王交涉的下一步的指示,我分别作了答复。我赞同你的处事方法。在等待我其他命令期间,继续与我的姐姐公爵夫人协调一致 ,注意将所有发生的事情完整的报告给我们。所有其他事情,请你阅读我一并寄给你和格拉容先生的信。

背签:托莱多,1560年5月11日


104.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上周四晚,塞西尔派人传话给我们,说女王想在第二天早上9点见我们,于是到时间我们就去了。一开始,她就谈起为何迟迟不兑现本月1号对我们的承诺,告诉我们她接到苏格兰来的消息,说苏格兰摄政太后和瓦朗斯主教为一边,她(伊丽莎白)的使臣和苏格兰人为另一边,正在为和解而谈判,与此同时,她打算根据我们的提议,通过加西亚•拉索•德•拉•维加先生传达她的决定,利用我们的斡旋成果,与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达成协议。虽然之后她还没有接到关于谈判的新消息,但她还是想兑现承诺,向我们揭露,(瓦朗斯)主教在苏格兰军营与她的使臣谈判的时候,是多么狡诈奸猾。为了让他们误入歧途,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假意要求和解,经过一番争执,提出了协议条款。就在人们快要达成协议的时候,主教被要求出示授权书,他宣称文件在摄政太后手上,但去问她的时候,她却说她没有。这完全激怒了苏格兰人,他们现在比以往更加恼火,他们唯一的愿望只是在成为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的恭顺忠实的臣民的同时,维护自己的权利;而她自己也被(法国)国王的使臣所愚弄,因此对主教的所作所为同样非常愤怒。由于她对通过法国使团,甚至拉•罗什富科先生的兄弟朗当先生(朗当伯爵查理•德•拉•罗什富科)的来访,实现和解的可能性不报希望了,瑟尔曾告诉她,朗当已经在路上,抵达了布洛涅,受全权委托来解决分歧,但她没有对他寄予比其他人更多的信心,因此她很乐意听取我们的建议,对我们宣布说,为了平息事态,她愿意从苏格兰撤回军队,将这个国家的忠诚恭顺归还给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条件是首先他要撤出所有法国重装骑兵,把要塞和国家政府的控制权交给当地人,好让他们按照法定权利和条约自行处理,并保证不以任何方式跟他们秋后算账。非此她无以获得安全感,因为(只要要塞还在他手上)他可以往苏格兰随心所欲的派遣大批人马,从那里入侵她的国家。第二个条件是,国王应该立即停止法国正在进行的战备,解散那里或其他地方已经召集起来的军队。第三,他要放弃被他所盗用的英国国王头衔和纹章,撤销和废除使用该头衔和印玺所签署的书面专利权证和其他法令。第四,他要为篡夺纹章和头衔对她造成的伤害进行补偿,并赔付她因他上述行为的后果而被迫支出的花费。她要求我们将这些条件传达给加西亚•拉索先生,转呈给它所针对的对象,我们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实现预期目标。她承诺会给我们一份录入这些条件的文书副本,还说想要立即就开始办。我们问她,她与法国早有和约在先,现在为解决争端正等待朗当的到来,现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在对此征询了左右意见之后,她说,她觉得最好还是延后再把条件寄送给加西亚•拉索,让她先听听朗当的使命,看看有没有可能在没有第三方斡旋的情况下,和法国国王达成协议。万一事情不成,她再把文书给我们,让我们采取商定的措施。由于郎当尚未抵达,她至今还一直没有送出这些文书。

在这次的场合里,和往常一样,我们继续敦促她只需立足于防御,从苏格兰撤出军队。她对此不置可否,但声称她非常希望与陛下(西班牙国王)对此事进行私下的直接沟通,还说,如果道路安全且开放,她想进行一次乔装旅行去见他,并对在陛下离开尼德兰时没有在现场送行表示非常遗憾。如我们曾给殿下您的信中所述,我们认为,无论是女王还是法国人都不是真心期望我们的斡旋,因此,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表达了您的善意和陛下的希望——不要打破普遍和平的局面。

——伦敦,1560年5月13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05.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从苏格兰军营来的信使于周六抵达,通过他们我们了解到,上周一英国人进攻了利斯城,被守军勇敢的击退,损失了1500人,法国人追击他们,缴获了一些火炮,这就是冲突的情况。英国人因此被迫后撤他们的司令部,并通知女王,他们毫无希望以武力夺取该城。这条消息在这里严格保密,没有可信的细节透露出来,他们都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女王正竭尽所能,从海陆两面增援她的部队。我们怀疑上周五她派人来找我们的时候,就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尽管我们见她的时候,她精神头似乎比以往更好。我们担心,这个国家的状况非常糟糕,如果有什么坏事儿发生,或者当他们像现在这样全力以赴的招募军队的时候,事情可能会走向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赫尔芬施泰因伯爵昨日向女王辞行。她很爽快的给他开了通行证,并像她在其他场合所做的一样,再次对他表达了不打算结婚的想法。伯爵正在为尽快启程而做着准备。

荷尔斯泰因公爵明天也将踏上回国的旅途。他告诉我们他会取道安特卫普。

瓦朗斯主教周六到达了这里。他告诉我们他回来了,今天,我们两次派人给他传话,告诉他我们与女王的交涉经过,并表示如果可能,愿意帮助他推动和约谈判。他表示感谢,又告诉我们,在苏格兰交涉失败,没有达成协议的原因并非如女王告诉我们的一般,是由于他没有授权书,今早他当着代表女王出席上述协议谈判的英国绅士的面,向女王严正指出了这一点。事实是谈判中,他同意英国人提出的三点要求,即法国军队撤出小利斯,拆除工事,但他没有告诉我们主要的争议点。至于法国国王要求的五点,大致意思即他们(苏格兰人)要脱离与女王的联盟,他们一番商议之后,连其他要求都还没听,就予以拒绝了。他这才不得不返回,决定应大使(瑟尔)的要求,在这里等待朗当先生前来,同时派出信使把他在苏格兰的经历报告给国王。

后记:写完上面的内容之后,我们听说,在前述的进攻中,英国人完全被击溃,丢掉了所有大炮。为此,女王下令再派6000步兵进军苏格兰,原先在那里的士兵不是开小差,就是受伤或死掉了,虽然我们不敢完全保证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如果是真的,他们的损失肯定非常巨大,我们对此有些怀疑,可能是法国人的虚构。

我们获悉,荷尔斯泰因公爵突然离去的原因是他要带三个团的步兵和一些黑阿纳特人("Des noirs harnatz",阿纳特人是奥斯曼土耳其对阿尔巴尼亚人的称呼)来为女王服务。

我们还得知,女王还派了一名叫布里根泰恩(此内容参阅1560年6月8日约翰•布里根泰恩致塞西尔的信)的英国绅士去德国为她求援。

我们所说的战备工作非常广泛,甚至有几艘属于弗莱芒臣民的船只也被征用,在这场战争中服役。

——伦敦,1560年5月23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06.主教夸德拉致费里亚伯爵

女王期望像格雷勋爵所说的那样,在这几天之内,她的部队就能拿下利斯。他们7号发起进攻时,既没有压制住下方的防御力量,也没有摧毁要塞工事。他们用22架云梯就开始攻城,侥幸进入要塞的人都被法国的火炮干掉了,而还在外面的人遭到2000火绳枪的轮番齐射,也损失惨重。与此同时,200胸甲骑兵、500火绳枪兵和60个骑士从里面冲出来,把战壕扫荡了个干干净净。苏格兰人就在战场的另一边,却袖手旁观,无动于衷——想来不是没有恶意——人们都相信,他们的联盟维持不了多久。为达到这个目的,法国人正使出浑身解数,拿我们可能的援助做文章。总之局势正在恶化,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自己被卷入战争,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为了什么而战。由于陛下警告女王不要帮助叛军,天主教徒受到了更严厉的迫害,所有我们认识的人都被关进了监狱。为数众多的牛津的学生和在伦敦学法律的学生都被抓了。他们还逮捕了复活节来我这里听弥撒的人,宣称我的住所可疑。我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女王曾对格拉容和我说,她很讨厌秘密的敌对者,她意指我们的国王陛下,对此我进行了充分的回应。

他们现在就希望我们和法国人发生争执,而且显然是认为破局就在眼前,否则他们不会像现在这么猖狂。

您知道,我正在忍受着折磨,还被不当一回事,真是令人不齿。如果可以,请您为我祈祷,求神对我施以援手。

——伦敦,1560年5月23日



107.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们上一封信写于本月22日,之后的第二天,朗当先生、瓦朗斯主教和(瑟尔)大使来找我们,说他们前一天在格林威治会见了女王,想问她是否决定了双方会议的地点,以及谁会代表她与他们谈判,讨论他们国王与她之间的分歧。她对他们说,由于事关重大,她还没有想好,但在一两天之内她会把决定告知他们。他们向我们表示,女王不想在伦敦谈判,他们觉得她对和解没有太大兴趣。他们还抱怨说,她曾承诺,当国王的代表到来,她就停止敌对行动,但事实正相反,她现在拒绝这么做。

周五深夜,女王派人来对我们说,她已经看过朗当先生的授权书,感到很满意,如果朗当和瓦朗斯主教对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非常期待谈判能够成功。为了让此事不会因为她的怠慢而无法顺利进行,她已任命沃顿博士和国务秘书塞西尔负责,等他们抵达苏格兰后,她还会再指派三个人参与。沃顿和塞西尔明天启程,以便在6月5号抵达纽卡斯尔,在那儿他们会与其他人商议决定会议地点。她向我们拍胸脯表态,如果和谈不能成功,绝不会是她的问题。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认为,无论是她还是法国人都没有握手言和缔结友谊的意思,如我们以前所说,法国人的目的只是想离间女王和她的盟友苏格兰人,而女王的拖延是由于希望通过围困,用饥饿战术拿下利斯,据传说,那里的饮食储备已经要见底了,几天之内它肯定会陷落。

上次会议上,法国人非常明确的告诉我们,他们不打算以任何方式与女王讨论苏格兰的争端,她也不希望我们介入或者旁听他们讨论双方之间的分歧。如果会议在伦敦举行,我们本可以把情况向殿下您汇报,但在160英里以外开会,我们就很难获取消息了。不过,我们仍然会尽一切手段为殿下刺探情报。像我们曾提过的,殿下您也看到了,未来我(格拉容)继续留在这儿,也发挥不了作用。

——伦敦,1560年5月27日

签名: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译者评论:本月在英法西三国在谈判桌上没有多大进展,使节来来往往,在各怀鬼胎、互不信任的氛围中继续扯皮。围困利斯要塞的英军上个月在城外佩勒姆山的炮兵阵地因法军的突袭而蒙受不小的损失,本月7号,如夸德拉主教给费里亚伯爵的信中所说,英军的进攻再次失利。由于伊丽莎白和塞西尔来信施加压力,身边的军事顾问也在催促,诺福克公爵尝试强攻。然而英军的火炮虽然轰开了两个缺口,法军防御工事仍然基本完整,侧方的火力点依然在发挥作用,加上英国工程师对要塞高度估计失误,打造的云梯高度不够,白白损失了千余士兵。病中的玛丽•德•吉斯在爱丁堡城堡上目睹这一胜利,心情舒畅的晒太阳。但是法军的胜利不能改变他们被依然围困,被孤立,无法获得援助的状况。根据彼得•卡鲁本月底的报告,法国守军的肉和酒已经告罄,只剩限量供应的面包和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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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 09:24 | 显示全部楼层
108.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上周四我们收到了殿下5月27日的信和附上的陛下、尚托奈先生(格朗维勒的弟弟,西班牙驻法国大使)和加西亚·拉索先生的信。对这些函件,我们目前暂时还没有比上月23与27日的去信更多需要回报的信息,从那两封信里,殿下您能了解到这里的状况,以及我(格拉容)继续滞留也毫无意义,因为正如我们几次提到过的,举行和谈的地方距此200多英里,会议各方都希望能在我们不到场,不介入的情况下达成妥协。我们也向殿下 您表达过自己的观点,英法彼此根本无法统一意见,我们认为女王决不会同意破弃与苏格兰人的联盟,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我们认为这一点足以使整个和谈流产。
就我们自己的立场,迫切的想向殿下保证,在所有关于这个问题的会晤中,我们都力求圆满,以期在我们的参与和调解下,达成公正、荣誉的互信,奉献给女王和法国人双方。然而我们却看到,无论哪方都并不期待我们的良好斡旋,因而我们此后就停留在维护(西班牙国王)陛下的尊严,仅仅向他们表达国王的强烈愿望,劝告他们应该尽可能以最好的条件实现和解和互信。由于他们不让我们参与和谈,我们除了以前信件里的内容以外,也没有更多可向殿下报告的信息了。
朗当先生和瓦朗斯主教上周三启程前往纽卡斯尔,沃顿博士和国务秘书塞西尔将在接下来的周四随后出发,塞西尔临走前给自己放了血,因为他的热病突然复发了。我们不清楚这是不是为了拖延和谈而搞的一个策略,好在此期间用饥饿战术拿下利斯,传言说被围困的一方物资供应极其短缺,两天前,女王还对我(夸德拉主教)说“他们一直在守斋”。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 洛林红衣主教和吉斯公爵给尚托奈和加西亚·拉索两位先生的信件副本上说守方的给养足以维持到8月底就纯属捏造。我们已经尽一切努力寻找是否有人离开利斯,能提供这些情报,但是一无所获,自从瓦朗斯主教离开苏格兰,对城镇的进攻开始之后就没有人离开过。
我们寄了一封简短的回信给尚托奈和加西亚·拉索先生,向他们提到殿下您会很乐意将现在这封信的副本寄给他们。
我们想让带来殿下信件的信使在这儿多逗留几天,以便如果我们探听到英法双方代表谈判的情况可以及时通知殿下。
——伦敦,1560年6月3日
签名: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09. 主教夸德拉致阿拉斯主教
谈判代表们已经启程去苏格兰。法国方面是瓦朗斯和亚眠主教、朗当、(雅克·德·)拉·布罗斯和瓦塞尔(领主,亨利·克勒廷);英国方面是从这里出发塞西尔和沃顿,以及在那里任命的亨利·珀西(诺森勃兰伯爵的弟弟,在苏格兰的英军骑兵指挥)、彼得·卡鲁和萨德勒。我认为他们不会取得比迄今为止更进一步的成果,女王期望以饥饿拿下利斯,法国人也三心二意,只想和叛军达成协议,然后在苏格兰推行自己的政策。我原以为,在利斯由于饥饿而陷落以前,法国人的计划能够成功,因为他们(法国人)说给养能维持到8月,但这都是大使放的烟雾弹, 就像他们在法国给尚托奈和加西亚·拉索看的那些信一样,因为根本没人从那里离开,这些情报无从而来。塞西尔被派去鼓励叛军,法国人若试图与他们达成协议,他要予以阻碍。
我最后一次见女王的时候,她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排斥我们,为了顺着她这股情绪,我把我的责难尽可能混到一堆恭维和甜言蜜语里。我看到她的心思是这样,如果她的预期实现,她便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卷入与法国人的纷争中,好积蓄自己的力量,那时她不会比现在更加对我们心存感激,而如果她失败了,她也不会和我们更加疏远。天主教徒正遭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无以复加的迫害,我请求女王停手,指出这样做既残忍又亵渎,她说她知道他们想造她的反,她有证据给我看。她说,那些看上去最谦卑最圣洁的人实际上最坏。我不想坏了她的好心情,就既没有用威胁吓唬她,也没有用温言软化她,但我还是设法在不触怒她的前提下,再次向她表明她的错误,指出她的自负正将她快速推向危险的边缘。我说她的计划看起来很简单,如果失败,她也总会准备诿过于臣下。她便退让一步,试图向我证明,在我们的主要分歧,也就是战争和联姻的问题上,她都占理。和往常一样,她东拉西扯了一通,虽然她努力表现得郑重其事,但我只是哂笑一番,告诉她我知道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我也很清楚,她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嫁给阿兰伯爵,让自己成为整个不列颠的君主。在对此事和战争进行了一番长谈之后,我们又说到了意大利的新闻,教皇要派圣救主修道院院长到这儿来,她对此似乎很吃惊,有点慌张,以为他没安好心。我说教皇只不过是派人来给她忠告和建议,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样,国王(菲利佩二世)始终希望,像她这么一个富有才华的女子能回到普世天主教信仰的怀抱,教皇会这么做毫无疑问是被他打动了。我说,如果没有国王在罗马庇护她,教皇的任何可能针对她的宣言都会严重的打击到她。(针对她对她的臣民在宗教问题上所负的义务,他对她进行了一番漫长的说教)如果教皇真想派一个使节,我宁愿是其他任何人而别是这位修道院长,他是个顽固的法国人,这里人都觉得他很狡猾。由于他曾是波勒红衣主教的仆人,他不怎么得人心,他们应该派一个博学而谦逊,不会张扬摆阔,言谈粗俗的人。大人您或许可以向巴尔加斯(西班牙驻罗马大使)这么建议,但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因为与女王这番谈话而在罗马被认为是给她做保。如果大人您觉得可以,也请把这封信寄给陛下,因为我没法通过这个邮路给西班牙写信。
——伦敦,1560年6月3日
110.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这里流传着奇怪的新闻,说我们远征的黎波里的部队溃不成军,瑟尔告诉我们,过去十二天里,法国宫廷已经获悉此事,我们的舰队只有25艘帆桨战舰侥幸逃脱。这让我们非常心酸,尤其是从来没人写信告诉过我们这些。
——伦敦,1560年6月13日
签名: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11.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本月13日我们写信给殿下之后,收到了殿下3号的信件,以及库特维勒秘书给阿拉斯阁下的信的摘录,写的是他就我们的谈判与英法两国大使的互动。我们感谢殿下的支持,会在适当的时机让这份摘录派上用场。我们在上一封给殿下的信中提到,一位从康沃尔来的信使带来消息说,数量可观的法国战舰在海岸集结,我们已经了解到,这是一支新的部队,正在前往增援的路上。
女王昨天派人来传话说,她前天收到塞西尔的信,说谈判已经开始了(只是她没告诉我们在哪儿举行),气氛非常友好,她期望很快就能有一个成功的结果,无论如何,她这里都不会给达成协议设置什么障碍。她说,她一旦获得关于此事的任何消息,都会告诉我们,并请我们通知陛下和殿下。我们谦卑的向她致谢,保证说国王和殿下您获悉事情解决,都会很高兴。
她还说,她从诺福克公爵那里得知,军营和边境接到报告,苏格兰的摄政太后,法国王后的母亲,去世了,但她没有提到她派往西班牙的使臣们写来的信。我们在此附上以往给殿下的信中曾提到的,4月末瑟尔大使向女王提交的抗议宣言的副本,以及随后刊印的女王的回复。
——伦敦,1560年6月17日
签名: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12.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几天前,荷尔斯泰因公爵派人来找格拉容先生和我,说他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和我们谈上一谈,他让我们去他陪伴女王下榻的格林尼治做客。格拉容先生不太舒服,我就一个人去了。他想说的是,他最近接到一封陛下您给他的信,告知他您的婚姻和健康状况一切良好,同时请他帮助照看和保卫陛下您在尼德兰的邦国,他认为最好知会我,对前者,他衷心感谢陛下能屈尊和他交流您的婚姻和健康状况。至于后者,如他在给您的回信里表示的一样,只要您一声令下,他随时准备在佛兰德斯或其他地方为陛下服务,我也会把这些告知帕尔马公爵夫人。我随此信附上公爵的信。他对与女王的联姻乃至其他事情,似乎都不是十分满意,尽管他极力掩饰。格拉容先生和我给女士(玛格丽特)和阿拉斯主教的信写的很详细,在此我就不赘言其他事务了。
——伦敦,1560年6月26日
背签菲利佩二世亲笔:“荷尔斯泰因公爵阿道夫的信已寄给芬青(斐迪南一世的秘书)。”
112.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在我们本月17号的信中,殿下将看到,按女王的说法,和谈进行的很顺利。之后我们收到了殿下的信和附后的信件副本,从中我们充分了解到,利摩日主教(塞巴斯蒂安·德·拉·奥贝皮涅,法国驻西班牙大使)向陛下的提议,陛下的三点回复,以及我们应据此开展的行动。我们还了解到殿下和福雷先生(博什特尔·德·拉·福雷,法国驻佛兰德斯大使,他1566年7月将被派驻英国)交流的经过,以及圣救主修道院院长到这儿来的理由和他如今滞留在佛兰德斯的原因。我们还要感谢殿下带来的我军在赫尔韦斯(西班牙人对突尼斯杰尔巴岛的称呼,不是塞维利亚的赫尔韦斯)胜利的消息,这给予了我们双重的喜悦,因为这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截然相反,极为不利于陛下的利益。我们会四处公布,当真相广为人知,希望那些幸灾乐祸的人会无地自容。
殿下您会很高兴的获悉,女王和枢密院通知我们,代表们本月19日从爱丁堡来信说女王与法国国王的争议正在稳步解决,分歧现在已经剩的不多了,因此她非常希望,所有问题都能在短期内以和平融洽的方式获得解决。她希望苏格兰人那边也一切顺利,并表示只要她接到消息,都会告诉我们。为确认这个消息,我们向瑟尔大使的秘书打听到,法国代表们派出一位绅士去见他们的国王,请他给瑟尔开具授权书。不过瑟尔只是告诉那个秘书,那位绅士在离开时说,等他从法国回来(预计在一周之内),所有问题都会轻易办妥。我(夸德拉主教)最近和女王因私事见面的时候,她也对我说了同样的事,还补充说,她这边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只有对她军费的补偿尚未落实,为此她要求(法国)支付50万克朗并归还加莱,不过我不认为她会公然提出这个要求。至于其余的条件,法国人要同意拆毁利斯要塞,从苏格兰撤出军队,她会下令拨付船只让他们搭乘返回法国。他们还要撤销和废止所有以非法的英国国王头衔而颁布的文件和证书,从今以后停止使用将英国和法国纹章合并的四分型纹章。
从中殿下能看出,利摩日主教在西班牙请求陛下依照对他主人的承诺给予援助,另派一位先生去与女王谈判是多么没有道理,这只会让问题倒退回去,前所未有的触怒女王,她会认为那人一心就是为了来宣战,如果和约能如希望一般的顺利签署,殿下您可以考虑一下,再派一个新使节来是否必要,是否合适。
至于和约本身,法国人见利斯弹尽粮绝,救援已经无望,是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的。我们每天都在接收从苏格兰来的信,是我们先前派去那里的人发送的,我们希望从中获悉和谈的真实情况,并将及时传达给殿下。
关于圣救主修道院院长访英,我(夸德拉主教)最近从被囚禁在伦敦塔的威斯敏斯特修道院院长那儿得知,他会来是由于一个现在在罗马的英国人恩格尔菲尔德的游说,此人在玛丽女王时代是枢密院成员,后被任命为驻罗马大使,他在圣座面前痛陈英国目前的宗教信仰情况,把恶化的原因归结为某些现任大臣讨好女王,而非女王本人。在我看来,修道院长能来会让很多人感到高兴,也会让那些信仰异端的人不悦。如果我们被问起罗马教廷特使为何会延误,我们会依照殿下您的指示掩饰过去。如果陛下没有充分了解我(格拉容)的工作进展,不愿为我屈尊向指责我态度冷淡的利摩日主教辩护,我可以提交与此说法相反的充分证据,但既然陛下对我很满意,我现在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但我不得不说,法国人要求我们这么热情备至,积极投入的原因完全不是由于他们的事真的需要我们鼎力相助(我们已经尽了一切努力,甚至超出了必要的范畴),这从他们谈判总是支开我们,开会也不让我们参加的事实可以看得出来,纯粹只是想通过离间女王和我们的国王,从而达到损害他的利益的目的。我们对此,以及这背后的恶意看得很清楚,我们认为最好以有节制的方式与女王磋商,执行陛下和殿下您的所有命令的同时,不触怒女王。我们回想起,曾当着瓦朗斯主教和朗当先生的面对瑟尔说,他和女王老是温言软语,秘密协商,同时我们却在不断纠缠她,给她施加压力,这种方式不妥。他那时给自己找借口,说他必须与女王虚与委蛇,不这么做不行。因此,我(格拉容)看不出他有什么资格埋怨我,众所周知,正是由于我们对女王施加压力,才促使他们对小利斯轻率的发动进攻并遭遇失败,我们可以向殿下您保证,就算这些事是为了陛下本人,格拉容也不会做的更好了。
我们此前信中经常提到的弗洛伦特先生(弗洛伦西奥·阿亚塞托)本周返回了,我们强烈怀疑,他要来谈的事情和和谈无关 。在路上他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快一个月,从巴黎到布洛涅一路上被轿子抬着,没有完全康复。我们听说,昨天女王接见了他,我们担心,他要谈的是一些对陛下不利的事。我们将尽一切努力查明真相。
至于多德雷赫特人(被英国征用)的事,我(夸德拉主教)克服了巨大的困难,终于促成他们的释放,甚至没有花钱就让他们的船只物归原主,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对他们在被征用期间,生计和其他方面的利益和费用损失提出索赔。如今暂时没有办法,因为向五港(黑斯廷斯、新罗姆尼、海斯、多佛尔、桑威治)法官(递交被无故和错误的报复性劫掠的诉状)申诉的机会一年只有三次。下一次开庭要等到圣詹姆斯日(7月25日),因此他们人已经离开了,但到时候他们会派人来索赔。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但要胜诉,会经历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如果多德雷赫特人来请教我的意见,我会建议他们能把成本收回来,避免进一步损失就可以了。
——伦敦,1560年6月28日
签名: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译者评论:本月接连发生两桩影响深远的大事,西班牙的西西里总督麦迪纳塞利公爵和圣约翰医护骑士团团长让•德•瓦莱特从去年就开始筹备,远征北非的黎波里的舰队在吉尔巴岛被奥斯曼土耳其歼灭。6月2日国王接到战报,还有几千人被困在岛上的要塞内,传说麦迪纳塞利也在其中。国王立即决定派遣加泰罗尼亚总督比利亚弗兰卡侯爵赴西西里担任总督,同时在墨西拿集结救援舰队。但是6月13日菲利佩获悉麦迪纳塞利安然无恙,已回到西西里,15日国王就下令暂缓执行救援任务,他综合各方意见认为,围城中的人有8个月以上的粮食储备,而土耳其舰队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因而不可能长期包围,不久就会不战自退。围城当时还在持续,这些情报尚属机密,为防止泄密,夸德拉主教这样的驻外国使节不会得到反映真实情况的报告。而此败的影响在于菲利佩二世将抽调在尼德兰不得人心的驻军去地中海充实防御,而这,在地狱上开了个口子……
几乎与西班牙在杰尔巴战败的同时,6月11日苏格兰摄政太后玛丽·德·吉斯在爱丁堡突然病逝。苏格兰的亲法天主教势力顿失主心骨。苏格兰就此倒向新教,终结了与法国持续几百年的“老同盟”。这两件事及其后续影响是天主教阵营的重大挫折,永远的改变了欧洲政治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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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们上一封信发自上月28日,之后我们收到了殿下本月2日的信,以及殿下致尚托奈和加西亚•拉索两位先生的信和他们的回复的副本。

关于法国人和英国人的和谈,我们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只是听说到上月22日,七天停战期已满,敌对状态和小规模冲突又一如既往的重新开始了。尽管如此,代表们还是在接下来的周日,在爱丁堡国务秘书塞西尔的下榻处碰头开了会,会议持续了五个小时。这是我们派去的人向我们报告的,殿下您会看到附上的信件摘要。此后,被派回法国的那位绅士(比埃伊先生,桑塞尔伯爵的儿子)回到了伦敦,他将国王的决策汇报给了女王,当时瑟尔大使和鲁西伯爵也在场,然后,在周四下午他又离开前往苏格兰去了,我们估计他会在上周六抵达,或者最迟昨天也该到了。对这位先生的到来,唯一能打听到的是,他们两边都宣称,如果和谈失败,责任不在自己。鲁西伯爵昨天来访,一番闲话之中,他告诉我们,两艘法国船只突破了英军的交叉火力,给利斯守军送去了给养,现在那里的饮食,除了他们此前的储备之外,还能再支撑六周。我们问起伯爵他对和谈的看法,他说觉得没多大希望,因为女王不像以前那么期待和解了。我们问他,既然他们都已经愿意从苏格兰撤军,满足她在头衔和纹章上的要求了,怎么还会这样。他说,他们的确愿意撤军,只会留下一小部分占据某些不太重要的城堡的兵力,不足以威胁女王,他们也在纹章和头衔上给了她满意的答复,还承诺将政府权力交还给苏格兰人,但尽管如此,她肯定还有一些秘密的企图,或者要求损害赔偿,这在君主们的交往中,是没有惯例的。

他还告诉我们,女王曾派海军大臣坐镇她在普利茅斯的部队,派出12连人马加强她的阵营,这表示她对和平的意愿正在消退。他说,有个布洛涅人靠驾驶小船给利斯运送粮食谋生,这个人谈起法国王后的健康状况,说她的确病得非常厉害,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她的母亲苏格兰摄政太后在临死前,接见了来访问她的叛乱分子,请他们原谅自己,他们也请求她的宽恕。阿兰伯爵就在这些人之中。除了这番对话,我们还有其他理由认为缔结和约充满不确定因素,但本周末我们就会通过各方途径获得可靠消息,到时会立即通知殿下,您派来的信使我们让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过包含此信在内的消息,我们想最好通过今晚就出发的普通信差寄送给您。我们已经看了尚托奈和加西亚•拉索两位先生给您的记述了他们与斯罗格莫顿大使对话的报告, 关于女王与讷韦尔公爵的长子联姻,我们认为,从诸多迹象表明,弗洛伦特的来访肯定就是为了此事,王室财务主管(托马斯•帕里爵士)最近在宫里和我(夸德拉主教)聊天的时候,肯定说的就是这件事,出于对我们国王的友谊,他问我有没有发现弗洛伦特其实是讷韦尔公爵的心腹。瑞典大使正在散布消息说瑞典王子准备来访,届时会随行大批显贵,携带大量银锭,五到六周之内他就会来。(7月8日)

签名:菲利普•德•斯塔维勒,德拉•夸德拉主教


114.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常规信使上周二离开,他带了我们给殿下本月2日信件的回信,信中我们根据当时的信息对英法之间的协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自那之后,五港总督科巴姆勋爵在商人们之间散布消息说,双方已经完全达成了协议并签署,但有什么条款他没说。昨天我们去格林尼治见女王,想获得一些可靠的情报。对我们来访她似乎很高兴,客套寒暄之后 ,她说,即使我们不来,她也会把她两天前从苏格兰接到的消息派人通知我们,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争议点,她和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之间已经谈判达成一致,她相信,在苏格兰,已经对这一结果发布了公告。接着她谈到细节,说法国人会放弃利斯,要塞将被拆除,只有60个(法国)军人会继续留在苏格兰,其他人渡海回国,她会提供交通工具,愿意走陆路的也会发安全通行证。她认为,她和苏格兰人的联盟应该持续下去,为此他们会派人质给她,在法国王后在世以及她去世后的一年内,每六个月替换一次。迄今为止被法国国王僭用的英国国王头衔和纹章会被完全废止,盖有纹章的文件会重新颁布,只盖上法国的印戳。在这份条约中,她会被确认为英国女王,苏格兰的政府将完全由本地人组成,他们会选出24位苏格兰贵族,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从中挑选7人,苏格兰人再挑选5人,共同执政,法国人将不再插手。她坦率的承认,并没有获得想要的一切,但她表示仍将缔结条约。不过我们认为,她并不十分满意,事态的普遍走向并不如她的希望,因此即使现在我们也没法下定论说协议肯定会生效。

我们把所知的信息简要复述给瑟尔大使,问他是不是也得到同样的消息。他对我们说,他已经从传言中获悉了很多内容,也曾准备面见女王问这件事,那时他刚好碰到副宫务大臣(诺利斯),当后者听说瑟尔来访的目的,就说如果他没别的事,就不用再进宫了,他自己就能回答他。然后他告诉他,是女王卫队统领乔治•霍华德(军械总监)报告女王,当他从爱丁堡启程返回的时候,所有问题都已经在口头上谈妥,就剩落在纸面上写成条约了,虽然没有证据,但瑟尔相信这应该是真的,他似乎认为,由于法国人往利斯运进了一些军需(女王昨天对此没有完全否认),苏格兰天主教徒又申明还要对抗叛乱分子,女王担心节外生枝,的确会更加急于签署协议。

在我们谈话过程中,女王说,她两周前听说法国王后病得很重,如果她无嗣而终,沙泰勒罗公爵公爵将会很高兴他儿子阿兰伯爵能够继位,这让我们有理由怀疑,未来某个时间,可能会商讨她与这个伯爵的联姻事宜。

她还说,瑞典大使向她保证,瑞典王子下个月就会来。

我们曾把信使留下来,以便随时等候关于协议的确切消息,我们认为现在是把这封信交给他带给殿下您的合适时机。

——伦敦,1560年7月13日

签名: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菲利普•德•斯塔维勒


115.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们上次的信件发送于本月13号,向殿下报告了女王亲口告知我们的英法之间达成协议的消息,然后,我们收到了殿下11、12号的信及其附件。由于我们在上一封信中对协议表达了些许怀疑,我们认为应该尽快把在那之后我们收到的进一步信息通报殿下。今天,瑟尔大使派他的秘书来找我们,说他接到一位绅士送来的在苏格兰的法国代表们的信,他们曾派此人回国,向国王解释有关条款,让他批准协议。大使还获悉了很多细节,其中有说法国人已经放弃利斯,要塞将会被拆毁。120个法国士兵将会留下,邓巴和因奇基斯城堡分别驻扎60人,至于宗教,每个人可以自由选择他最喜欢的派别。秘书还告诉我们,代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虽然我们认为事情至此已经尘埃落定,但我(格拉容)还是建议在这儿多留几天,以便打探条约更确切的详情,当殿下您来信下达指令,我将立即返回,将全部经过写在报告中呈上。

殿下您可以清楚的从上述法国人取得的成果的中看出,他们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找我们兑现承诺,给予援助。

我们密切的关注唐•胡安•帕切科得到的指令,关于他的到来我们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感谢上帝,这里的事态与他从西班牙启程时已经大为不同了,如果他到的时候我(格拉容)还没走,我们会按照殿下信上的精神,指导他该说什么,如果已经走了,我(夸德拉主教)会代劳,现在再用相同的模式交涉就太多余了,尤其是当女王已经从她驻陛下宫廷的大使那里得知他此行的目的之后。正如殿下您欣然下达的指示,我们会衷心祝贺和平条约的缔结,它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至于某些荷兰渔村对英国战船的投诉,我们明天会去找女王进行适当的抗议,如果可能,就要求惩处肇事者,赔偿受害者,或者至少要对未来类似掠夺行为作出规定,我,格拉容,在返回后会向殿下呈上所需的报告。

——伦敦,1560年7月15日


116. 主教夸德拉与德•格拉容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在我们本月13和15日的信中,殿下将获悉我们已经确认了协议,很快在我(格拉容)返回之后,我就将离开英国。我本该在上周末就将事情办妥,但由于唐•胡安•帕切科来晚了,因而未能如愿,由于逆风,他长时间滞留布洛涅,没能早点过来,上周四才抵达。周六,我们陪他一起去见女王,出示他的外交凭证和指令,他完全执行了殿下您本月11日给我们的信中的命令,行事以协议生效为前提。对女王常规性的问候和祝贺之后,对于和约的签署,他向女王表示,他得到的指示是(在和谈破产的情况下)敦促各方将一切还原到《卡托-康布雷奇和约》的规定的状态,为此,以及(西班牙)国王对她的事务的高度关注,女王向他表示了极为诚挚的谢意,她说自己越来越感念陛下,现在不仅将他看作是兄长,更看作是父亲。诸如此类的一番对话之后,她说,关于最后一点,问题的解决方式完全符合陛下的意愿,她还对我们说,她提出了50万克朗的赔偿以及归还加莱的要求,会任命两位专员在两个月内解决此事,如果他们(法国人)不同意,将会提交陛下仲裁。

她还告诉我们,代表们现在正忙着与苏格兰议会处理后者接到的某些问题,海军大臣克林顿告诉我(格拉容),小利斯的法国步兵已经开始搭船返回法国,还说,议会必须决定,如果需要120名士兵的部队驻守邓巴和因奇基斯,是由法国人还是苏格兰人组成。

关于某些荷兰船只被抢一事,我们很郑重地向女王提出抗议,还向她提交了一份备忘录,她对此似乎很惊讶,承诺会详细调查,严厉惩办肇事者,索取应有的赔偿。我(夸德拉)将向殿下通报此事的进展。上周六,我(格拉容)向女王辞行,在今天正餐之后就会启程,从格雷夫森德登船,我希望,如果上帝保佑,下周就能见到殿下。唐•胡安两三天内随后就到。

——伦敦,1560年7月22日


117.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帕尔马公爵应该已经将法国国王、英国女王和苏格兰人三方签署和约的事通知了陛下。协议内容和条款我只从女王那里一点点的得到些零碎信息,至今没有收到一份文本,等我拿到,我会立即派人寄来。

迄今我了解到的是,法国人(目前他们与苏格兰人仍有争议)已经同意离开苏格兰,只留120人守卫邓巴和因奇基斯岛。双方也一致同意在8月11日召开议会,先推选24名苏格兰人,再从中挑选12人辅佐女王指派的总督,其中5人由各邦决定,7人由女王决定,没有这12人的认可,总督不能自行其是。双方还决定,未来每个人都可以追随他自己青睐的教派,没有人会因为过去这方面的问题而受到惩罚。只要法国王后生出没有后代,或是孩子出生后的一年内,邓巴顿城堡还将由沙泰勒罗公爵掌管。这么做为了他的安全,因为如果女王无嗣而终,他将继承王位。双方的所有其他分歧和主张将会在这第一届议会上审议。最新消息称,法国士兵已经开始登上英国船只,他们为保证归还这些船以及拆毁利斯要塞,还交出了人质。至于与英国的争议,双方同意,苏格兰女王立即中止使用英国女王的头衔和纹章,苏格兰和法国要同时发布公告,宣布任何持有带这一头衔和印玺的文件的人必须在两个月内前去更新,如若不然所有这样的授权和文件将被作废。除了这些,女王说还有另一项条款,法国人要声明承认她是英格兰王国的合法君主,其他所有一切问题都要恢复到他们在签署《卡托-康布雷奇和约》时议定的状态。女王还宣称,法国人对她造成损害,是战争的发动者,因此有责任对她的花费做出一定补偿,她要求对方支付500000克朗并立即归还加莱,为此将有代表在这里进行会议协商。如果这些代表在三个月内没能达成一致,此事将在一年内提交陛下仲裁,双方还一致同意授权您将此问题的裁决再延期一年。几天前一位叫利涅罗勒的法国绅士带着条约文本回国,他很快就会带着正式批准的文书返回。女王对和约不是很满意,她觉得苏格兰人会像以往一样又跟法国人联合起来,出于这样的担心,塞西尔又看到某些迹象,于是就急匆匆的签字结束了谈判。然而在那之后,我认为他们又重新缔结了同盟,伦敦期待苏格兰派来大使,让双方关系立足于一个更好的全新的起点。我想,法国人对此,乃至对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恼火。瑟尔大使对我说,苏格兰人想结束同盟,但女王不同意,由于她手上有人质,他们不得不遵从她的意思。女王的说辞正好相反,我比较相信她,虽然我不认为同盟会维持很久,法国人会通过谈判拆散它。

法国人能同意这些条件,是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与苏格兰人为敌,他们不想进行一场可能会毁了他们占有这个国家的机会的战争,因为仗再打下去,陛下您就会派兵到苏格兰,因此,这个结果对他们似乎也是最好的解脱机会了。这让他们能够拯救利斯的守军,和平离开苏格兰,虽然看起来既麻烦又丢脸,这也让他们避免了沉重的战争开销,没有因为在处理对英关系上不遵从苏格兰人的意愿而招致他们的怨恨。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们抬出了陛下的名字,散布流言说您将会援助他们。另一方面,女王自己既没资金也没军队,而且冬天就要到了,根本没有希望拿下利斯,而且担心苏格兰人会背弃她,因此觉得在天气和情势迫使她撤军输掉一切之前,能获得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了。

在我看来,法国人心有不甘,女王也高兴不起来,在与苏格兰重新结盟和她向法国人要求赔偿金这两点上,可能都令人担忧事态会再度陷入纠葛,若非如此,那他们双方对陛下怀有的确凿无疑的不满和恼恨,恐怕会致使他们算计些更坏的事情。我对法国事务不发表意见,因为陛下比我更了解他们,只是我看到他们这些臣僚在这儿的做派,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是,至于女王,我可以向陛下保证,她恼怒又愤慨,认为陛下不但不帮她,还去援助他的敌人,我担心她会尽其所能对我们不利。格拉容先生见识过,有一天她是多么不加掩饰的向我和他表露她的敌意,说陛下您是她潜在的敌人,格拉容也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虽然女王使用极端狡猾的手段试图让我相信她对陛下忠实无二。上帝作证,我很希望女王的态度是真诚的,但我不这么认为,我不能不将实际情况汇报给陛下,这样陛下可以基于真实信息,采取任何任何行动。几天前,女王对我说,我们应该看看两三个月后事情会变得如何。我不知道她预期那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会发生。

他们考虑过联姻,即如果法国王后去世,女王会与阿兰伯爵结婚。其他人又说她会嫁给即将来访的瑞典王子,还说他此来会携带巨额的金钱。她对两个人选都一笑置之,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掩饰,就我的意见,我觉得她现阶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结婚的。

唐•胡安•帕切科本月18号已抵达,两天后去见了女王。他对她说,陛下您已经听说,她和法国国王在讨论缔结和平条约,您认为最好派人到场,并恳请双方放下恩怨,促成一份公正、光荣的和约,他(唐•胡安)正是为此而来;陛下在法国的使者也正在与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进行同样的诚挚交涉。他还说,他接到命令,如果和约已经签订,就向她表示热烈祝贺,并转达陛下的意见,虽然您从不怀疑她会理解和约对收复加莱或其他各方面都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新条约应当坚定而全面的重申卡托-康布雷奇的会议精神,但陛下您还是想向她指出,要维护和平,很大程度上正取决于此。她向他致谢,并说和约已经签署,的确如此,法国大使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陛下您会从(帕尔马公爵)夫人的信中了解到教廷特使正在来这里的路上。遵照夫人的命令,我写信给特使,让他不要来。为此我还写信给殿下和(驻教廷的)巴尔加斯大使,以便罗马方面了解我们的意见,巴尔加斯说,圣座已经宣布会宣读我们的信。我把所有这些信的副本都寄给陛下,另外还有一封我单独写给给殿下的信,报告她针对教廷特使来访和宗教事务,女王通过了一些决议,内容是她对特使人选非常不满,知道他是应法国人的要求而来,并且和英国的某些天主教徒相勾结,那些人都因此被逮捕了。至于宗教,她的意志是如此坚定,在我看来已全然没有挽回的希望。她浪费大量时间试图让我相信,天主教徒和路德派的分歧在实质上无足轻重,她认为只要我从头到尾听完她的见解,就会心悦诚服。我回答说,她说的这些了无新意,我没有任何意外之处,正如我对教她这些的师傅们也一清二楚,但唯一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她竟然不承认大公会议的权威,要知道正是通过它,我们的主让祂的教会运转了1500年,并让它摆脱了许多比现在的弊病更重大得多的谬误。我对此稍作展开,谈完的时候,她说我们应该回到主题上。我不会放弃教导她什么才是对的,然而大量布道都在颠倒黑白,我也知道那纯属浪费时间,尤其是她现在已经完全倒向谬误。

受到自己良心的驱使,(国王手书旁批“最好对这一节深入调研”)并为了不辜负陛下交托的职责,我要说,这里的天主教徒都在抱怨陛下对这个女王的统治加以维护,导致异端邪说在王国中扎了根。他们对此非常沮丧,如果听说教廷特使在我的建议下就这么回去了,他对外肯定会这么说,他们将更加失望。我知道陛下已经努力让这里重回正轨,但鉴于成效寥寥,是不是考虑应该更进一步,特别是当邪恶正在蔓延到陛下您自己的联合省,我可以确信无疑的担保,英国有超过10000名陛下的臣民,有这么多异端传教士和牧师,他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联合省的美德良善吞噬殆尽。我一直回避与女王讨论这些问题,认为我说得越少,她越惶恐,但她是如此顽固,我清醒的意识到,英国天主教徒若再与陛下离心离德,会严重威胁您的利益,我不得不恳请陛下考虑这个问题,在这方面如何开展工作也请给我下令。

——伦敦,1560年7月25日


译者评论:《爱丁堡条约》签署,苏格兰就此永远脱离天主教,加入了新教阵营,标志着伊丽莎白一世度过了她继位后最危险的时期,获得了执政生涯中第一个战略上的重大胜利。这一方面由于是她自己的勇敢果决,另一方面是西班牙国王的绥靖使然,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大概还在杰尔巴岛上被围困的部队上,战略上仍然把法国、土耳其视为主要敌人。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二世虽然仍然能通过妻子玛丽•斯图亚特对苏格兰保持影响力,但他性格软弱,掌权的吉斯公爵兄弟在“昂布瓦兹阴谋”之后的独裁统治不得人心,王太后凯瑟琳美蒂奇和她所任命的大法官洛皮塔尔反而后来居上,他们抵制了吉斯兄弟要把西班牙式宗教裁判所引进法国的计划,拒绝了菲利佩二世让太后逮捕有新教嫌疑的亲王的要求,现在法国宫廷也是一派宗教和解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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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3 12:55 | 显示全部楼层
118.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给陛下写了一封信,已委托唐·胡安·帕切科带走,在这之后,国务秘书塞西尔、瓦朗斯主教和朗道先生抵达了伦敦,我已和他们谈过几次。最近法国人对我说的都是他们对苏格兰的结果有多么不满,还说实际上他们国王绝不会容忍英国女王在那个国家有丝毫的影响力,不管是作为当地人的盟友还是依照临时条约他们被迫授予她的仲裁者角色。他们提到的这一项条款是说,法国人与女王一致同意, 在她的调解下,法国国王向苏格兰人保证,给予他们某些自由权利,女王希望,国王这一保证的对象同样也包括她,这样当给苏格兰人的许诺未能兑现的时候,她就有权要求法国国王照章履行了。我听说,女王在谈判时曾写信给她的代表,说无论如何她都要让法国人明明白白的承认她和苏格兰人之间公开的同盟关系,但是代表们认为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整个协议流产,于是塞西尔策划了另外一个策略,让女王作苏格兰人的受托人和代理人,确保法国人信守对他们的承诺,通过间接迂回,她就得到了她想要的同盟,并与苏格兰人缔结了一系列联合防御的协议。不过,法国人看穿了塞西尔的计策,他们认为最好不要揭穿,装作没看见;这样他们就能像现在这样,声称他们对这个同盟毫不知情,也不能同意。与此同时,他们从利斯撤出了军队,这正是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因为他们(部队)缺少食品,他们也不想用武力强行解救他们,而另一方面,英国人其实最希望苏格兰人打垮这些部队,给他们彼此之间制造出永无休止,不可调和的仇恨和猜忌。他们对我说了许多为什么他们的国王没有义务同意女王依据这一条款提出的主张的理由,即与苏格兰的同盟。首先是他们在苏格兰拟定和约期间,全程就像囚犯一样被看守着,不允许和苏格兰人或其他人说一句话,谈判时他们是不自由的,如今自然不必遵守任何在胁迫下做出的约定。第二个理由是,在上述条约结尾处有一项条款说法国人向英国女王保证,只要苏格兰人服从法国国王,向他尽到了所有应尽的义务,他们就要依照条约履行对苏格兰人的所有承诺。法国人说,在他们离开苏格兰前后,苏格兰人在许多方面都没有如约尽忠,他们举了一个例子,说一个法国人带了4000克朗去利斯支付各项钱款,一部分是给那里士兵的薪金,结果在距离爱丁堡1英里的地方被抢了,还是在一个纹章官和一队苏格兰护卫的陪伴下。苏格兰女王的管家为此向会众贵族的代表们投诉,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对此无能为力。他们还列举了许多此类事件,表示已经打定主意,国王不会批准条约。在我看来,他们仍然想和苏格兰人交好,打消他们的怀疑和猜忌,通过这种方式,女王将被完全击败,她干涉与自己无关的事务,却不留意自身的安全的做法凸显出她的愚蠢。近来她不像平时那么舒心,在法国代表与她会谈之后,她变得非常多疑。昨天,她问我知不知道法国人对协议的看法如何,就她而言,她认为他们似乎感到很耻辱,根本不打算支付她要求的赔偿,甚至不想依照约定讨论一下。关于这个赔款,我听说,被留下来商议此事的瓦朗斯主教和朗道先生已经向她要求离境,她提醒他们,他们必须依照承诺留下来协商,他们说,国王会派其他人来谈判,或者委托给他的现任大使。
她同意让他们回国,条件是能在三周内返回,或者国王派其他人来,因此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但实际上,他们对女王的要求不屑一顾,说开启战端的不是他们,而且对君主而言,强索这种罚金也是非常不体面的,除非是对被征服的敌人。瓦朗斯主教说,他会立即派人向陛下您报告这里的事态,并回复女王的要求,他们说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找到一个借口,好在她认为合适的时候与他们翻脸,因为这个原因,她制造出这一争议,如果陛下您在今年内没有对此作出裁决的话,她就仍然有权以最佳方式强索。这个方式就是直接进入苏格兰,他们说,为此她会保留2000士兵在贝里克,尽管她已经使法国人在边境解除了武装,并一起离开苏格兰,他们最后表示,只要能力允许,她的冒险将一刻不停,直到把这个王国从他们手里夺过去。
他(瓦朗斯主教)还告诉我,陛下您曾派人向苏格兰人保证,您绝不会与他们或英国女王为敌,他们因此兴高采烈,甚至说可以公布书面文件,不过他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自己好像并不相信。他们说,整件事的缺陷就在于制订条约时,没有人代表陛下您出席,见证哪方在追求公平正义,哪方在无理取闹。他们说曾在纽卡斯尔提出这一要求,并向我展示了在那里写给(法国)国王的信件副本,信上请求说,应该让陛下您应利摩日主教要求而派出的那个人立即前来。我回答说,无论是派一位代表或用其他方式,陛下您都愿意尽可能帮助促成和解,但由于女王没有要求他们所说的那人来访,法国人自己也就利摩日主教提过那么一回,陛下的命令也就没有执行,如果法国人真心提出要求,我们肯定乐于从事。
关于法国人承认统治英格兰王国的权利属于她,而不属于法国,女王告诉格拉容先生和我,他们似乎没有明确而正式的公开宣布,而是通过推论的形式承认的。
一些德国君主派来一帮德国人,他们其中有一个是克莱沃公爵的人,我听说这个公爵最近开始领取女王的津贴,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相关协议。她还和普鲁士君主有来往,或许可以确信,为了避免只依赖于陛下,她将会在其他地方广泛寻求援助。
一个叫弗洛伦西奥·阿亚塞托的人最近往返于英法之间,试图安排女王与讷韦尔公爵的儿子联姻(国王答应事成就把加莱还给她),他日前来找我,向我告辞,并对我说,他知道一种方法能轻易实现女王和查理大公的联姻。我知道他来只是想从我嘴里探听点什么,因此回答的态度很冷淡,而他说,只要皇帝能让法国国王把加莱还给女王(他认为这很容易办到),她就肯定会嫁给大公,这个国家的人民也会很高兴。昨天我去找女王,因为我从塞西尔和财务主管帕里那里听说,她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准备结婚了,我想我可以把弗洛伦西奥说的事当个笑话讲给她听,探探她的真实意思。她一听,立即就怀疑这个想法是法国人为了讨好陛下而传达给我的,她说她很诧异他们拿她的主张如此不当一回事,她要求的是加莱应该作为赔偿中的一项归还给她。
我们然后说到了她的婚姻,她说,虽然她是这个世界最不情愿结婚的人,但她感到,这件事她再也拖不下去了,我问她,还会不会信守对赫尔芬施泰因伯爵的承诺,当她决定结婚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皇帝。她说会,等时机成熟她就派人。我请她允许我向陛下报告她的这项决定,她回答说,现在暂时还不行,不过不会让我等太久。我想,她是想要让我相信,她并不排斥与大公联姻,但我恐怕她只是希望通过这个手段,让陛下在她与法国人的争端中偏袒她,支持她的要求。事实上,由于她需要议会在圣米迦勒节前通过一项新补助金以偿付她的债务,她觉得如果向他们承诺自己会结婚,他们掏钱掏得会更爽快一点;但在这之后她会怎么做我就难说了。然而,她现在的状况是,如果还不结婚,不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她将会日益陷入更多更大的麻烦之中。我相信,由于宗教问题,如果她真决定结婚,比起大公她宁愿选择这些异端分子中的一个。我估计,阿兰伯爵不在人选之列,因为他很穷,选他对英国没什么好处,而且个性也不讨喜。他们都很中意瑞典王子,因为他既信仰异端又很富有,特别是国务秘书塞西尔,他指望如果瑞典王子当上国王,还能像目前一样维持自己的领导地位。
英国问题对陛下领地的繁荣与安全是如此重要,我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刻,有必要尽一切手段,以最恰当的方式打消女王及其顾问心中的顾虑,把他们导向有利于陛下的方向。我请陛下深思熟虑一番,随时做好准备,并指示我如何再接再厉,尽力达成怎样的目标。我这里资金已经极为匮乏,不得不恳求陛下帮我缓解燃眉之急。到目前为止,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为陛下服务。但再无法维持下去了;我已经有心无力。
写完以上内容,我得到了和约的具体条款,现将它们一起寄给陛下。
——伦敦,1560年8月4日
119.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自上一封信后,我现将这里重要的消息报告给殿下。
女王告诉我,她很肯定法国人仍然想对她不利,但只是在政治层面,他们根本没有遣散任何部队。
她先前答应在本月3日以前就联姻的事给我个答复 ,并说她打算结婚了,但现在,她又若无其事的告诉我,她还是没下定决心,不会结婚。在这之后,我找了个机会与塞西尔谈了谈,我知道他现在失宠了,罗伯特正试图取代他。在要求我多番保证不会泄密之后,他说,女王现在这样我行我素,他考虑还是退休算了。他说,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明明可以却不进港避风,女王这个水手当的太糟糕,他已经清楚的预见到,王国会由于罗伯特和女王的暧昧关系而毁灭,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打理,并打算嫁给他。他说,他不知道国家怎么承受得了这样折腾,他应该请辞回家了,不过他觉得他会先抓进伦敦塔。他最后恳求我看在上帝的份上,向女王指出她行为不端的严重后果,劝她不要完全荒废国事,睁开眼看看自己的国家;然后他对我说,罗伯特勋爵最好赶紧上天堂,比呆在这儿合适,还重复了两次。
我对他的话表示很遗憾,提醒他说,我一直极其诚挚的规劝女王修身持正,平心静气,早结良缘。他也知道,虽然女王愿意倾听,但我的建议都被当了耳旁风。不过,我不会怠于善举,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继续进言,虽然我明白,期待她与法国人争吵能有一个和平的结局恐怕没什么希望。塞西尔给我的回答透露出他似乎想放法国人一马。他说,女王不喜欢外国人,认为没有他们帮忙也无所谓,她背负着巨额的债务,不打算还了。因此,她在伦敦商人那里已经信用破产了。
他最后说到,罗伯特正考虑杀害她的妻子,虽然她身体好得很,只要他们不给她下毒,她生活得也很舒适,然而对外他却放风说她病了。他说,上帝肯定绝不会容忍有人犯下这样的罪行。我也在谈话的最后再次表达了我的遗憾,不带任何让步,不过我相信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没有经过歪曲。
国务秘书的背运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因为他有很多心怀不满的同伙,特别是他提到的诺福克公爵。
就在第二天,女王打猎归来的时候告诉我,罗伯特的妻子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然后让我什么也别说。这真是一桩寡廉鲜耻到无以复加的勾当,然而,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会立即和那个人结婚,或者究竟结婚与否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觉得她还没好好思量一番。塞西尔说,她想学她父亲。
他们的不和不会妨害到公务,因为作为政府首脑,也没人比塞西尔更糟糕了,但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女王会被监禁,亨廷顿伯爵(黒斯廷斯男爵刚刚继承其父成为第三代亨廷顿伯爵)会被扶上王位。他是个异端分子里的大人物,法国军队可能会帮助他。塞西尔说,他是英国王位真正的继承人,所有异端都想让他上台。塞西尔和瓦朗斯主教走得很近,我无法乐见。也许是我太多疑,但跟这些人打交道,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明智的。他们都不想再要个女性统治者了,也许某个早上,那个女人和她的宠臣就会被投进监狱。如果我涉入他们的计划,他们就会对我和盘托出,但我没有得到命令,因此暂时按兵不动,直到接到殿下的指示。殿下您要尽快通知国王,免得拖到女王采取补救措施。
写就上述内容之后,我刚听说,女王公开了罗伯特妻子的死讯,她用意大利语说:“她摔断了脖子。”她肯定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伦敦,1560年9月11日
120.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的信的提纲
1560年10月15日夸德拉主教致陛下的信的内容:
首先是关于罗伯特勋爵的妻子的死因,枢密院和其他人立即向他致以慰问,女王在装聋作哑。
他(夸德拉主教)听说,为了维护异端事业,一个重大计划正在酝酿,即万一女王无嗣而终,将亨廷顿伯爵推上王位,塞西尔对主教说,伯爵有权继位,因为他是约克家族的后裔。(亨利·黒斯廷斯的母亲凯瑟琳·波勒是爱德华四世的弟弟克拉伦斯公爵乔治的后代)
他们担心,如果女王死了,陛下您会通过凯瑟琳女士把英国纳入您家族的掌控,塞西尔有一天就这个话题对主教说,如果能安排她和陛下的一位亲属联姻就好了…(原件破损)…遵循亨利国王的意志而继位,虽然主教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兴趣,不过他还是问道,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女王会把她(凯瑟琳·格雷)立为王位继承人吗。塞西尔回答:“肯定不会,因为就像俗话说的那样,追随王位继承人的英国人总是比追随现任国王的多。”
玛格丽特女士(伦诺克斯伯爵夫人玛格丽特·道格拉斯)和她丈夫向主教抱怨说,就因为他们信仰天主教,女王不但把他们当成囚犯,还试图通过援助沙泰勒罗公爵,排除他们的王位继承权。他们恳请陛下施以援手,他们相信,有您的支持,加上他们盟友的援助,就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恢复苏格兰的宗教信仰。 主教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等女王死了就要动手,但他们并不想那样,而是企图现在就推翻她。法国人已经和他们结了盟,但他们并不信任,他(主教)担心,他们头脑发热,会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情。
他们问他,一旦他们被严密追缉,陛下能不能允许他们到佛兰德斯避难,主教回答说他会写信给陛下,问问对此的意见。他请求立即派人告知这一回复。
他附上一份苏格兰列王的家谱,以及各种主张王位继承权的清单。
苏格兰圣约翰…(破损)…修会会长已经抵达这里…(破损)…去法国,请求国王批准…(破损)…但他不知道如何办到,关于…(破损)…他们希望与女王…(破损)…改变宗教信仰。
他寄来法国人与苏格兰人和英国人与苏格兰人各自之间条约的副本。另外还有一份几天之后签署的女王与法国人之间的条约的副本。
若干德国人再次到访,与女王进行了会谈,他担心他们直接针对陛下图谋不轨,计划通过宗教挑动佛兰德斯的纷争。他们预计一些城市会主动宣告自治。另一些将由德国人占领;虽然他不知道…(破损)…他知道这肯定就是女王心中所想…(破损)…除了变得更为傲慢无礼,鉴于过去…(破损)…她甚至说,即使她只剩一滴血,她也绝不会停止向陛下复仇,她已经与德国人达成了某些协议。针对这一信息陛下您可以相应采取必要措施。
塞西尔曾对他说,女王直接告诉他,她已决定不同罗伯特勋爵结婚,既然这样,他考虑或许可以提议大公做联姻人选。主教回答,等女王回到伦敦,他会提醒她,她曾经答应赫尔芬施泰因伯爵,当她决定结婚的时候,会通知皇帝。塞西尔想赶紧操办这件事,但并不是真心,主教知道,他只是想通过这个手段,激起法国人的猜疑和嫉妒。洛林红衣主教对斯罗格莫顿说,如果女王不和英国人结婚,那最合适她的人选就是瑞典王子。
塞西尔还告诉他,有些人怀疑,西班牙将要派出一支新军援助法国,他对此…(破损)…很多人都向他问起,陛下会不会回佛兰德斯等等问题,这清楚地表明,他们正心怀鬼胎,满腹狐疑。
背签:伦敦,1560年10月14日
(这份高度残破的文件被西班牙档案管理员当作信的提纲或草稿,所有文字和签名均是夸德拉主教的亲笔。不过在我看来,它更像是用西班牙语写的一份概要,便于国王在收到原件后使用)
121.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女王正与德国人结盟。来协商与阿兰伯爵联姻的苏格兰使节受到非常热烈的欢迎。
英国舰队即将到达,或许有重要的使命。
女王发明了一个榨取金钱的新方法,人们对此非常不满。
塞西尔和异端们计划让亨廷顿伯爵当国王,塞西尔在政府里的地位被让给了罗伯特,据传说,他已经在他的弟弟和两位宫廷命妇的见证下与女王结婚了。
他(夸德拉主教)应该如何处理与玛格丽特女士及其丈夫的关系,请予以指示,他们与他谈及此事,并请求女王让他们离开,返回自己的领地。
———1560年11月20日信件摘要
译评:1560年下半年的信件很少,12月甚至没有一封,在此一起放出。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杰尔巴的军事灾难对西班牙的影响。从6月开始,西班牙军队困守岛上要塞,但粮食储备充足,原本预计可以等土耳其舰队耗尽补给,不战自退,但不料土耳其人切断了要塞的淡水,西班牙人突围遭遇失败,7月底要塞投降。至此西班牙的的黎波里远征彻底失败,全军覆灭导致西地中海沿岸门户大开,防务急需重大调整,国王无暇他顾。
塞西尔因为与法国的谈判中没有为女王要回加莱,要到赔款而遭到冷遇,罗伯特·达德利因而一跃成为女王身边头号红人。他因此对夸德拉主教大发牢骚,说起女王和罗伯特·达德利阴谋杀妻的传闻;而第二天9月7日是女王的生日,主教前去道贺时,女王也神秘的提到罗伯特的妻子命不久矣。在此前的信中,费里亚伯爵曾提过罗伯特的妻子艾米乳房上有肿瘤,此时主教似乎也无法另做他想。不料一天之后,艾米竟真的因从家中二楼摔下而身亡。这一惊人的巧合让谋杀、自杀还是意外的争论从那时一直持续到现在。
1560年年底,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二世突发急病去世。此前,枫丹白露会议之后趋于和解的法国新旧教势力因为孔代亲王策划叛乱被揭穿而再度剑拔弩张,孔代亲王落网后被判斩首,但国王的死救了他和波旁家族,以及整个新教势力。吉斯公爵铲除对手的计划再次功败垂成。
法国无力干预的苏格兰在《爱丁堡条约》后向着新教大踏步前进,会众贵族组成的议会颁布法令,禁止罗马天主教,原本法定的**演变成了新教对天主教的迫害。在那个时代,宗教宽容,和平共处只能是幻想。德国新教徒与伊丽莎白女王的密谋预示着新教这把火即将延烧到尼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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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4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122. 主教夸德拉(西班牙驻英国大使)致国王(菲利佩二世)
写罢上一封信之后,罗伯特勋爵的姐夫亨利·西德尼来访。他是个聪明人,表现得比其他任何侍臣都出色。他一来就东拉西扯,拐弯抹角,直到最后才谈到他内弟,说他的事现在已经事关国体,我也知道女王有多想和他结婚,他问我,为什么不建议陛下您赶紧趁此机会伸手拉拢罗伯特勋爵,他会从此为陛下效劳,就像您的一个属下一样,以及其他更多诸如此类的话。我告诉他,目前为止,对此事我所听说的只是些风言风语,这样就写给陛下未免太冒失了,我从来没有从女王或罗伯特勋爵那里听到一句能报告的确凿之言。我还说,对于争取英国君主的支持,陛下您没有必要表现得比他们争取陛下的支持还急切,虽然出于对朋友们的情谊,陛下您总是更为尽心,但在此事上,陛下无从猜测女王的想法,迄今为止她从不采纳您给她的建议,因此也没有再度提出建议的时机。我们讨论了一段时间,了解到过去所发生的事,摈除了偏见和自身的狭隘立场之后,他完全赞同我说所说的一切,他说,如果我认为现在罗伯特妻子去世的状况正合心意,又没有什么其他理由的话,就不要再犹豫,把这次谈话的内容报告给陛下,毕竟,虽然只是一桩花边新闻,但却是奔着结婚去的,其中并没有什么不法勾当,或者不能通过陛下的权威而合理化的成分。至于那位夫人的死,虽然与公众的议论大相径庭,但他经过极为细心的调查,可以确定只是个意外,不可能查出什么别的死因。我对他说,如果他讲的都是真的,那的确谈不上是罪恶,因为如果真是一桩谋杀,上帝绝不会出手帮忙,更不会不惩罚如此可怖的罪行,无论事后如何补救,罗伯特勋爵也不可能如愿以偿的掩盖住真相。他说,的确,人们很难相信这真的只是一桩意外,就连布道的牧师在讲坛前说起这件事都先入为主,损害女王的荣誉和利益,以妨碍她采取措施,纠正国内宗教的乱局,而罗伯特勋爵本来会帮助她开展这一工作。 我回答道,虽然陛下您会很高兴看到英国和其他地方的宗教信仰恢复旧观,但女王不应该把这件事和世俗事务混为一谈,无论她是结婚还是单身,只要她还是个基督徒,那都仅仅是需要她自己诚心诚意与上帝和解的问题。他虽然对宗教问题知之不多,还是表示同意,他承认,国家的现状很糟,必须寻求疗救之法。他列举了这方面的很多例子,激起我的惨恻之情,还不惜对我赌咒发誓,想让我相信,女王和罗伯特勋爵决心通过派人参加大公会议,恢复原有的信仰。然后他再度催促我给陛下写信推动此事,好让罗伯特勋爵接受陛下的恩惠。我说,他知道,当年为大公联姻而谈判的时候他的妻子(罗伯特的姐姐玛丽)干了什么(见1559年9、10月信件),女王把我们两人都耍了, 我不能再冒这种风险,除非女王授权,并告诉我写些什么,那样我才算尽到了职责。他说,除非我先挑头,不然女王是不会向我提这事的,但是我大可确信,女王想要的无非是对这桩婚姻的支持,罗伯特勋爵自己也会来找我,求我给陛下写信,把他说的这些话告诉陛下,并向您保证,他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事情上,都愿意竭尽所能,为您效劳,特别是关于宗教,会完全视同他自己的责任。我再次对他强调,没有必要把宗教问题混到这些政治交易里来,如果罗伯特勋爵想就这个问题向陛下表明心迹,我不会阻拦,然而,尽管疏解自己的良心是一件很正确很有必要的事,但如果他想和陛下交涉,想被看作一个诚实的人,我认为,他把宗教问题扯进来是完全不合适的。他(西德尼)又问,我是不是觉得,女王该派一个有身份的人去和陛下协商,并满足您的一切要求。现任(驻西班牙)大使的履历让女王在这种问题上不敢托付他,特别是考虑到宗教信仰,他是个特别坚定的异端。我说,她认为什么方式最好,就可以按什么方式来办,我们会考虑的,等我听完罗伯特勋爵想说的话,我也会告诉他我的意见。我猜想,西德尼可能是自己想去(西班牙),顺道看看他的外甥女费里亚伯爵夫人。我们一致约定,几天之后他们俩会一起再来找我。
以上就是所发生的详细经过,这几天来,我一直怀疑是女王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件事总的来说很不体面,我不想冒失的主动对他们提,只是保持沉默,有问才有答。我想最好是听听他们会说什么再报告陛下,免得引起他们的疑虑,或者促使他们走出几步败招。这件事全看陛下的决策,但我并不怀疑,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治治女王的险恶用心,无论是针对宗教还是陛下的利益,这场婚姻能奏效,至少在她想要维持的这一期间。我也相信,如果陛下您想让她倒台,您可以轻易的通过她自己的臣民把她赶出英国。我很了解这件事现在的状态和人们的心情,可以肯定,如果没有陛下的首肯,她不敢公开这桩婚姻,而如果她发现无法获得陛下的支持,她很可能就会完全投身恶势力,以满足充斥在头脑中的欲望,不惜犯下对任何阶层的人来说都是极为严重的错误,对她这种身份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她的管家已经辞职了,内廷的阿克塞勒(亚克斯利?)也因为多嘴被关了起来;实际上人人都有一堆八卦可讲。塞西尔是最反对此事的,但他现在由于获得了帕里的财务主管之位,已经闭嘴了,后者近日因为悲伤过度而去世。我还不能不提到的是,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女人身体不太好,据信肯定没法怀上孩子,这也得到了某些医生的证实,虽然传说她已经生过几个的不乏其人,但我看全是无稽之谈,都不可信。这种状况下,为了陛下的利益,或许可以针对女王的继承人实施一些手段,确保在她死后,陛下最满意的人选继位。
我请求陛下下令尽快将回信寄送给我,这样我才能知道如何应对这桩要务。
——背签:1561年1月22日
123.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月22日,我向陛下报告了亨利·西德尼为罗伯特勋爵的事来询问我的意见,但因为他们那边迟迟没有再度来访,和我进一步商谈,我也就一直没有给他们答复, 他们失约的原因,就我所知,是 因为女王根本不是基于自身的愿望或善意,而为这件事谋求陛下的赞成,而是在罗伯特勋爵的力劝之下勉强为之,后者很清楚,没有陛下的支持,他们很难对抗或镇压国内因此而爆发的叛乱。不过,我相信,如果没有佩吉特的阻拦,在罗伯特的催促下,女王本来是会来求助的,但佩吉特建议她先按兵不动,等到她能和法国人缔结一项稳固的和约和同盟,那时她再和陛下您交涉,会有底气得多。这就是她改变主意的原因,原本,她要派彼得·梅蒂斯去法国只是为了吊唁去世的国王(弗朗索瓦二世),现在她决定派贝德福德伯爵出访,要求法方确认和约,等事成之后,再谋求与旺多姆以及法国宫廷里的异端增进互信,缔结同盟。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但吉多·卡瓦尔康蒂15号离开巴黎,带来了伯爵的一封信,说他预计,这次出访可以一劳永逸的化解法国人与女王之间的矛盾。由于这些原因,西德尼应罗伯特勋爵之请与我交涉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而且他(西德尼)认为,这背后也有女王的意思。然而最终,在13号那天,罗伯特在西德尼的陪同下还是与我会面了,他先把西德尼的那些话又对我全部重复了一遍 ,然后用一大堆恭维阿谀之词感谢了我派人带给他的回复,他请求我以陛下的名义,劝女王与他结婚,他承诺,将用全心全意的效劳回报陛下,就如同他姐夫对我说的那样,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对他说,因为陛下至今还不知道此事,所以您也就还未曾对此给我下达过指令;因此,我要是现在就以陛下的名义帮他游说女王,就犯了矫诏之过,但是,在您以前命令的框架内,我可以,也很愿意去请求女王赶紧下定决定结婚,并确定继承人,如果在交涉中提及任何人选,我会如他(罗伯特勋爵)所愿,为他说好话,我知道陛下一向对他青睐有加,愿意为他冒险一试。他肯定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因此显得非常满意,还求我赶紧去面见女王。两天后我去了,对她说,她知道,陛下您有多么希望看到她喜结良缘,建立太平盛世,您以前付出的各种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现在我听说此事已经付诸讨论,便抑制不住喜悦之情,来向她道贺。我还说,无论何时,只要她想为此事征求陛下的意见,尽可以托付给我,我都会尽心尽力的为她服务,或许这次我没法更明确的加以说明,因为陛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有收到他的特别指示。几番寒暄之后,她说她想对我告解,坦白她的秘密,她说自己不是天使,也有七情六欲,她不否认,罗伯特勋爵所具有的良好品质令她有些着迷,虽然知道自己的婚姻势在必行,顾及英国上下的舆论,她也应该与一个英国人结婚,但她显然还是没有决定要嫁给他或其他什么人,她问我,如果她像萨福克女公爵(公爵夫人)(这里说的可能是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与前法国王后玛丽·都铎的女儿弗朗西丝·格雷,她在丈夫亨利·格雷被处死后,嫁给了自己的管家阿德里安·斯托克斯;也可能是指弗朗西丝的继母凯瑟琳·布兰登,在查尔斯·布兰登死后嫁给了她的侍卫官罗伯特·伯蒂)或萨默塞特公爵夫人(安妮·斯坦霍普,爱德华·西摩尔的遗孀,嫁给了管家弗朗西斯·纽迪吉特)那样嫁给自己的一个侍从,陛下您会怎么想。我对她说,陛下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也没问过,但我答应她,只要她允许我为此事写信通知陛下,我立即就会去尽全力了解,我非常确信,无论选谁当乘龙快婿,陛下都会对她喜结良缘感到由衷的高兴,这对她和她的王国是一件大好事,我也相信,陛下会很高兴看到罗伯特勋爵的飞黄腾达,因为就我所知,陛下对他有很深厚的情谊,也很敬重他。听到这话,她显露出与身份相符的喜悦。她对我说,等时机来临,她就会告诉我,还答应我,没有陛下的建议和支持,她不会贸然做任何决定。谈到这里,虽然她还意犹未尽,但我不想再继续深入聊下去了,生怕说错话。我没有陛下针对此事的指令,又了解她的个性,我不想挫伤她这小小的欣喜和希望,不然的话,她也许会头脑发热,做出一些蠢事,鉴于她如此神魂颠倒,德国、法国和苏格兰的异端分子在这里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更重要的是,陛下您相邻的邦国局势紧张,这个女人一步踏错就可能使它们受害,虽然她自己也可能因此付出毁灭性的代价。第二天,罗伯特来感谢我,向我重复了我对女王说的全部细节,他告诉我,女王非常高兴,他求我下次访问时再聊一聊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现在女王迟迟拿不定主意,只是因为畏惧和胆怯。他再三向我郑重承诺,他会将一切都托付给陛下,甚至在宗教问题上,如果派代表参加(特兰托)公会议还不够的话,他会亲自前往。我再次表示,只要他的请求不违反陛下交托我的使命,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帮忙,我也已经这么做了,但至于宗教问题,我请他别再提了,因为那不应该被拿来谈条件,他和女王的信仰实践与陛下无关,而是关系到他们自己的灵魂。我说,的确,作为一位在头衔和行动上都信奉着天主教徒的君主(西班牙国王有 “天主教国王“的称号),看到宗教分歧和争执能够终结,陛下您将会感到无上的喜悦。我的态度如此谨慎是因为,如果他们只是虚与委蛇,这是很可能的,我可不想给他们口实,说陛下帮助他们是为了回报他们改宗,因为这种话传扬出去,会让这里和德国的异端分子对陛下恨之切切。即使他们是真心的,那到时候陛下再表态,您的一句话比我现在的千言万语有用得多。陛下您对这些人的特点无论是作为整体还是每一个人都很熟悉,从我的信和特纳博士在佛兰德斯的报告中,也能了解到这里的真实情况。因此我请求陛下屈尊,给我下达命令,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必须要说,因为此事很明显事关陛下的利益,无论如何,英国的现状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现在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有利的是,陛下可以选择支持罗伯特,和他敲定一些有利于陛下的目标和国家的稳定的条件,也可以选择保护他们的对手,帮他们对抗这些对陛下来说,也是威胁与日俱增的坏邻居。若是听任事情发展,随波逐流,既不事先防范,也不事后惩处,那么随之产生的危害将不可能不伤及陛下。我讲这些话如果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请陛下谅解,宽恕我让自己的热情暂时盖过了谨慎。在我看来,我并不孤独,因为这是这个王国所有善良人民,所有希望沐浴陛下恩泽的人们的普遍愿景。
诺福克公爵和女王的关系闹得很僵,前几天,罗伯特勋爵派人传话给公爵说,他听说公爵的仆役公开宣称,公爵要与罗伯特为敌,而他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那个仆人该为此受罚。公爵派了家族里一位叫尼古拉斯·斯特兰奇的绅士前去致歉,矛盾算是解决了,但不确定会不会就此衍生出其他麻烦。我从中看出,女王对他(诺福克)有一肚子气,决心有机会就要整垮他;女王自己的确也让我有这样的想法,尽管她没提过公爵的名字。而他那一头,则是满嘴不着边际的吹嘘, 我不知道等他不得不兑现时,怎么才能付诸行动。
玛格丽特·伦诺克斯女士正尝试让她的儿子达恩利勋爵与苏格兰女王结婚,我估计,她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苏格兰议会决定建议女王嫁给阿兰伯爵,如果她不照办就不让她染指王国政务。亨特利伯爵等人反对这项决议,现在情况很混乱。他们只赞成摧毁天主教,这一信仰现在已经被完全禁止了。曾担任驻英大使的诺阿耶先生要去苏格兰,现在正好途径伦敦,他要进行斡旋,尽量让苏格兰人维持与法国的旧有联盟关系。
由于法国政府更迭,瑟尔正在等待另一位大使进行交接。女王不断增加着自己的船只保留量,几艘新船正在建造中。她把所有下狱的主教们的教堂都交给了显要的异端分子,这对于罗伯特勋爵承诺的兑现是个很不好的迹象,不过这些人都非常狡猾,很会耍手段,很可能他们一面这么做讨好异端全体,同时又想要通过和我讨论的方法安抚天主教徒,那些话已经在伦敦众所周知,议论纷纷。我对此采取放任态度,因为我觉得最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别让他们认为我们做什么都是要侵害他们,这样才能避免他们采取过激行动。我正尽全力帮助天主教徒,但现在我必须知道陛下希望让这里的事情往哪个方向发展,如果如果您仍然愿意让我在他们中间发挥作用,为您效劳的话。
德比伯爵的女婿莫雷男爵把他的一个弟弟派到陛下的军中服役,无论战争在何时何地进行,女王为此签发了三年的特许证。这是个好小伙子,他哥哥也是这个王国最忠于天主教的绅士之一,非常愿意为陛下服务。他还有另外一个兄弟当神职人员在巴黎学习,也是个坚定的天主教徒,正如他们全家人。他请我写一封推荐信,我当即就擅自主张,为他写了,现在才告知告知陛下,请求陛下谅解,并给我指示。
——1561年2月23日
译者评论:塞西尔利用罗伯特·达德利夫人可疑的死亡大做文章,让社会舆论对达德利和女王的暧昧关系施加压力,事实上斩断了女王下嫁的可能性;而达德利和西德尼则希望通过交好菲利佩二世,得到西班牙的支持,给自己与女王的婚姻增加政治筹码,所谓恢复天主教信仰,纯属投西班牙人所好的诱饵。西班牙大使和国王也并非傻瓜,他们只是认为,支持达德利,可以引起英国宫廷一发而不可收拾的**。
法国方面,新王查理九世仅有9岁,现在是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当家作主,蒙莫朗西取代吉斯公爵当了掌舵人,大法官洛皮塔尔继续宣扬宗教和解。但是,和苏格兰一样,法国新教徒的激进态度很快让天主教无法与之共存,多地爆发冲突,导致坚定的天主教徒蒙莫朗西逐渐与原先的死敌吉斯公爵接近……弗朗索瓦二世一死,伦诺克斯伯爵夫人就把儿子达恩利勋爵亨利·斯图亚特打发到法国向守寡的玛丽·斯图亚特求婚,但此举过于仓促和鲁莽,遭到心情不佳的苏格兰女王的拒绝,伊丽莎白对这一举动也大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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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5 14:33 | 显示全部楼层
​​124.国王(菲利佩二世)致主教夸德拉(驻英国大使)
阿拉斯主教(格朗维勒)已经把你1月27日写给我的信和给他的信的副本一起寄给了我。其他信件的副本,和特纳博士以你的名义给我的姐姐(帕尔马)公爵夫人写的关于英国事务的报告,我在之前都已经收到,因为事关重大,必须深入权衡一番,我迄今都没有回复。你信中的要点我会在这封信中回答,不过首先我要感谢你谨慎细致的探析所有进展,并通知公爵夫人,由此我们才能得到消息。看到那里宗教状况在恶化,女王在此方面,以及苏格兰事务和对法国索赔的问题上,不顾自身的恶劣处境,和多次……(原件破损)申明,采取错误的立场,我们倍感痛心。你能将每件事都汇报我们,并尽全力防止事态恶化,衍生出堪忧的骚乱,做得很出色,我们希望你再接再厉,你的聪明才智和对英国事务的知识是不可或缺的,尽一切可能,支持和鼓励天主教徒,直到上帝为我们开道,将邪恶终结,让国家获得彻底的疗救。我正严重关切此事,非常渴望找到方法,弭平英国的宗教灾难,看到你寄来的报告中西德尼与你交谈的经过,以及罗伯特勋爵的事,我很高兴,如果我们赞成和支持他与女王结婚,可能会给宗教事业带来转机,虽然目前为止,我们看到,此事的讨论还没什么基础,我们也不知道你和罗伯特勋爵谈得怎么样,然而,既然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为我主效劳,维护宗教信仰,平息英国的事态,当我们看到西德尼的提议有助于实现这个目标,并进一步想到,如果上帝有意,大恶人也能萌生善意,我们就决定,应该听取西德尼所提议的协商。你不仅要倾听他,当他谈到这个话题时主动深入,还要努力将这件事引导到更坚实的基础上,例如,把女王和罗伯特勋爵牵扯进来,弄到有女王签名的书面文件,只要她愿意提供给你的,无论什么都行。这是很必要的,因为她的话做不得准,你跟她打过交道,知道她一贯就是这样,当她不打算履行说过的话,只是想利用我们的权威来实现她自己的计划和图谋时,就会玩这种把戏。因此,在这次磋商中,你要十二万分的小心警觉,这是以前的谈判结果给我们的教训。
等交涉有所进展的时候,最好能告诉他们,既然他们这么想获得我们的善意和支持,女王必须拿出一些证明她所思所虑的凭证。因为作为女王,她从来不曾依照我们的建议和态度,为纠正宗教错误,弥合国家矛盾做出任何努力,现在她要做的是释放那些被她囚禁的高级神职人员和其他天主教徒,同意派遣大使和天主教派的主教参加(特兰托)大公会议,无条件的服从会议决议。除此之外,在大公会议闭幕以前,她还应该放弃强制和暴力手段,允许天主教徒自由生活,通过这些提议,我们就能很快看出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不是真诚,或者只是为了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西德尼说女王不信任现在的(驻西班牙)大使,等女王要派人来我这里的时候,你必须设法让她无论派谁,都要以一个普通常驻使节的身份前来,并召回前任,因为如果不这样,派来……(原件破损)的人,她就可能是试图横插一杠,利用我们的影响力帮助她实现自己的目的,会严重伤害天主教徒的感情,打击他们的信心,我们所期待的回复宗教信仰,解放身陷囹圄的神职人员和其他天主教徒的目的也就不可能实现了。因此我们认为,最好防止她刻意组织一个特别使团,只让她派一个常规大使来负责说明和谈判。
唯一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如果在协商中,他们想知道你是否已经知会我们并获得授权,你必须判断一下,此事是否已经有基础,有眉目,如果是,或者你觉得有必要让他们将计划付诸实施而做好必要的准备工作,你可以适时告知他们,你是代表了我们充分的权威和信誉来倾听他们的意见。
这就是我们认为应该在谈判中遵循的步骤,我们将具体做法和形式寄托于你的审慎和热忱,相信你会圆满的完成任务。在你和西德尼与罗伯特勋爵可能的谈话中,你可以请他们相信,我对后者的善意始终不曾改变,并抓住每个机会表达对他的信任和偏爱之情,以推动此事。
除了上述……(原件破损),圣座(庇护四世)知晓被囚主教们的困境,希望通过你给予他们一些援助,他要求我们通知你,接收为此目的而筹集的一笔经费,帮助他们的时候,不要让那里的人知道钱是通过你而来。因此,我们指示你,如果圣座给你汇了任何款项,就遵照他的意思接收和分发,要完全保密,免得节外生枝,我会感到非常欣慰。
圣座写信给我们,说他任命了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带大公会议通谕给女王,命令他等他到了佛兰德斯,就听从阿拉斯主教的指示行动。我已经写信给后者,让他看到与西德尼的协商有进展之前不要放行,因为如果能充分的做好这些极具前景的准备工作,接受通谕的环境自然更好,也有希望取得更丰硕的成果。因此你要让主教随时了解协商的进展,他也可以写信通知我们这里需要采取什么措施,下达什么指示,让上述教宗特使进入英国,履行他的使命。此事的一切经过也请通知我,我们以最深切的期盼等待你的回复。
关于你谈到想来西班牙,由于你熟悉英国事务,那里还迫切需要你。如果你能留在现在的岗位上,对我们助益良多,我们会很高兴。你的贡献我们会铭记于心。
——托莱多,1561年3月17日
125.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个月30号,我写信给陛下,说贝德福德伯爵去法国,不仅仅是要吊唁去世的国王(弗朗索瓦二世),争取法国正式批准和约,还要促成当地异端分子与女王的秘密联盟。伯爵回来后,我听说他在法国对太后(凯瑟琳·美第奇)和御前会议提出,由于英国人对宗教信仰有意见分歧,女王面临各种形形**的观点,因此她想请求法国王太后就她应该如何应对给点意见和建议。法国人回答,对女王这样聪慧的人来说,别人的意见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因为她自己最清楚,信仰天主教,忠于基督的英格兰王国一直以来状况如何,明白应该怎样遵从教会的意志。伯爵说,女王想派她的神学家去参加大公会议,结束这些分歧,但她又认为,为了大公会议能有一个安全而自由的参与环境,它应该在(阿尔卑斯)山这边召开;如果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赞成,并愿意指定几个合适的地点,她就会与他联合起来,组成一个稳固的同盟,以便会议在自由和安全中进行,不用诉诸强制手段。法国人和前面一样,用不冷不热的态度说,他们已经同意在特兰托开会,陛下您和皇帝也都首肯,现在再谈找其他地方就不合适了,而且事实上,他们正加紧催促法国的主教们启程去特兰托赴会。这个同盟,以及它的目的,正如我已经报告陛下的那样,是佩吉特的主意;它想以圆满举办公会议为托词,鉴于法国人急需(弥合宗教矛盾),他们很可能会赞成,让女王和法国人联合起来,以实现她赢得新盟友信任,震慑英国天主教和异端臣民的最终目标,确保她自己可以镇压住英国的骚动。与此同时,他们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抛弃与陛下您的友谊,这现在对他们来说似乎已经是一种束缚,由于英国天主教徒对您的信任和期盼,这让他们束手束脚,无法在自己的国家里为所欲为。我打听到,伯爵此次出访并非没有收获,因为(法国)异端领袖费拉拉公爵夫人(法兰西的蕾妮,路易十一之女,费拉拉公爵埃尔科莱的遗孀)派了一个人跟他一起回来,据伯爵自己说,他们还会派其他绅士去见女王,在宗教领域提供协助。
关于另一桩要务,罗伯特勋爵现在满腹牢骚,非常不满,因为女王没有依他先前跟我说的那样寻求陛下您的支持,推迟派人出使西班牙,当他积忧成疾之后,女王为了取悦他,采取了以下措施:她派塞西尔来告诉我,如果陛下您能尽快给她写封信,内容就说,为了(陛下您如同对自己国家一般关心的)英国的稳定和福祉,您建议她不要再婚姻问题上蹉跎了,如果她因为不愿意嫁给陌生人而没法接受任何外国王子的求婚,陛下您就认为她应该在本国的贵族中找一个令人满意的绅士,您建议她要当机立断,并承诺无论她选谁做丈夫,都会继续彼此的友谊,这样,您就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了。塞西尔说这话的时候,假装是他自己的主意,而不是女王的意思,西德尼正好在他之前来找我,当时就在场,我想,他是希望我或许会把它当成女王派人来传的话,报告给陛下。塞西尔还说,这对陛下的利益与两国的游戏至关重要,因为如果这些磋商告吹,女王可能就会嫁给某个不像罗伯特勋爵那样,与陛下您交情那么好的王子了。我回答道,他说的所有这些都很对,但我要弄清,是女王派他来传话,还是他自作主张;因为如果想让陛下听我的意见而写信,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女王的意思,那鉴于以往所有给她的规劝都被当成耳旁风,我不知道陛下还会不会再有心思给她提什么建议。他恳求我说道,女王是个端庄的淑女,又不想结婚,别强迫她必须亲口提出这些主张和权宜,那样会使她看起来像个欲求难耐,求人帮忙的荡妇,但还是他敦促我请陛下写信。我没有再跟他深谈下去,让他觉得我似乎不打算照他说的做也不合适。我转而与西德尼搭话,问他愿不愿意陛下您出手帮他这个忙。西德尼郑重的回答,他会感激陛下为他所做的一切,并以他的名义请求我尽心关照他的事业。
谈到此事的下一步动作,塞西尔对我坦承了这一策略的目的。他说女王坚决认为,不能在没有人民支持的前提下做决定,人民有权干预他们君主涉及公众利益的行为,她不想不经他们同意就擅自结婚,伤害这一权利。她希望陛下的信能给他一个契机来召集王国三个阶层的一些代表,向他们公布陛下您的意见,以便讨论出一个决议,这样才好根据这些代表们的意见,安排与罗伯特的婚姻。代表将由三位主教、六位贵族和十或十二位市民组成,所有人都会是罗伯特的支持者,了解女王的心思。此事现在已经安排妥当,一些郡里通常负责公共事务的人已经受命集合,组成代表团。总之,所有这些都是塞西尔和异端分子们企图控制女王和舆论主题,迫使其维持异端立场的手段,尽管她看到异端们,尤其是传教士们,对她严厉抨击,他们也比天主教徒更加对罗伯特恨之切切,但她仍然不敢违逆塞西尔的建议,因为她觉得那样的话,双方都会起来反对她。罗伯特对这一切感到非常不满,(在西德尼的劝说下)极力让女王反抗,把自己从这些人的专权中解放出来,完全投入陛下您的阵营。然而,我不认为他能说服她,因为他性格懦弱,善行皆出于虚荣,他不敢跟女王摊牌,就我所知,彭布罗克伯爵曾建议说,罗伯特应该要求女王要么在复活节前同他结婚(这样可以赢得陛下的好感),要么就允许他出国去陛下的军队服役打仗,西德尼也持同样的观点。但他只是一直如女王所愿的在大费口舌,讨价还价,尽管他明白她判断有误,但他还是在观望,看通过陛下的回复能达到什么效果,同时塞西尔正按照自己的意图组织起代表团。我想请陛下指示我,倘若我最近的两封信没有得到回复,下面我该如何行动?
由于塞西尔完全与那些失意的异端分子沆瀣一气,成了他们事业的领袖,他经常试图拉我参加讨论,无疑是为了探明我的立场,怀疑我也许与罗伯特或者与女王本人有些私下交易。我从来不指望他那里会有什么好事,总是拒绝和他讨论此事。前几天,他问我,请几个神学家代表教宗来英国,与他们探讨基督教神学是否合适。我对他说,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主意,能有什么好结果,相反倒会造成更大的矛盾和对立,因为在各大学里根本没有人能做评判,辩论不会产生任何成果,只会徒增更多争议。后来他又问我,愿不愿意会见坎特伯雷大主教(马修·帕克),为弥合矛盾进行协商。我说,只要他乐意,我也没意见,见我这样说,正好又当着西德尼的面,最近他又来问我,由于坎特伯雷大主教害怕受到其他主教的怀疑,不敢来找我谈,我们在宗教问题上还能再做些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如果他或者大主教或者女王想征求我的意见(虽然在这里我并不担负属灵的职责),我就不能不把真理以我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们。他说,教宗在罗马总是不务正业,所作所为仅是在维持他的虚荣浮华,而不关心教会的团结,纠正其弊病。他话说得很不客气,他还抨击大公会议通谕的论调,和人们一直在口头和书面上对他们的侮辱,搞得他们好像不是基督徒,不信仰上帝一样。最后,他请我作为一个主教和一位陛下这样虔诚的君王的臣僚,寻求一条平等互信之路, 并催促我对此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我本不想谈,不过由于西德尼在场,他肯定会把话传给罗伯特,我也想争取西德尼,他最近对这些异端们的行径很是反感,因此我决定把我之所想对塞西尔讲一讲。我说,如果他们有诚意,真的有意自省,致力于团结,那么我认为,在讨论我们信仰的其他教义前,我们应该首先就那些存在于我们彼此之间,互有分歧,造成了分裂和隔阂的问题努力达成共识。在消除了这一阻碍之后,我们可以以谦卑和宽容的态度,一起审视有关我们公教信仰、神学知识和崇拜上帝等真理的其他教义。他问我,那么在讨论其它问题之前,我最想辨析的是什么教理,我告诉他,是那些关系到教会管理和政策的,及教宗和主教的职权,大公会议的权威和宗教与世俗权力的分野。我们进行了一番非常详细的讨论,最后,他对我表明了以下三点意见,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首先,女王愿意派遣她的大使和神学家去参加大公会议,即使它是教宗所召集,只要会议地点得到其他君主们,也就是陛下您、皇帝和法国国王的认可。他接着说,女王还希望,教宗或者他的特使在大公会议上不应该以一个支配者的身份自居,而应该只作为会议的首席代表或主席出现。第三点是他们也支持会议对信仰争议作出裁定,比如圣经的戒律, 教父们的公议, 以及古代大公会议决议,他特别强调古代大公会议,说他只承认前四次(即第一次尼西亚、第一次君士坦丁堡、以弗所和卡尔西顿公会议)。然后他说,我所提出的议题很明显就是要对宗教问题进行一次裁决,要将世俗和宗教权力划分清楚,公之于众,他接着谈到,英国的主教们都是依照教规合法任命的,因此他们在大公会议上也必须有一席之地。我对他说,他所要求的裁判,我们可以之后再考虑,但我要问他,假如大公会议流产(如果德国新教徒一直固执己见,这是很可能的),他是否认为,通过举行一次同样有教宗特使参与和主持的民族宗教会议,也可以实现英国和天主教世界的和解。他对我的话感到很新鲜,也很吃惊,他说,宗教问题兹事体大,它们应该得到全体信徒的审视和一致认可,对此,我回答说,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先前自作主张,对立于整个教会大家庭,就已然做错了,如果他们想平息事态,只要他们动用同样的手段,把教义纠正回去即可。因而这一点上我们没有达成共识,但至于其余问题,他说,自己太无知浅薄,笨嘴拙舌,与我这么辩论一番,极大的打击了他的事业,我应该听听他们的神学家在这个问题上的说法才公平。他还说,他会向女王陈述与我的谈话。自我生病至今以来,就再没见过他,女王身体也不太好。我不清楚塞西尔有什么想法,但我听说,他正对外宣布,女王希望派代表参加大公会议,大公会议或者教宗对信仰争议的裁断都不天然正确,后者也只有权力主持会议,这正是我们当初辩论的主题。
我还了解到,他正与主教们闹不愉快,前几天还对温彻斯特主教(罗伯特·霍恩)出言侮辱,因为他在布道里否认大公会议的权威性。我听说主教们经常到坎特伯雷大主教家里开会,正在起草一份信仰宣言要带到大公会议上。塞西尔对我说,如果教宗写信给女王,我应该提醒他,要在信中称呼她为英国女王,信仰捍卫者,如果他不把头衔写全,她就不接受他的信。
我不知道对这一切应该作何感想,只是这些人现在乱成一团,搞得我也很是困惑。塞西尔是个无可救药的异端,但是他并不愚蠢,也不虚伪,他也宣称,与我交往时他很坦诚。至少他承认我认为最为紧要那三点意见言之有理,不管他多么力图把它们扭向另一个方向。我发现主教们的确正在撰写宗教宣言,这是他们图谋不轨的一个迹象,就像维滕贝格公爵九年前干的事情一样(1552年萨克森选侯莫里斯突然背叛皇帝查理五世)。女王现在的处境极其困窘,这让她要么为了自身安全和平安的结婚,而真诚的改过自新,要么假装她想回归天主教信仰,获得陛下的支持,以欺骗人民,特别是天主教徒。
鉴于所有这些事情,我认为努力向她指明一条回归虔诚之路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这样如果她有意,她就可以走上正途。如果我错了,我请求陛下不要认为我行事草率,只是此事的性质决定了它没办法像其他事情一样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贝德福德伯爵要求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批准和约,后者说她会欣然签字,但是首先有必要了解王国各界人士的意见,和约已经提交给他们审议了。他们现在正在开会,诺阿耶把他们召集起来,受命传达(法国)国王的口信,请他们保持稳定,继续维护他们与法国王室之间的友谊和联盟。
——伦敦,1561年3月25日
译者评论:拖延了大半年之后,国王终于来信有所指示,经过多次教训,他也务实了很多。夸德拉主教的信中,表面上看是塞西尔在想办法帮助罗伯特·达德利与女王结婚,实际上恰恰相反。看到拿罗伯特妻子的不明死亡做文章没有什么成效,女王反而和他走的更近了,塞西尔再生一计,企图拿到西班牙人支持罗伯特的书面文件,如果菲利佩真的送来这封信,被拿到反西班牙情绪激烈的新教徒组成的议会上,罗伯特的美梦就再无可能实现了。
1561年1月法国奥尔良三级会议上,凯瑟琳·美第奇宣布执行宽容政策以来,新教在法国愈演愈烈,成了时尚,费拉拉公爵夫人法兰西的蕾妮在丈夫埃尔科莱(顺带一提,他的母亲就是教宗亚历山大六世的女儿卢克丽奇娅·博尔哈)去世前就已经皈依新教,守寡后回到娘家,更是与科利尼、孔代亲王等人一道成为法国新教阵营领袖,虽然她的大女儿的丈夫就是天主教阵营领袖吉斯公爵。新教徒有恃无恐,在法国多地掀起暴乱,与英国遥相呼应。
此时正值反宗教改革的特兰托大公会议第三轮会议筹备阶段,英国方面也想参加会议,宣传自己的主张,塞西尔因此找西班牙大使来了个辩论预演,但是在受过教会专业训练的夸德拉面前 ,智慧过人的塞西尔还是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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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0 12:04 | 显示全部楼层
​​128. 主教夸德拉(驻英国大使)致国王(费利佩二世)
4月14日我回复了陛下3月17日的来信,对这里的情况进行了长篇幅的报告,解释了我采取相应行动的原因。自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我已经将之汇报给帕尔马公爵夫人和格朗维勒枢机主教,这些事连同教宗特使企图在爱尔兰登陆的传言,导致局面变得更加困难,并激起了英国人无穷的激愤情绪,或者说,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会拿这些事做文章,以此为借口拒绝教宗特使的来访。即使没有这些事,我也没法相信他们就真的能改邪归正,虽然最近三个月以来,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这段时间里这些人都前所未见的通情达理。尽管事已至此,甚至枢密院还有人在女王面前试图把我也搅合进去,但我还是在继续推进我的方针,即让女王和罗伯特认识到,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赢得陛下的支持,才能实现他们的愿望,不用委曲求全的期待臣民的赞同——他们现在正是如此——就能结婚。
我也还没打定主意,是不是要改变和塞西尔打交道的态度,公开与他友善,尽管他并不堪为友;因为他现在全盘掌控着女王和事态,因此无论我情不情愿,我都没法绕开他,通过别的渠道交涉。上月25号,他告诉我,枢密院认为我狂热的投身英国天主教徒之中,非常可疑,又给了我一份爱尔兰事件的报告,看到有这么多反对教宗特使来访的声音,我决定给罗伯特勋爵写封信,抱怨一下自己所遭受到的怀疑,不过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提醒他一下他和他们那伙人就大公会议对我做出的所有承诺,看看是不是能促使他们为教宗特使来访找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我把这封信的副本一并寄给陛下,您可以看到我写得比他们的许诺更有节制。女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信读了很多遍,但是尽管如此,两天后我再见她的时候,发现她不再想往常那样立场坚定了。她说,塞西尔已经把和我交谈的经过,以及他掌握的教宗特使的信息告诉了她,但是因为事关重大,要深思熟虑一番才能决定,此访可能会给国家造成的损害也不能不详查。我请求她务必认识到,教宗这是在向她示好,体现出仁爱和友善,对她而言是一种非凡的溢美,因此无论他的使者由谁担当,都应当悉心倾听其言。然后,我对她说,这件事应该交给没有偏见的人决策,而她枢密院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他们不但不满足于迫害天主教徒,还要指责我,在她面前诋毁中伤我,接着我就复述了塞西尔告诉我的他们把我当成可疑分子的那些话。她回答说,只要事关教宗特使,她必须咨询枢密院里的有识之士,关于我的事,她说虽然通过已掌握的某些信息,她知道我和狱中的天主教徒等一些人走得很近,超出了臣民与外国君主的使臣交往的分寸,对此她有证据,据她说,是我家里有人透露,我为支持囚徒们而写过很多信,然而,她对我还是很信任,相信我绝不会企图对她不利。我问她究竟什么事不合她的意,她便提到有流言正从我的官邸流传出来。她说,一些被禁足的主教和伦敦的教皇党都在传说,在罗伯特勋爵的建议下,她答应回归天主教,据他们说,是我家的某些人员透露的。囚徒们宣扬这种言论是想挑唆新教徒,让他们武装反对她,的确就有一个威尔士的传道士在讲坛公开说,她想要回归教宗的羽翼之下,塞西尔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教皇党。我回答,以我写给罗伯特的信件的内容看,除了表达对教宗特使来访和她派代表参加大公会议的期待,我从未发表过此类言论,就是这些话,我也只对一两个人说过,我可以给出他们的名字,请他们为我作证。异端分子们指控我宣扬这些东西是为了害她,照我说纯粹是他们自己居心不良,别忘了在三个月前,他们是因为她和她的朋友们公开发表并说服了人们的言论,而不是因为我所说,或者天主教徒写给朋友们的什么话,而掀起骚动并伴以口诛笔伐。她信服了我的辩解,相信我在这方面,以及所有问题上都很无辜,然后接着说她搞不懂,为什么宗教上的分歧会影响陛下您和她之间缔结真诚的友谊和联盟。我回答,引发争吵的责任主要在她,因为她在这些事情上的态度过于激进,她必然需要寻求新朋友来支持自己,也就拿旧的盟友不当回事了。她没有回应,只是问我,陛下您有没有答应罗伯特勋爵,只要恢复这里的正教信仰,就给予他友谊和支持。我说陛下没有对罗伯特勋爵承诺任何事,也没有向他开条件,您只是从我的信中得知罗伯特勋爵宣称要拨乱反正的良好意愿(她自己近来的表态和塞西尔对我的保证也确认了这一点),陛下便命令我感谢他,褒奖他的善意,同时承诺会像一直以来的那样继续青睐于他。女王说,她不觉得罗伯特勋爵会向我保证,要反正这里的宗教信仰。我说,他的确承诺过,而且要通过大公会议,如果她派人把他找来,我相信他会当着她的面承认,就如同她自己也曾许下过完全一样的诺言。我指出她当时许愿的时间和地点,她对此没法抵赖,但她辩解说,这只是在特定条件下有效。我说我可不记得有什么条件,但或许是我记错了,不过无论如何,我请求她务必小心权衡再做决定,不要错过上帝赐予她的这个能安抚、弥合她的国家,又不会冒犯和威胁到任何人的好机会。说完之后我就告辞了,她答应我说,关于教宗特使的事,她有了决定之后会派人通知我。在这之后,坎特伯雷、约克的大主教、温彻斯特和索尔兹伯里的主教,以及大法官和塞西尔每天都要开会商议这个问题。昨天,女王派人来要我今天去宫里走一趟,她命令枢密院就教宗特使的事给我个答复。我说我会去,但我担心借答复我的机会向我宣扬一些粗鄙无赖的言论,我想最好还是先给塞西尔递个条子。他在回复中再三保证不会让我为难,这些条子的副本我也一起寄出。当我今天到了宫里,发现他们要给我的是书面答复。我对他们说,我已经告知国务秘书,我只要他们就让不让教宗特使来访这个问题回答我是或者否,不想接受其他任何说辞,如果他们给我的答复书里包含这类东西,我就不要了,也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他们说并没有什么其他内容,求我至少稍微听一下。我见他们铁了心要把这张纸塞给我,无论我听是不听,就说好吧,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份答复书主要包含两点,一是女王认为允许教宗特使来访不合适,因为这有违英国的法律和政策,在这一点上,她是因循了玛丽女王的先例,当年她拒绝让教宗保罗四世的特使前来,授予佩托红衣主教的冠冕。
第二点是,女王明白教宗特使此访的目的是通知她大公会议的召开,她告诉我,她已经决定不承认即将开始的大公会议,也不认为特兰托大公会议有什么复会的必要,因为二者的气氛都明显都无法让人畅所欲言,也因为开会的决定从来没咨询过她的意见,她本有权发表这个意见,至于会议的地点和其他细节问题同样如此,其他君主的意愿都有参考,唯独没问过她的。尽管如此,她还是表态说,如果有一场真正自由和虔诚的大公会议,她愿意像其他君主一样提供协助,并派遣使节和英国教会的饱学之士参加,努力促成普世教会的教义共识。答复书最后说,这就是她不可变更的决定,对试图在英国推行自己的制度和教条的教宗特使,她这样的回答已经相当委婉,完全是出于对参与协调的陛下您的尊重。我回答说,我会通知教宗特使,访问英国的要求已被拒绝,感谢女王对陛下斡旋的尊重。至于答复书里的其他内容,都与我无关,我也没有义务告知他们。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信使寄给教宗特使,我不是他们的传声筒和邮递员。对此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就当即解散回家了,除了德比伯爵(这个夏天他一直陪着女王)和刚刚受封嘉德骑士的什鲁斯伯里伯爵,还有女王的表弟汉斯顿。关于此事,人们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但女王会我行我素下去,一直致力于迫害天主教徒。监狱已经人满为患,被逮捕的人却还在与日俱增。
后来,我进了女王的房间,发现她非常局促不安,很明显她对他们和我的交涉感到很尴尬。我说我已经得知她没有允许教宗特使来访,违背了她先前在许多场合下郑重许下的承诺。我念及大体,感到万分懊恼,陛下也会认为我不值得信任,因为我曾经向您保证过,而事情却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说她一贯认为我们要开大公会议,就一定要能自由的畅所欲言,就像她在答复书中所说的一样。我回答说,我在(给陛下的)信中写的不是个人想法,而是对话,而且我所记叙的都是来自于她的原话,但无论如何,因为她知道协商是(罗伯特)他们提出来的,求我写信给陛下的也是他们,于她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因此要懊恼颓丧也是他们的事。我离开的时候,她再三向陛下衷心致意,她说她对您万分感激。我敢肯定,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现在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已经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必然是后来在他们的诡计实施中,有一些新情况发生。我试图发现到底原因何在,我了解到,女王在德国的一个叫蒙特(克里斯托弗·蒙特博士)的细作最近给她寄来几封来自新教诸侯的信,很可能是邀请她加入他们要组建的联盟。不过我认为,最让英国人倍感鼓舞的是他们和法国人的谈判有了成果,我确信,女王已经和旺多姆沆瀣一气,他们在宗教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有个人看过旺多姆给贝德福德伯爵的多封此类信件,他向我保证,事情的确如此,伯爵这个人既自负又愚蠢,他对此也毫不讳言,这样我就得以获悉事情的发展。这正是佩吉特建议派贝德福德去法国的目的所在,我也曾试图向女王开出更好的价码以阻止。但我无法迫使他们就范,一旦他们通过西德尼来向我提条件,我就再无法与他们私下会晤,大错也就铸成了。 一个月之后西德尼被派往威尔士当总督,也就是在那时他们决定改变行事立场,因为他们知道,他不会欺骗我,不会赞成他们的背离。他离开的时候,告诉我说,他也是毫无来由的突然就接到赴任命令,因此他也怀疑女王改变了想法,他感到很遗憾,抛开其他原因,因为他也知道,从长远来看,罗伯特会为此付出代价。陛下请原谅我必须指出,关于旺多姆的这个情报一定不能忽视,因为他对外宣称的宗教立场与此完全不符,某些重要战略规划不能不以此为立足点考量。
——伦敦,1561年5月5日
[这封信以片段形式收藏于锡曼卡斯,有很大一部分与其他部分彼此分散,并署上了错误的日期,我根据内容,尝试以原文的形式完整呈现。——编者按]
129.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和阿拉斯枢机主教(格朗维勒)
我昨日去见了女王和枢密院,他们想给我一份对教宗特使访英意向的答复书,但我拒绝接受。他们就当着我念了一遍,答复书包含了两点意思。第一是女王认为不能让教宗特使踏入她的王国的任何地方,说那样违背法律和国家政策,会引起人们的忧虑和骚动。他们还说,拒绝接待他并非言而无信,区别对待,最近就有先例,玛丽女王就是这样对待给佩托修士送枢机主教冠的教宗保罗四世的特使的。第二点是他们知道特使是以圣座的名义来邀请他们共襄盛举,参加大公会议,女王声明,她对此持有异议,主要是由于会议缺乏应有的自由,而且无论会议地点还是其他细节,都本应该事先和她沟通,但现在其他君主都已咨询过,却唯独漏了她。因为这些原因,她宣称不会承认这次大公会议,或者说是他们所谓的特兰托大公会议的续会。不过,如果所有君主们都一致同意召开一场自由、虔诚和基督教普世大公会议,她会和其他人一起欣然加入,派遣使节和英国教会的饱学之士,也只有这样的大公会议,她才愿意参加。最后,他们总结道,出于对国王陛下斡旋的尊重,尽管教宗特使此行的目的违反英国法律,不可能被接收,女王还是希望给他一个委婉得体的答复。我说,他们念的这篇东西里,我能转达的部分很简单,就是女王拒绝让教宗的特使进入英国。剩下的都与我所要求的事情无关,我不会代为转达,如果他们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告知特使,他们可以自己派个信使,我不是他们的传声筒。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对女王也做了同样的表态。
答复书由坎特伯雷和约克大主教,温彻斯特和索尔兹伯里主教,大法官和塞西尔共同起草,原来的语气(比我复述的)还要更加刺耳得多,不过,在我告诉塞西尔我不会接受书面答复,并且警告他们,如果不想得到同样粗鲁的回答,面对权威和教宗的人,他们最好小心谨慎的斟酌言辞之后,他们就把文件修改成了我叙述的样子,删掉了所有不逊之辞,虽然其实还是如我对女王所说。满纸邪妄荒唐言。她谈到教宗保罗四世特使被拒的时候,我对她笑了笑,说这个例子根本不合适,因为当时的情况是教宗在与我的主人国王陛下为敌,他的人才会被拒绝,而现在他们是要拒绝罗马教廷的行政和司法管理而完全抵制他的权威。然而这些人自鸣得意,指出他们的谬误也无济于事。至于他们提出希望参加一场由包括英国在内的各大国联合举办,圣座只起咨询作用,照他们的话说是自由、虔诚的基督教大公会议,殿下您要牢记,如果以后有进行此类磋商的场合, 我们必须考虑到,女王已声明要与其他人享受同等待遇,并且要基于同样的立场才会出席。虽然他们所说的大公会议中应有的自由和虔诚,可能只是他们抵制其他大公会议的借口,因为他们根本没人在乎,不过既然他们有此答复,如果其他君主协商一致,英国人也将不得不参加。
请把这些转达给教宗特使,我没有时间单独给他去信了。
——伦敦,1561年5月6日
130.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近日曾恳求陛下开恩,拨付一笔早在四年前的教宗战争之后,在那不勒斯就承诺授予我,却一直拖欠至今的补助金,由于我来了英国,就一直没能提出申请,而且我原以为在这儿我也用不着。如今看来我没这笔钱不行,因此现在我不得不写信向陛下您讨要,再度把话题扯到这个方面,我专门派出一名信使佩德罗·德·奥维耶多将此信送给陛下,恳求您支付这笔款项。我乞请陛下原谅我不断纠缠,拨冗一听个中缘由,它不仅关乎我自己的需求,也是我为陛下服务的热忱所致,如果我再孤立无援,它可能会因此受到损害。佩德罗·德·奥维耶多一直在这里跟着我,很了解情况,陛下您可以向他询问所有您需要的信息。
——伦敦,1561年5月21日
131. 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我姐姐帕尔马公爵夫人给我写信,说除了已经逃到佛兰德斯的那些修女,还有九位锡安女修院的修女滞留英国,她们特别想前往我的领地,继续按照自己的会规和信条生活。为了正义,你应该帮她们实现她们的良好愿望,我们命令你,一接到此信,就立即以我的名义请求女王,批准这九位修女离开英国,到我的佛兰德斯领地,不要加以阻挠和苛待。你要为此目标全力以赴,尽你所能帮助修女们,这也是为上帝效劳。事成之后通知我们和公爵夫人,这样她就能下令迎接和招待修女们,就像那些已经到佛兰德斯的姐妹们一样。
——阿兰胡埃斯 ,1561年5月31日
译者评论:在塞西尔的谋略和英国被反天主教情绪支配的背景下,罗伯特·达德利用宗教信仰做诱饵勾结西班牙,为自己增加与女王结婚的筹码的企图最终破产,英国也在特兰托大公会议复会前已经决定不承认,不参加,在宗教独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知道是不是英国人列举玛丽一世曾经拒绝教宗特使访问的历史提醒了夸德拉主教,让他想起来当时他还有一笔奖金,到现在一直没兑付,写信向国王索要。所谓的“教宗战争”也叫“卡拉法战争”,得名于教宗保罗四世的姓氏,起因是查理五世退位时,哈布斯堡家族的遗产安排完全没有征求罗马教廷的意见,尤其是早前将西西里、那不勒斯授予儿子费利佩,没有得到西西里王国名义上的封君——教宗的首肯,因此保罗四世拒绝承认。他与西班牙的敌人法国的亨利二世结盟,想借法国之力将西班牙人逐出意大利。但那不勒斯总督阿尔法公爵进军罗马,一路势如破竹,法军主力又在圣昆廷大败,教宗不得不降伏,求和。就是在这一时期,玛丽女王出于对丈夫的支持,拒绝接受保罗四世对她的忏悔神父威廉·佩托的枢机主教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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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4 16:16 | 显示全部楼层

132. 主教夸德拉(驻英国大使)致国王(费利佩二世)

5月5日,我报告了陛下这里对派代表参加大公会议的决定,并寄去一份我写给罗伯特先生的信的副本,陛下您可以从中详细了解到事情的一切经过。他一直试图开脱自己,但理由都站不住脚。塞西尔也跑来给自己找借口,大费口舌的想让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爱尔兰的事件节外生枝——据他们说,教宗特使在那里与叛乱分子搅在一起,并代表教宗发表演说——女王本来是会热情迎接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并就大公会议协商一致的。我明确对他们表示,以陛下的立场,我没什么好感到遗憾的;他们是这场谈判的发起者,当初能开始,现在自然也有权中止。不过,我还是指责了塞西尔,批评他缺乏诚意和解决宗教争议的热情,对此他自己承认过他并不了解。我觉得这样处理比较好,现在保持克制,能便于我们后续作出更进一步激烈反应,如果陛下有意的话。

塞西尔让我找女王谈谈,劝她结婚,但我借口说,自己没有权力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对她说三道四,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前就推辞掉了。遵照陛下的命令,我尽力让天主教徒们都能了解到所有事情的经过,和陛下要帮助他们的决心,他们对此表示,希望您能通过其他手段施以援手。最近在这件事上,他们对我催得很紧,具体情况请陛下您听取佩德罗·德·奥维耶多的当面报告,他是我的一个仆役,上月21日刚坐船离开,我对他说了这件事的部分情况,但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姓名。我竭尽所能的探究最近这场针对我的谈判究竟意义何在,得出的结论是它的本意在于阻止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与陛下的某位家族成员结婚,因为他们知道,此事一旦提上议事日程,加上您所在的天主教阵营,以及陛下自己的军事力量的影响,英国将可能爆发天翻地覆的激变。为防止这种情形,争取时间应对,他们演了这么一出装作要在信仰问题上改弦更张的欺世惑众的大戏,假意迎逢和投靠陛下,女王本人恐怕也参与其中,原因显然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身陷困境,苏格兰女王,德国和法国的另外一些人,以及最重要的,旺多姆和他的异端党羽在法国的势力如果再一路走低,这些问题都在困扰着她。

这就是为什么在法国国王死后不久,他们就拿罗伯特的事情来向我交涉,他们想以此愚弄我一段时间,幸而没有得逞,教宗特使的到来迫使他们表了态。在这期间,他们一直在德国煽风点火,在苏格兰搞阴谋,防止女王嫁给外国人,詹姆斯先生(穆雷伯爵詹姆斯·斯图亚特,詹姆斯五世的私生子)访问法国的目的也就在于此,最后,带着我曾提过的计划,贝德福德伯爵被派去代表他们与旺多姆以及其他法国异端结盟。我可以确定,此事现在已成定局,因为即使不论我发现的很多迹象,法国大使自己也已经向我和盘托出了,由于他是吉斯的坚定支持者,他无法对此坐视不理。当他们觉得自己的事业已经加了重重保险,才有胆量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就像我所说,他们没想到会那么快就会被迫表明立场。

为了防范今年夏天英国可能发生的骚乱,他们认为应该把所有能抓到的天主教徒都关起来,确保他们无法生事,他们干涉邻国内政,用的也是这个借口。只要有哪怕再小的任何由头,都足够他们抓人,甚至当事者根本没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口实,就听个弥撒,第一次抓到也要被罚款200杜卡特,他们把人关在没人能探视的地方,拒绝按照法律施以惩处,因为他们想彻底把人控制起来。他们费尽心机想找出我反对女王的蛛丝马迹,好向陛下告状,并以此激起那些德国人的愤怒,但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一无所获。在对拉夫堡的审讯中,他们问他支不支持已故女王玛丽指定陛下您作她的继承人,搞得好像这是一桩罪行,他们对所有被抓的人都会问这类问题。由于他们实在找不到什么实证,又担心我会狠狠报复,而且他们还想让世人相信,陛下您和女王仍然关系良好,他们现在一致赞成给陛下写信解释个中缘由,许下种种承诺,随这封信一起寄出,女王出席内阁,当着众人的面下令把信交给我,她自己同时也表达了一番对陛下您和我们王后的深情厚谊。然而,只要这些人还我行我素,她还这么软弱,这些伎俩就不会奏效。

——伦敦,1561年6月3日

133. 收藏在布鲁塞尔档案馆的上一封信件的副本在文末附了下列段落:

他们现在正在试图加强在爱尔兰的地位,苏塞克斯伯爵(亨利·拉德克利夫)已率领3000人开赴前线,携带大量火炮和补给。他们声称要去惩治大奥尼尔(蒂龙伯爵休·奥尼尔)以及其他反对宗教改革的野蛮人首领,但此事并不值得女王大费周章,尤其是现在基尔代尔伯爵(杰拉德·菲茨杰拉德)和其他受到怀疑的爱尔兰领主已经被召至伦敦的情况下,这些战备更可能是由于担心西班牙会派遣一支舰队到爱尔兰,进而打通去苏格兰的道路,那样侵入英格兰也就易如反掌了。他们有这个想法不光是基于苏格兰女王的婚姻,还因为一个现在在天主教徒中流传甚广的预言,说英国王室这一支的断绝和毁灭将从爱尔兰开始。最近他们派出三艘船,以搜索肆虐英吉利海峡的海盗为幌子,实际上是去爱尔兰加入已经到达的舰队,与此同时盗匪们又回来了,每天都在肆无忌惮的劫掠,英国人给我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些海盗是苏格兰人,他们抓不住,管不了。

(与苏格兰女王的)联姻谈判正在全力推进之中,有些人认为很快就会有结果,诺福克公爵将是联姻的人选。这的确很可能,只要没人和英国人相争,此事大概就会这么发展下去,但这个结果太糟糕了,我不相信他们能得逞。陛下您不准外国船只在您的王国载货的命令在这儿引发一片愁云惨淡,我听说,单是从西班牙来的货运一项,他们每年就将损失150000杜卡特。部分枢密院成员出席内阁时讨论了这个问题,一些法国绅士(人质)也在场,贝德福德伯爵说,他们要出钱装备船只,俘虏从西班牙来,经过英吉利海峡的船,这样弥补自己的损失,对他们来说是合法的。如果他们并没有这么干,肯定也会以此作为威胁,伦敦现在到处都在风传,好像明天就会真的付诸实施一样。

134.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本月3号,我向陛下报告了女王对教宗特使来访作出决定之后这里的事态,最新消息是沃尔格夫夫妇和沃顿(爱德华·沃尔格夫爵士和托马斯·沃顿爵士,玛丽女王时代的枢密院成员)以及其他众多天主教徒,都因为违反法令听了弥撒而被逮捕和判刑。虽然法庭是以审判叛国罪的方式在威斯敏斯特搞得一本正经,但实际上除了听弥撒,根本没有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证据。他们还污蔑五六个教士是巫师术士,说在他们的物品中搜到计算女王和罗伯特勋爵生辰的笔记,我不知道落在那帮迫不及待要嘲弄他们的人手里,还会有什么其他类似的可笑罪名,反正全都不值一提。

圣约翰节那天(6月24日),女王派人邀请我去参加罗伯特勋爵办的一场宴会,席间谈到这些指控,我问女王陛下,她的枢密院和国务秘书是不是都对拿天主教徒寻开心乐此不疲,他们有没有真的破获什么阴谋诡计,为国家做出贡献。她回答说,国务秘书无可指摘,其他人也有权畅所欲言,但不可否认,陛下您是为全体英国人好,没有伤害任何人,接着她还说了很多诸如此类的话。我还笼统列举了我对枢密院的种种气恼和不满,建议她要小心行事,不要对这些极端狂热的人听之任之,特别是关于宗教问题,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如果她放任下去,她的王国就永难宁静。我就这个话题谈了很多,她和往常一样听得很耐心,多次表示感谢。下午,我们坐游船看风景,她、罗伯特和我单独在一条船上,他们开始嬉闹,这让她比谈公事开心多了。他们越扯越过火,罗伯特勋爵对她说,只要她想,我可以当场给他们主持婚礼,她没有一丝不乐意,只是说她不知道我的英语水平是不是够用。我听凭他们调笑,只是在最后很真诚的对他们说,如果他们听我的,就能摆脱对女王和她的私事指手画脚的枢密院那些人的专横,能恢复国家的和平和统一,重整宗教也迫切有赖于此。只要他们这么做,就能成就想要的姻缘,那样的话,我也会很高兴为他们主持婚礼,他们也有底气严惩那些对此说三道四的家伙,有陛下您为他们做后盾,他们尽可以随心所欲。就目前的状况而言,除非塞西尔和他的党羽中意,否则女王根本没法嫁人。我特别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我看出,除非罗伯特和女王都能疏远这帮包围着他们的异端分子,他们才能再续前缘,如果上帝开恩能让他们摆脱那些人,那我认为要做其他任何我们想做的事,也都会很容易了。我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的原因在于,如果我就此和女王疏远,中断谈判,只会给异端让出阵地,让他们玩把戏,跟她保持接触,则不但可以维持住她对陛下的友善情谊,而且仍然有机会说服她,特别是如果这些异端不慎触怒她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对我经常和女王谈心,与罗伯特勋爵也关系良好非常恼火,如果陛下认为我这样做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天主教徒的感情,我请陛下宽心,请相信如果我(与女王、罗伯特)有任何默契,也只是以此把控住事态进程,心向陛下的天主教徒们出于对您的敬爱,随时都能理解这一点。就在三天前,陛下您听说过的那些人(可能指爱尔兰人)向我传讯说,他们的派别现在史无前例的强大,而女王的人则从未如此遭人痛恨和厌恶。

——伦敦,1561年6月30日

135.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女王敦促我写信给陛下,请求您下令释放5艘装载菘蓝的英国船只,陛下您从西印度群岛出航的一支由12艘船组成的舰队在圣米迦勒岛将它们俘虏,据信它们是一个因抢劫了若干卡拉维尔帆船而被监禁的英国海盗的同伙,此人已经从拉帕尔马岛上的监狱脱逃了。他们申辩说,只有这个海盗(如果他在他们船上被搜到)和参与抢劫的人是罪有应得。女王开了口,我自然没法拒绝,只能冒昧给陛下写信,不过我相信陛下负责审理此案的官员会做出符合正义的适当判决。

——伦敦,1561年7月20日

136.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本月19号我曾给陛下去信,在那之后,萨克维尔(理查德·萨克维尔,伊丽莎白的表舅,枢密院主要成员)和沃顿代表女王来找我,告诉我关于海盗问题的处置。他们已经下令,任何港口都不准接受海盗的停靠,并且从今以后,除了商船,其余船只一律不许出港,公告正在所有港口发布,务求使所有那些还在海上游荡的船统统返航,解除武装,接受严厉的惩处,最后,为了证明会说到做到,他们告诉我,两艘巨舰和其他一些船只已经受命全副武装,在诺福克和康沃尔的海岸巡航,搜索上述海盗。

在我19号的信中,我曾报告陛下,当时我提出应该采取这些措施,国务秘书塞西尔和海军大臣完全不当一回事。我了解到,之所以他们态度之所以变化,现在想解决问题,是因为女王打算用海盗当借口,准备军事力量向苏格兰女王发难。我听说,他们正在武装8艘战船,1艘帆桨战舰和一艘单桅快船,只是他们连再多一艘的帆桨战舰也配不齐了,因为船已经很老旧,划桨手也很短缺。

为了让我相信他们是真诚的要解决问题,塞西尔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我随同附上,陛下会看到他们耍的这些花招是多么自作聪明,他们要求我予以谅解之后,又是多么的粗鲁无礼。说实话,我已经对他们无话可说了,早先我就给过他们适当的答复,现在也同样如此,就说自己很满意,他们对我所说一切,我也装得似乎完全相信。这支舰队的所有情况,我会随时通知陛下。苏格兰方面的消息是,本月27号,尽管诺阿耶当时在场,以他们女王的名义宣布禁止,异端分子们还是召开了议会。他们是受到了英国女王的鼓动和贝德福德伯爵的激励,他们的信在讲坛上宣读,给了异端们勇气,因此他们决定采取这一行动,并继续坚持叛乱。我听说,这个议会打算摧毁还在运作的修会和修道院,因为他们的传道士说:“如果要消灭兔子,就必须毁掉兔子窝。”不过,我还听说,天主教派和期待女王回国的人为数众多,如果她在,他们就会重塑宗教信仰,英国人对此心知肚明,他们会尽其所能的加以阻止。

昨天我听说,在爱尔兰,大奥尼尔与天主教派打垮了英国人,被他们杀掉的为数众多,苏塞克斯伯爵也在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我已经打听到,教宗特使真的在爱尔兰,按女王所说,他是在布列塔尼的勒东修道院上的船,该修道院属于萨尔维亚蒂枢机主教,他命令修道院主管让特使隐居在那里,直到他们找到门路把他送走。那时正赶上弗朗索瓦国王去世,这也证明了他们是听到爱尔兰人在法国的呼吁才去的。我想,教宗特使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我曾提到的5艘英国船只被扣押,让女王感到非常屈辱,但它们似乎并不像这里断言的那样无辜,也不是被报复的牺牲品,从船主们自己的声明中我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来找我,请我写信求陛下开恩,声明的副本我随信附上,以备陛下在女王的大使就此事向您交涉时查阅。我还寄给您一份据称是英国人在西班牙遭遇不公,申诉冤情的信的副本。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根本不能叫冤情。我受人之托,要我写信给陛下,请求提高英国人的待遇。女王也打算派一个信使去交涉此事,以及关于她的船只在西班牙装货的禁令,据他们说违反了相关条约,我考虑信也让他一并带去为好。

——伦敦,1561年7月23日

137.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尼德兰总督)

26日,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瓦萨的儿子,埃里克十四世)的使者抵达,据说国王已于圣劳伦斯节(8月10日)那天启程,很快也会来访。两艘船运载着他的行李已先期到达,据他们估计还有八艘会来。瑞典大使对这些事都言之凿凿,急切的准备着住宿和服装,我想最好知会殿下您,虽然我无法确定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他们说,陪同国王一起来的有他的亲戚萨克森公爵和他的妹夫埃姆登伯爵(东弗里西亚伯爵埃德萨德),以及很多高贵的绅士。我很意外,因为我知道女王已经拒绝了瑞典大使提出的为他开一份通行证的要求。她对大使说,她给过他两份,已经足够了,像她这样下决心不结婚的女士,三天两头给一位年轻的单身王公送通行证,这不合适。不过,如果他想来,拿着先前的通行证就可以。大使回答说,头一份通行证开出的时候,他的国王还只是个王子,现在自然已经不能再用,而他登上王位之后,她再开的那份他根本没收到,因为信使在途中淹死了。这番搪塞之后,大使派了一个叫马丁的秘书去见国王,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拿到了通行证。无论如何,如果国王真的要来,肯定不会是秘书到了之后才做的决定,本周以前他到不了瑞典。殿下您对德国的时事消息灵通,对于此次访问的深意,能比我们做出更好的判断,但我能肯定的是,国王并不是受女王邀请而来,他也没有抱有与她结婚的想法,而是应该有其他计划。有些人认为,宣布他来访只是一个幌子,他实际上是要去苏格兰,不过殿下您关于这点的信息渠道比我丰富,我相信殿下会充分评估这样一位年轻的王公来访会带来什么结果,他有钱又有野心,想摆脱目前身处的困境。

英国人搞了一个本地所有外国人的名单,他们说,数量之多令人难以置信。这么做的目的据说是要驱逐其中一些。塞西尔派人来对我说,今后弗兰德斯沿海城镇的渔民可以继续捕鱼,不用再担心海盗了,女王的5艘战船会在北部沿海巡航,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对他表示感谢,并再次请求他采取措施,保证这个安全环境能持续下去,虽然我知道那些船根本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派出去的。

本周,哈登博士从这里启程前往布鲁日。他是女王的上诉法院法官,据说他携带着英国商人的诉状,要与布鲁日人就英国产的布料和羊毛的相关合约进行谈判。他是一个著名异端分子,迫害天主教徒的专员之一。

前往几内亚的船只将于下下个星期启程。

旺多姆最近派来的葡萄牙人现在已经离开。他们说他会经过安特卫普,但我不能确定。

——伦敦,1561年8月29日

138.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几天前,一帮英国海盗驾着一艘船到达马恩岛,从我获得的信息看,他们或许就是抢劫印度商船的人,我听说被劫船只上有部分属于陛下您的财产。因此我立即派人予以调查并负责跟进。我已经打听到,这些人曾经被关在加那利群岛上,在圣诞节那天暴动,抢了一艘载有葡萄酒和油料的在港船只,把它开到了这里。他们中的十个人已经被抓进监狱,其中有共同策划了抢案的两个船长之一。他的名字叫约翰·波勒;另一个叫托马斯·钱普尼斯,和他们的其余同党逃掉了。我对此提出申诉,要求拷打囚犯,以便问出谁要对抢劫另一艘船负责。我还听说有两个西班牙人混在他们中间,尽管塞西尔说他不知道;不过从各方面看来,我想最好还是派我自己的一个亲信去查明真相。经调查,涉嫌抢劫另一艘船的,是南安普敦来的一个名叫库克的英国人。

——无日期

译者评论:1561年年中这段时间,抛开伊丽莎白女王和达德利的风流韵事不谈,西欧各国都有不少大事发生,法国方面,禁止胡格诺派携带武器,新建教堂,不经批准公开或私下聚会的“七月诏书”颁布。宗教立场非常不坚定的旺多姆在西班牙人归还纳瓦拉王国的诱惑下,倒向了天主教“三头同盟”。吉斯公爵为了拉拢旺多姆,甚至建议他与信仰异端的纳瓦拉女王让娜离婚,把侄女——守寡的法国王后玛丽·斯图亚特嫁给他。但伊丽莎白的敌视态度和苏格兰的局势让玛丽变成了相当烫手的山芋,连一直代表费利佩二世的儿子唐·卡洛斯向玛丽求婚的西班牙驻法大使都在国王的指示下,收回了请求。8月,在吉斯公爵、摄政太后凯瑟琳·美第奇和玛丽的异母兄长詹姆斯·斯图亚特的共同敦促下,玛丽·斯图亚特启程离开了生活13年,无异于祖国的法国,返回苏格兰,步上了她人生悲剧的起点。在尼德兰的首席幕僚枢机主教格朗维勒的策划下,为了逼迫英国停止支援西班牙的敌人,迫害天主教徒,尼德兰首先对英国商品实施禁运。然后,他又说服费利佩二世把西班牙也纳入贸易战范围,成功引发了英国的震动,但尼德兰财政也因此大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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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9 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139. 主教夸德拉(驻英国大使)致国王(费利佩二世)
我曾于上月16号给陛下去信,后来又向帕尔马公爵夫人和格朗维勒枢机主教报告了最近这里的近况。虽然我知道陛下您消息灵通,但我还是简要概述一下相关信息。
瑞典国王来访仍然看似已成定局,这些准备工作让人无法不相信他即将到来。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打听其中的奥妙,但除了我已经报告陛下的,女王不曾考虑过与他结婚,对他来访也并不欢迎之外,我还没有掌握更多情报。她最近曾公开试图阻止此访。然而,由于苏格兰女王决定返回自己的王国,而苏格兰叛党并没有如这位女王所愿一般的集结起来,阻断其归路,她就决定与瑞典人假意热络起来,让他来访,以防他去和苏格兰的那位结婚。因此,她(英国女王)和她的党羽想要表现出犹豫不决,不置可否的样子,好让瑞典人以为她或许会与其联姻。罗伯特因而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嘴脸,然而我敢肯定,这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得宠。瑞典国王的大使并没有被这套把戏蒙蔽,听说他已经把他的想法报告了他的君主,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国王肯定会来,他的结论是,国王来访纯粹只是出于对女王的深情,想亲眼见一见她。一个新上台的国王,面临着一场战争,或者说担心战争即将爆发,其军事力量仅仅依靠他自己的金钱维持,却就为这点理由,不惜长途跋涉,把他的全部财产留给一个属下打理,陛下您可以想一想,这种事情能有多大的可能性。我怀疑,其他很多人也这么认为,他是受罗伯特的政敌邀请而来,而且此来肯定要签署一个协定,不是在这里就是在苏格兰。有一份情报显示,一个叫约翰·迪默克的英国商人最近去瑞典向国王兜售了一些珠宝,他劝国王,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英国,全英国上下都在翘首以盼他的到来。迪默克承认,他这番说辞是受到(枢密院的)皮克林和亚克斯利的指示。在我看来,这次访问如果成行,却没有什么重要目的,才真是奇哉怪也,因为据我观察,国王在这里的办事人员决不会如此轻率,让他像他们说的那样漫无目的的白跑一趟而不提醒他。我曾经告知过陛下凯瑟琳女士被收押的事,女王也召回了在法国的赫特福德伯爵。他一回来就被审讯并投入了伦敦塔。据说,他承认了凯瑟琳女士是他的妻子,从供状的内容和其他迹象上看,这桩婚姻的缔结,或许有一些贵族予以包庇和支持,就像我上封信上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正在尽全力侦办此案。阿伦德尔伯爵有重大嫌疑,罗伯特勋爵透露,伯爵回了家,他和其他一些人正在整理在罗伯特的妻子的死亡事件调查中提交的证词副本。而罗伯特现在正尽力弭平事态,因为此事揭露出来的真相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也有人怀疑在宫廷中缺席的贝德福德伯爵也卷入其中。据说,罗伯特将被授封埃克塞特伯爵(实际为莱斯特伯爵)。
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是,凯瑟琳女士的婚姻和邀请瑞典国王来访,都是一年以前,罗伯特勋爵的妻子死后就策划好了的,塞西尔(他当时在女王那里失了宠,极度敌视罗伯特)就是背后的主谋,和普遍的看法一样,他也担心女王会嫁给罗伯特,恢复正教信仰以赢得陛下的支持。后来塞西尔又成了女王的红人,确信宗教不会再变革,他就谨慎的逐渐退出了这些串联谋划,现在正竭力掩盖和弥补这段历史,这事儿他做起来并不难,因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女王和枢密院,但是,鉴于他非常不得人心,事情又千头万绪,如果期间出现任何阻扰,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得住 。
现在最重大的新闻是,我听说,女王正罹患水肿病,身体已经呈现不正常的浮肿。我是从三个不同的信息源和一位有机会亲眼目睹的证人那里得到这条消息的。所有迹象都表明,她快不行了,变得异常消瘦,肤色苍白得像死尸。我不清楚瑞典人的来访是不是因为接到了女王患病的消息,但我知道,地位显赫,比任何人都消息灵通的北安普顿侯爵夫人(伊丽莎白·帕尔)与瑞典大使接触非常密切,曾经收过他非常贵重的礼物。侯爵夫人和科巴姆女士都认为女王身体状况凶险,这已经毋庸置疑,如果她们都被误导了,我也只能将错就错。我无法获悉更准确的情报,但我认为我所说的并非空穴来风。
与此同时,关于(瑞典)国王来访的议论仍在继续,女王要采取一切手段,确保苏格兰女王不会嫁给任何她心存疑虑的人。她正劝说苏格兰人,不要让他们的女王与外国君主结婚,并向他们许诺,只要她(苏格兰女王)能依循他们(英国人)在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二世)去世后所追求的行事方针,就给予他们支持和援助。由于阿兰伯爵对此(与玛丽·斯图亚特结婚)跃跃欲试,其他很多苏格兰人也会得到很多好处,苏格兰的贵族们已经向他们的女王表示,如果她和外国人结婚,他们就拒绝再对她效忠。这个消息是五天前莱丁顿(莱丁顿领主威廉·梅特兰)带来的,他这次访问,名义上是依照英国女王的要求,前来批准和约(《爱丁堡条约》)。这个莱丁顿是苏格兰女王的秘书,去年在会众贵族叛党那里他也担任这一职务,大小事项都由他管理。他和他带来的消息在这里受到了热烈欢迎,不但是因为(苏格兰女王)与阿兰伯爵结婚对英国女王非常有利,能保证她今后不会受到任何源自苏格兰的威胁,而且也给英国人进行了一次良好的示范,表明他们的女王也可以与一个下属臣民结婚。依莱丁顿所说,他圆满完成批准和约的工作之后就立即返回了,不过我有把握确信,苏格兰贵族和英国女王之间肯定达成了某些协议,如果她(苏格兰女王)没有按照她臣民的要求结婚,他们就会对抗她,并阻止任何人进入(苏格兰)王国与她结婚。
英国女王之所以没有按照原先的决定,妨碍苏格兰女王回国,只是因为阿兰伯爵和他的党羽认为,最好不要太早暴露出他们拿她不当一回事的态度,他们觉得让她回来,然后再设法控制住她更为明智。我还听说,他们已经向她提出要求,批准他们去年通过的宗教改革方案,关于这个问题,以及婚姻的建议,她回答他们,她需要时间仔细考虑一番,不能仓促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决定。我十分担心他们会加紧逼迫她,如果没有外国势力的保护,她的友伴恐怕无法抵御这些受到英国女王培植和支援的叛党。她在自己的房里望弥撒,但人们对此仍然愤愤不平,指手画脚,目前异端们自己已努力平息了这一骚动。
我随信给陛下附上一份在这里对外公开的,关于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来访的文件。其实就是我和他们谈判时他们准备给我的答复书,当时我拒绝接受,他们就决定换个标题公开发表了。它其中也包含了他们对我的回答,确切的说,如果我记得没错,公开发表的这份略有补充和修改,不过实质意思大差不差。我相信,陛下的议事会会对这个文件中透露的某些关键信息有兴趣,我也认为值得对它进行一番审视。
某个叫奥古斯丁·博阿西奥的安特卫普人寄给葡萄牙船长梅尔基奥的一封信落到了我手里,从信中,我查清了两人的真实身份,那个梅尔基奥的实际上是旺多姆的密使。信的原件已派人送给帕尔马公爵夫人,副本寄给陛下。
去几内亚的船只已经起航。总共有四艘大船两艘小船,装备精良,但货物很少。
我还附了一份在马恩岛被逮捕的海盗们的供状摘要,特别提到了他们与五艘英国船只之间的通讯和联系,这些船在亚速尔群岛被陛下的舰队俘获,在这里引发了巨大的反对声浪。这些海盗们的供述确证了正是那五艘船上的人卖给他们大炮,还购买他们劫掠来的赃物。这不是一桩可以漫不经心,含混过去的小罪过。我把供述寄给陛下,以便您在交涉这个问题前获得充分的信息。我知道查洛纳(英国驻西班牙大使)在这件上也得到了相关指示。他将于本月底出发,取道法国(去西班牙)。
——伦敦,1561年9月13日
140.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收到了殿下19号的信,命令我找女王了解一下正从这里驶往米纳(非洲西海岸的艾尔米纳港)的船只的事情。唯一的信息是,本月11号,四艘船,两艘大两艘小,从这里起航去米纳,携带着他们通常去那里交易的货物,委托人也在船上押运,和船员们一起航行,在多佛尔海峡,他们遭遇强风袭击,不得不下锚等了一整晚。然而天气一直非常糟糕,两艘分别叫米诺那号和报春花号的大船撞在了一起,桅杆、舵和锚都缠住了,船只损坏严重,费尽千辛万苦,米诺那号驶进了哈里奇港,报春花号的情况也仅稍好一点,到达了朴茨茅斯。收到这些消息之后(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证),他们计划装备其他船只出航,但因为时节已经太晚了,估计难以成行,因此我不打算依照殿下的来信去和女王谈这件事。但我会持续关注,如果看到任何装备新船进行此次航行的迹象,我会立即与女王交涉,同时,事情的进展我也会对塞西尔保密。英国人给自己开脱的理由是,女王已经把这些船卖给了这里的某些商人,他们没法禁止商人们做自己认为合适的买卖,我想,我要是去找女王,她给我的无疑也会是这番说辞。如果他们决定出航,他们不会知会我,只会用花言巧语蒙我,然后自行其事。此前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批船只数量有七艘,会装载超过1000名船员和价值30000杜卡特的布列塔尼棉布,但后来我又听说,他们改变了计划,只有四艘出航,而且不带多余的随行人员。我派了个自己的人去打探,我后面所说就是他回来报告的。很多人认为,另外三艘装棉布的船会从法国出发,和那四艘会合,我信中提到的葡萄牙人就是为此事而来。我听说,他和谢里夫签订的契约就是关于这次前往米纳的航行,以及袭击从印度来的船只事宜。我的信息来源于下院(夸德拉的情报非常准确。葡萄牙船长梅尔基奥来英国,携有巴黎的斯罗格莫顿开的介绍信,他提议进行一次远航,前往距离佛得角30里格“超出海峡”的一处地方,交易铁和锡等货物。他说该谢里夫就是当地的国王,而他梅尔基奥曾是法国国王派往谢里夫处的使者,他会受到当地的款待。见1561年7月26日斯罗格莫顿致塞西尔的信件。另一封相同日期斯罗格莫顿致莱斯特的心中提到,此次冒险的经费由莱斯特、伦敦市长和一位市政委员卡雷特先生资助)。 现在可以确定,瑞典国王已随他的全部舰队,从尼洛斯(纽勒斯)港登船出发,但12至13日的暴风雨又把他吹回了挪威。这条新闻是他的一艘帆船带来的,这艘船已驶进多佛尔,载着马匹和他的一些随从,穿戴着崭新的制服和装备,看起来很体面。至于他来访的原因,我没有什么与以前不同的信息,只能说女王并未曾邀请过他。
三天前,凯瑟琳女士生下了一个男孩。虽然凯瑟琳和(赫特福德)伯爵都声明,他们已经结婚,但女王还是宣称,因为没有见证人,因此这桩婚姻无效。无论如何,如果他们还是不愿说出谁能作证,或者谁知道他们的结合,那就会被判定为非法。尽管如此,女王对此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关于此事的一切进展,我都会及时报告殿下。
——伦敦,1561年9月27日
141. 主教夸德拉致费里亚伯爵
我想我可能听到了一些我将会离职的风声,我对此甚为期待,就像获得了救赎一般。我在这儿逗留下去,只会继续目睹公共事务的可悲状态,和水深火热的人民而无力解救。无论在此(英国)还是在彼(西班牙),我把能说的话都说了,能做的事也都做了,但一切都毫无结果。我不会再被折磨太久了,毕竟,对一个人来说,能被认为在其位上尽职尽责, 就已是极大的慰藉了。我很想和大人您亲口聊一聊这些话而不是在信里谈。
——伦敦,1561年9月27日
142.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通知陛下:曾经在这里担任陛下的翻译的罗伯特·莫法特,正前往西班牙请求继续支付他的薪水。另一位翻译托马斯·劳尔也请求照此办理。他们都是称职和热忱的雇员,值得我们悉心回报他们的忠诚,不使他们身陷贫困。
——伦敦,1561年10月28日
143.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两天前,一位名叫格雷姆的苏格兰绅士抵达伦敦,他是受苏格兰女王的御前会议指派,协商仍在争议中的和约批准问题,不过据此人说,达成一个和谐的结果很有希望。我还没能从英国的宗教异议者中打探到什么细节。这个人还说,他的女王开除了七个御前会议成员,其中沙泰勒罗公爵和他儿子阿兰伯爵都被解职了。同时,他们还要求公爵交出邓巴顿城堡,他也立即照办了,如今他和他儿子都被赶出宫廷,他们的支持者都非常不满。给女王当参谋的人是她的哥哥詹姆斯先生(他还把爱丁堡和斯特灵城堡的管理权交给了她的叔叔)和亨特利伯爵(乔治·戈登),后者是该国天主教阵营的领袖,他的党派每天都在催促他向女王要求恢复旧的宗教信仰。据说,他已经为此向女王上了一道请愿书,辅以细致周到的长篇幅论述,说除非信仰得到恢复,否则国家势必毁灭。然而,詹姆斯先生却持完全相反的看法,他最近正在寻觅结婚的对象,并以把持在手中的圣约翰隐修会为交换,试图要求受封伯爵(之后很快如愿被封为穆雷伯爵)。他现在是财务总管,致力于把各修院修会的收益收归君主,女王对此没有表示反对,因为据说这些收益不触及主教的教俗产业,就能给她增收约30万杜卡特。从苏格兰来的这个人还说,由于阿兰伯爵太遭人恨,现在没人反对女王和外国人,或者任何她中意的人结婚了。很多人都希望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二世)来求婚。两天前,六个年轻的牛津大学生被投入伦敦塔或伦敦市监狱。他们在枢密院被指控妨碍市长拿走他们学院礼拜堂的受难十字架,对此他们不但全盘承认,还表示自己是天主教徒,尊重圣礼等等,他们甚至提出,要与异端进行关于圣礼的辩论,公开或私下都行。枢密院听到这样率直的发言,大为光火,但市长告诉他们,整个牛津都是这种观点,到处都是教皇党人。枢密院的人听了很不高兴,告诫市长谨言慎行,在别的地方不要这样说。
瑞典国王的前任驻英国大使狄奥尼修斯即将到来。据说他将会长住,这么看来,现阶段国王似乎是不会来了。
今天,这里发布公告,西班牙的金币或银币都不能流通了,任何持有人都要把它们送到铸币厂,根据重量兑换。这无疑会给女王带来收益,就像以前废止其他英国或外国的货币一样。
——伦敦,1561年11月15日
144.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在本月11日给陛下写信报告这里的情况(此信已轶失),并向帕尔马公爵夫人和格朗维勒枢机主教做了通报。
陛下会看到,我按照帕尔马公爵夫人的指示,就驶往米纳港的船只问题进行交涉时,他们给我的答复,本月16号,我收到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安)的信,其中还附有给女王和枢密院一些成员的信件,信中他命令我,尽力谋求参与此次航行的船只解除装备,放弃计划。于是我找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适,不会惊扰女王的时间,再度与她谈及此事。她给我的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陛下会看到我附上的所有信件的副本。前几天我又单独和塞西尔讨论这件事,他对我表示,教宗无权划分世界,无权向任何他中意的人授予某个王国,也无权剥夺。不久前我就发现,较之期待获得任何收益,这一想法才是促使他们反对我们提出的合法性主张的真正原因,虽然可以确定,他们的行动是在和旺多姆对纳瓦拉的主张遥相呼应,而且他们都觉得,这次航行会是打破和平的一个好借口。他们相信,陛下肯定必须维护教皇的权威,反对这里和在德国持相同意见的人。我假装没听懂塞西尔的意思,把这个话题就当作仅仅事关葡萄牙国王的小事,没有透露出别的想法。据说,这些船只三个星期前在五艘装备精良的法国军舰的护航下,从朴茨茅斯出发。四艘英国船属于女王,虽然他们说她已经把船卖给了货物的货主伦敦商人,但我确信,海军财务官冈斯顿已经许诺,会带回船队收益的15%。他们带去了板材、火炮、军需、武器和粮食,其数量比他们自己一年所需大得多。
在本月16日,旺多姆夫人的一个亲戚,富瓦首席书记官和萨沃伊公爵(伊曼纽尔·菲利贝尔托)的使者莫莱塔先生抵达英国,然后又转道去了苏格兰,不过富瓦比莫莱塔早走了四天,莫莱塔一到就先去拜访了法国大使。后来他又来见我,交给我一封他主人写的介绍信,然而,直到他与女王会谈了两次之后,他才向我解释了他的使命。从他和别的渠道,我了解到,是费拉拉枢机主教(艾波尼托·德·埃斯特)派他访英,想说服女王派遣使者去参加大公会议。去年冬天,贝德福德伯爵在法国宣称,女王衷心希望大公会议顺利召开,正是听信了这话,他才会来游说。就我所知,这也是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来访的原因,如今,莫莱塔和他一样被伯爵给骗了。如果他们知道,贝德福德的说辞只是个让英国和法国的异端分子团结起来,共同抵制大公会议的策略,他们表面上假装支持开会,实际上就是这么干的,那么无论是萨沃伊公爵派遣修道院长,还是费拉拉主教派遣莫莱塔就都纯属徒劳,这事打从一开始就毫无希望。我知道,关于这个话题,女王已经答复了莫莱塔,用的就是五月份针对修道院长来访给我的那番说辞,当他提出,如果女王同意,他想与我谈谈此事,她回答说,没有必要找我或者其他人谈,因为这个话题可能会在英国引发不安情绪。她说,她会为他带来的费拉拉枢机主教的信写一封回信,由她的大使斯罗格莫顿带去。我也料到了,他试图说服她结婚,提到的对象有皇帝的儿子们,费拉拉公爵(阿方索·德·埃斯特,费拉拉枢机主教的侄子)和内穆尔公爵(雅克·德·萨沃伊)以及佛罗伦撒亲王(弗朗西斯科·德·美第奇),不过,他提出联姻的话题只是为了平息两人对大公会议的争议,和缓气氛。我估计,他被赋予的真正使命,是为内穆尔和费拉拉向苏格兰女王求婚。而旺多姆也正是因此,一听说莫莱塔来英国,就赶忙以法国国王的名义派出富瓦,以访问为幌子,对外宣称内穆尔的联姻在法国仍有争议,防止他求婚成功,同时(英国)女王得报,绊住莫莱塔几天,让富瓦先行出发,这样后者就可以早一步抵达(苏格兰),处理好相关问题。英国这些人对莫莱塔代表他的主人(内穆尔)公爵提出的倡议很不高兴,因为这与他们的预期大相径庭,更不符合他们所设想的旺多姆和他弟弟(孔代亲王)及法国海军大臣(科利尼)的计划。我打听到,后来罗伯特勋爵悄悄送出一封信,还派了自己的一个随从去见旺多姆和海军大臣,与他们拉关系,搞联盟,作为回报,他们答应帮助、支持他和女王结婚。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出自她的授意,因为我了解罗伯特勋爵,他无论如何不敢这样自作主张。去年,他就想给陛下写信并派特使进行类似的活动,但最后还是作罢,因为她不同意。
我与女王曾谈到,一个叫胡安·巴蒂斯塔·贝尔特伦的**从法国发来消息,说内穆尔公爵曾试图绑架奥尔良公爵(后来的亨利三世),并给旺多姆公爵下毒,我说,首先,从很多角度判断,这些似乎都没什么可能,其次,无论如何我没法相信公爵这样一位绅士会做这种事,最重要的是,这个贝尔特伦就我所知,不是那么值得信任,他这种人的报告不能太当真。针对这个人,她问了我很多问题,见我说的很坦诚,她说她想向我吐露一个秘密:几个月前,贝尔特伦在这里向她报告说,陛下您正试图毒死她,某个希腊人已经受命来此,我也牵涉其中。我对此嗤之以鼻,哂笑了一番,对她说,如果她像我设想的那般精明,她应该当时就通知我,好好惩办这个家伙。她明白我的确有理由生气,便改口说,贝尔特伦并没有来伦敦,而是在法国,这些事是她的大使两天前写信告诉她的,我就没有再说什么,但我心里知道,这个藉口找得真够糟糕的。我假装相信了她,佯作很满意的样子。后来我通过各种手段,发掘其中内幕,发现两三个月前,这个贝尔特伦的确来过这里,他告诉塞西尔,希腊人维尔格西奥受教宗指派已经来了英国,这个人我在给陛下的信中提过,他要与教皇党人密谋杀死女王和罗伯特勋爵。听说塞西尔曾全力调查此事,但最后查证,那个人不过就是个骗子,只是想从他们手里骗点钱而已。女王毫无来由的编造出另外一个故事,闪烁其词,让我感到非常诧异,不过我估计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所以才装出当它是无稽之谈的样子想搪塞过去。然而,我明白,这件事一开始绝对没有被当成一个笑话,塞西尔本人曾经在门口守了好几个小时,监视贝尔特伦指证的两个人,好逮捕他们。如果他们没有真当一回事,至少塞西尔是绝对不会做到这个份上的。
女王已经派人传召玛格丽特·道格拉斯女士,她的丈夫、孩子也一起前来。对外据说是为了向约克教省的天主教徒们展示善意,因为主教一直不敢去他的教区赴任,也不敢惩办任何教皇党人。但这个理由只是个编出来欺骗民众的幌子,真实情况是女王听说了玛格丽特女士正谋划让她的儿子与苏格兰女王结婚。这是她的一个仆役泄露出来的,此人已经转而为女王服务,并因为提供情报而收到了酬金,现在,那些可能参与计划的人都在接受质询。女王以想与他们一起过圣诞节为由,已派人将诺森伯兰、威斯特莫兰伯爵及诺福克公爵都立即带来。我听说玛格丽特女士非常悲痛,她觉得自己会被投入伦敦塔,她的儿子也要性命不保。有人告诉我,她决定不否认关于谋求与苏格兰女王联姻的指控,她说这并不违法,(苏格兰)女王是她的侄女,她兄弟的女儿,她向女王提出自己认为对其最有利的建议,即嫁给她的儿子,并没有危害到谁,这能进一步加强苏格兰女王的英国王位继承权,英国女王无嗣而终的情况下,可以避免一切关于王位传承的争议。如果英国人宣称,苏格兰女王是外国人因而不能继承英国王位,那么只要她和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结婚,她就可以通过这位年轻人的权利君临英国,因为他是英国人,而且在她之后毫无异议距离王位最近的继承人。然而,现在这位英国女王,是把自己的安全地位建立在没有确定继承人的基础上,这样即使人们厌倦了她的统治,也没人能被推上王位,我听说,她对这桩计划非常恐惧,决定在不对外公开原因的情况下就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因为她担心,如果放任玛格丽特女士自由活动,让人们获悉这一计划,可能会予以支持,继而引发骚乱。为了不动声色的传唤她,他们拿她的宗教信仰找茬儿,使伦敦人对她产生厌恶。这种行径让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们非常痛苦,他们对这位女士和她儿子给予了全部希望,如果他们鼓起勇气,我相信他们一定对她出手相助,如果他们有希望从外部获得援助,他们就会在这个国家组织成现成的武装力量。
——伦敦,1561年11月27日
145.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女王给瑞典国王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新,告诉他不要来了,因为她知道他此行计划向她求婚,她对此非常抵触。如果他有别的目的,她倒会很乐意接待。后来她派人去找瑞典大使,说她已经听说,大使在给国王写的信中,传达了一些错误信息误导国王,让后者取消这次预定的访问。在这件事上,大使有些轻浮,把道听途说当真了,如果国王最终未能成行,那是大使的责任,错不在她,因为她从未和任何人订过婚,就像刚出生时一样清清白白。这里头的内幕其实是近来出现在此的一个叫格鲁兹子爵的法国人(在伦敦档案局外国事务函件1560年9月24日中,有一份来自此人的长篇自荐,声称其对西班牙人和法国王太后不满,愿为英国服务,提供情报。当局以女王不想得罪西班牙人为理由,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此人不久之后就被罗伯特勋爵雇佣作间谍),一个双面间谍,告诉他们大使写信让他主人别来了,因为女王已经结婚。大使就是从这个法国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而她不想冒犯国王,所以把责任推给了大使。
——伦敦,1561年11月27日
146.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已经从骑兵总监唐·安东尼奥·德·托莱多(圣约翰骑士团西班牙分会)会长那里听说,圣约翰骑士团的大团长(让·德·瓦莱特)正派遣医护骑士的监察官去英国,他会解释要为骑士团办的事,他(国王)已经向女王写了一封介绍信,监察官会自己呈上,不过委托他带给主教(夸德拉)的副本里要加上一项指令,让后者以国王的名义与女王交涉,提醒她说,向圣约翰骑士团服务全体基督徒的事业提供方便,是所有基督教君主的义务,并诚挚的请求她不吝对监察官身负的任务施以援手。这是他(国王)为监察官的事对女王和主教(夸德拉)的强烈要求。
——马德里,1561年11月28日
译者评论:一直关注这些信件的读者们可能还记得,费里亚伯爵在任时,与凯瑟琳·格雷女士交好。当时费里亚想介绍她嫁给费利佩二世的儿子唐·卡洛斯,利用她的王位继承权策划政变,取伊丽莎白而代之,但因为西班牙国王无心于此而作罢。费里亚离任时曾叮嘱曾叮嘱凯瑟琳保持单身,以备后用。然而,没有政治头脑的凯瑟琳很快就与赫特福德伯爵爱德华·西摩尔相恋结婚,由于1536年亨利八世的嗣位法规定,有王室血统的人在成婚前未得到国王批准就属通敌叛国,两人的婚姻一直处于地下状态,唯一的知情者只有赫特福德伯爵的姐姐简·西摩尔。1561年,凯瑟琳怀孕,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但此时简·西摩尔已去世,凯瑟琳只能找罗伯特·达德利去向女王求情。结果女王在盛怒之下,夫妇二人都被投入伦敦塔,至死未再相见,两人的婚姻因无法证明而被宣布为通奸,凯瑟琳生下的孩子直接从继承顺位中排除。
传说伊丽莎白原本有意让凯瑟琳嫁给苏格兰的掌权者沙泰勒罗公爵的儿子阿兰伯爵,巩固两国的血缘联系和新教的优势地位,此时已成泡影。她退而求其次,与公爵合伙撮合阿兰伯爵和玛丽·斯图亚特。然而,玛丽对阿兰伯爵毫无兴趣,她的支持者为了帮助她摆脱沙泰勒罗公爵控制,利用阿兰伯爵对玛丽的热情,谎称他要绑架玛丽,损害公爵父子声望,加之长期颠沛流离和高度紧张的生活,终于让阿兰伯爵精神不堪重负,精神失常。现在,较为有利的玛丽再婚候选人只剩下了达恩利勋爵,伊丽莎白出于达恩利野心勃勃的母亲玛格丽特·道格拉斯的防范,率先将他们软禁在伦敦宅邸中。
法国新教阵营和英国组成联合舰队在非洲几内亚进行贸易,违反了教宗亚历山大六世为西班牙和葡萄牙划分地球的《其他之中》通谕。这是新兴航海国家对伊比利亚海上霸权的挑战,西班牙与英法的无数次海上冲突皆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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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5 12:41 | 显示全部楼层

147.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德•拉•莫莱塔先生刚从苏格兰回来。他说,女王(玛丽•斯图亚特)已经义无反顾的决定再婚,毫不掩饰对王子(菲利佩二世的儿子唐•卡洛斯)的青睐。他问她,异端们对这桩联姻会作何感想,她说他们会接受,纵然,出于信仰,他们可能会感到遗憾,但太多其他问题需要通过联姻解决,只要她不离开苏格兰,他们就不会反对,或者至少等到她生下孩子,并将其作为继承人留下,那时她想去哪就能去哪了。他说,詹姆斯勋爵和该国其他头面人物都持同样的态度,还有数量众多的以亨特利伯爵为首的天主教徒也都是这个想法。这位伯爵说,只要女王发话,他就会鼓动起异端以外的所有群众,举国上下一起庆祝。莫莱塔还说,苏格兰女王公开表示,她与英国女王关系极好,据她说,后者将宣布,让她当自己的继承人。苏格兰女王曾给教宗写信,说她就是死也不会背弃自己的宗教信仰,她还会给我写信,与我建立联系。

——伦敦,1562年1月3日

148.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迫切需要求证,去年在法国贝德福德伯爵是否曾对莫莱塔说过,女王愿意派代表去大公会议,伯爵本人向我保证说讲过,他说这是遵从了女王的指示。他还说,当他回国后,见他们拒绝了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的来访,出于羞愧,在答复书送出的那天,他拒不出席枢密院会议以示抗议。

——伦敦,1562年1月10日

149.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在本月10日我给陛下写信之后,女王的一个侍卫蒙蒂尼亚克从苏格兰返回,接着又去了法国,女王指示他,进宫之前先去找洛林枢机主教和他兄弟。他详细讲述了沙泰勒罗公爵和他儿子阿兰伯爵被传召,就他们阴谋绑架(苏格兰)女王,要把她掳到邓巴顿城堡的嫌疑自我辩护的经过,他们俩到庭后,都否认相关指控,说他们并非要解除女王的护卫,也并没有打算把她带到邓巴顿城堡。当时他们在爱丁堡计划的是在某天晚上谋杀博思维尔伯爵,此人是女王的顾问,也是阿兰伯爵的敌人。为此目的,阿兰伯爵的一个亲戚召集了300人埋伏在博思维尔离开家去赴晚宴的途中,但是他听到了风声,晚餐前就立即折返,并派人向女王告罪,揭发了政敌为他准备的阴谋。至于他自己,也开始集结军力,召集了约7、8百人的武装为冲突做好准备。博思维尔这边,还有女王的哥哥詹姆斯勋爵和所有埃尔伯夫侯爵派来的人马都来支援,但是在市民的努力下,最终避免了冲突。第二天,女王传令给阿兰伯爵,要他来向她当面解释,并且只准带两名随从。他为自己开脱说,此事是他一个年轻气盛的亲戚自作主张,他和他父亲都一无所知。女王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个亲戚被赶出了宫,但是伯爵和他父亲仍然要执行将他们以及其他人等各自侵占的修道院恢复旧观的命令,邓巴顿城堡也要交出,不过在我看来,这要执行起来可不容易,我觉得沙泰勒罗公爵和他的党羽背后有英国女王的鼓动和支援。后者很清楚,苏格兰女王要是能和一个不会引起英国人的担忧的人选结婚,对她来说就再好不过了,法国人也有同样的期待,以便于他们将苏格兰王国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我认为,如果苏格兰女王没有及时找到克服困难的途径的话,她势必将遇上麻烦。莫莱塔告诉我,他在苏格兰的时候,女王的一些顾问向他谈起我们的王子(唐•卡洛斯),他们保证说,整个王国里除了阿兰伯爵,无论信仰天主教还是异端,都热切的盼望能与他联姻。甚至女王本人也在考虑,并怀有期待,因此她对莫莱塔来访的使命,为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二世)说媒,以及大公会议的事宜,都有点不屑一顾了。虽然他没有对我说到这个份上,但我可以打包票,事实就是这样。当莫莱塔意识到苏格兰女王不想嫁给费拉拉公爵,法国人在苏格兰的影响又是如此根深蒂固,他转而问我,陛下您有没有考虑过让葡萄牙公主与费拉拉公爵联姻,据他所知,费拉拉枢机主教(伊波利托,阿方索的叔叔)无比期待通过这一途径,为陛下您效劳。他说他主人公爵大人可能会为此事及其他实务,派他出使陛下的宫廷。我没有和他讨论这些联姻,推脱说自己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事情也的确如此;但是我有必要听听他的表态,并将之报告给陛下您。

至于莫莱塔来此协商大公会议的任务,他似乎还抱有希望,不过他对我坦言,贝德福德伯爵告诉他,如果去年在法国教宗就能邀请女王,她是会派代表出席大公会议的,贝德福德声称,女王当时下达过这样的指示。他还说,这星期,他对女王谈起此事,提醒她当初派他去法国让他做的那些表态,她仅仅回答道,自那时以来,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因此,莫莱塔将于两天后离开英国,他很高兴自己能够证明,当初他提交给教宗的报告有事实基础,所言非虚,正是那份报告让圣座决定派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来访。

威斯敏斯特的法官拉斯特尔博士(威廉姆斯•拉斯特尔,王座法庭的法官之一)近日私下前往弗兰德斯,在此引起一片哗然。他此行的原因,对外说是处理宗教事务,但我听他几个朋友说是为了避开一项动议的签署,有七八个法学家将要联署,声称如今既然不存在确定继承人,因此他们认为王位的继承顺位也是不确定的。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排除苏格兰女王和玛格丽特女士,并主张将选择国王的权力移交给国民。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或者迫使某人放弃继承权,或者树立这样一种意识,从这些年轻人之中选出一位和他们一样信仰异端的国王。我不知道拉斯特尔溜走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但我很肯定,他们的确有意发布我说的这一公告,这是塞西尔和他党羽策划的一个阴谋,他本人就和我提过好几次。让这些法学家联署的计划是为了确保将来某一天,他们不敢为了苏格兰女王、玛格丽特女士或者天主教信仰的事业而仗义执言。

尽管玛格丽特女士最近向女王表达了希望觐见她的愿望,并得到了很亲切的回应,但有关方面还是逮捕了她丈夫的一个仆役,还要启动对他们夫妇的诉讼。我想这肯定无论如何都是要掌控住玛格丽特夫人的儿子,鉴于这个年轻人在英国有数量庞大的拥护者,他们的确有理由提防他。

——伦敦,1562年1月17日

150.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的上两封信写自本月10日和17日,在那之后,罗伯特勋爵暗中与我联系,派人对我说,他希望陛下您帮帮他,给女王写封信说服她嫁给他。他自己不想先给陛下写信求得这份恩惠,因为他担心陛下回信里可能会和他谈条件,提有关信仰的要求,那样会导致他丧失权位。他在沟通中透露出,法国人正积极拉拢他,不过他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最近他传话来说,如果我愿意写信,他会派一个特使去送信,因为这对他意义重大,他必须复活节前得到答复。我回答说自己也很想帮助他飞黄腾达,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去见女王为他说项,向她保证,陛下乐见这桩姻缘,因为您希望看到她幸福步入婚姻殿堂,对他的印象很好。我说我不需要陛下再写什么信,我已经可以确信陛下您的愿望一直就是如此,并多次在其他场合对女王表达过。重点是要说服女王。陛下的善意则根本不成问题。我的答复他不置可否,后来我找机会与女王谈起此事,我问她,他们俩都已经完全明白陛下乐见他们结婚,罗伯特勋爵还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她说,她没有和任何人订婚,就像刚出生时一样是自由之身,尽管全世界都对此有想法或说法,但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和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人结婚,所以如果要结婚,肯定是在英国,这种情况下,她想她也找不到比罗伯特勋爵更合适的人选了。所有友善的君主愿意写信助他一臂之力,她都会很高兴,尤其是陛下您,可以从世人对这桩婚姻的评价中获得声望,您在信中给她建议,那么如果她愿意下嫁,人们就不能说她是出于私欲,而是听从了她高贵显赫的朋友和亲属的劝说了。她说这就是罗伯特勋爵所想——至于她自己,则没有任何要求——不过她表示,即使最后婚姻未能顺遂,陛下现在满足一下罗伯特的要求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最后,见我不愿答应他们的要求,她说这事的确没有必要,只是纯粹装点门面,只要她下定决心,任何情况下她都能结婚,没有陛下的信也一样,只是,坦率地说,如果没有陛下的帮助就能结婚,罗伯特勋爵就没有理由感激陛下,为陛下效劳了。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请她不用再犹豫拖延,还是赶紧给罗伯特勋爵一个满意的答复 吧,她知道陛下您肯定会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会对我没有因为要写信报告而耽搁正事的处置满意。之所以这样回答,我有两个理由。第一,作为朋友,为他们结婚而喜悦再正常不过,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因此他们不可能对此感到冒犯,有任何的不满;第二 ,要让他们理解,他们的婚姻牵涉到陛下您的某些公共和私人利益,要权衡一番您才能向女王和罗伯特明确表示赞成和支持。在这件事上,我一直小心翼翼,费尽心思,遵照陛下的命令行事,除非他们自己首先提出归正宗教信仰,否则我不会支持他们,尤其是在公开场合表示赞同,以免挫伤了天主教徒的感情。我很清楚,他们想要这么一封信不是为别的,就是要拿去展示给天主教徒,说服他们和其他对现状不满的人相信,他们(女王和罗伯特)有陛下您撑腰,您已经不再坚持将宗教拨乱反正,满足于不设条件的与他们维持友谊了。因此我认为最好不要承诺会帮他们写信,因为那样我就有义务把您的答复转达给他们,如果不能如愿,他们自然会觉得受到了冒犯和欺骗。然而,如果他们用某种方式逼迫我写,我就只能和他们公开闹僵来予以回绝了,我想,即使把信给他们,也比我事后主动去求和好得多,那样可能会给他们提供找我茬儿的借口,我知道他们一直孜孜以求。陛下您会做出最合适的决定,但我不能不说,如果陛下不打算用任何非常规手段从这个邪恶的政府手中拯救宗教和政务,那就没有理由拒绝提供女王所要求的信。虽然这没法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或者促使她稍稍改邪归正,但还是能够维持这份虚假的友谊,让她找不到怨怼我们的口实。如果陛下您觉得,我们虚与委蛇,不公然支持女王,天主教徒就能受到鼓舞,在她其他敌人一起,采取行动,让陛下有机会插手援助他们,我可以明确向陛下保证,此事希望渺茫。我非常肯定,他们也坦率的告诉过我,在没有确定陛下一定会支援和协助的前提下,他们是绝对不会采取行动的;因为首先他们不知道要达成什么计划和目标,其次,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做这类事情,反而会招致毁灭,特别是当女王与她在法国和苏格兰的盟友们沆瀣一气的时候。对这里的事务采取搁置或中立的态度,不仅由于让女王心存猜忌和不满,并损害宗教信仰,而有损于陛下的利益,而且,原谅我实话实说,这也是我的义务,也让这些天主教徒丧失了一切希望,怨声载道,他们原本将所有信心都寄托在陛下身上,完全相信您,因此错失了的时机:在弗朗索瓦(二世)国王在世时,他们本可以随时与法国人缔结友谊,并借此终结宗教的恩怨,虽然要冒一定的政治风险。他们现在对此委屈满腹,任何大而化之的言辞也再不能安抚他们了。

我已经多次提到过(英国人)与法国的联盟,为了让陛下掌握进一步的信息,现在我还要谈谈此事的进展。几个月前,罗伯特勋爵派了一个叫莫布雷的秘书,带着书信去法国见旺多姆和他兄弟,以及海军大臣(沙蒂永领主加斯帕•德•科利尼)。罗伯特指示他不要被斯罗格莫顿撞见,他们不想通过他走官方沟通渠道,因为他是女王的公使,和罗伯特勋爵关系也不好。然而那个秘书行事不够低调,还是被斯罗格莫顿听说了,他写信到枢密院等地方,抗议说他作为大使,罗伯特勋爵理应派人到法国来与他公事公办。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因而被我获悉,现告知陛下。这一事态正如我先前怀疑的一样,罗伯特勋爵为此忐忑不安,他跑来找我,费尽心机的为自己开脱。我听了他的说辞,假装相信他,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但事实是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虽然当下结盟的只有旺多姆和罗伯特,但这只是因为他们还在等女王安排磋商,就更重大的问题形成结论。其中包括旺多姆和吉斯兄弟正通过英国女王斡旋,以实现和解。他们(吉斯兄弟)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被满足了,女王甚至说,如果旺多姆还跟吉斯过不去,她就加入吉斯一伙。但这只是为了防止吉斯兄弟去寻求陛下您的庇护。她正积极筹划着这诸多事宜,我不知道对此应该采取什么措施为好。

英国女王和苏格兰女王之间建立了一般性的良好互信,但后者还是没有签署最近达成的和平条约,英国人不敢对她施压,却给予她继承英国王位的希望,以便促使她嫁给他们中意的人选。最近据说玛格丽特女士想让她儿子(达恩里勋爵)和苏格兰女王结婚,因而引起了很多英国人的猜忌,她的丈夫伦诺克斯伯爵和三四个仆人都被逮捕了。玛格丽特女士和她儿子天天被软禁在此,我觉得女王是想趁这个机会,让议会宣布谁都没有确定的王位继承权,赋予她指定自己喜欢的继承人的权力。有人进言说,这样能让她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获得更大的尊重,也能确保她的地位更加安全;不过塞西尔唯一全力谋划的目标,就是要排除天主教徒苏格兰女王和玛格丽特女士,让王国掌握在异端分子手中。他们还企图宣布废除法国王后玛丽(玛丽•都铎,曾嫁给路易十二,孀居后又私自与萨福克公爵结婚)的后代的继承权,玛丽是亨利王的妹妹,和查尔斯•布兰登(萨福克)公爵结了婚,他们的理由是公爵当时还有两个妻子仍然在世,因此国王的妹妹并非他的合法配偶。

英国人派出了越来越多的船只,表面上是为了去佛得角附近进行贸易,法国人也在干着同样的勾当。这里有一个叫马丁•德•拉•普莱斯的法国船长,两三个月前刚从那里回来,最近要去枢密院通报那里的航行情况。如我给陛下的信中所写,我很怀疑他是那些偷盗了陛下从(西)印度运来的财宝的贼人之一,我派人去检视了他的船,但什么也没找到,他也说他对陛下的船一无所知。然而后来,他又交代一套完全不同的说法,作为一个目击者,详细叙述了整个抢劫过程。我很确定此人也分享了战利品,并把所有东西都送给了海军大臣,并按照他的命令,来枢密院陈述所需的相关情报。他的船以及其他英国、法国船只正在护送下离港,但我没有看到它们装载什么货物,只有一些样品。相反他们装备一应俱全,武装到了牙齿。

陛下下令给予津贴的对象之一,伦道夫指挥官已经坐船出发,前往加的斯去泡泡温泉。他很清楚也很不满这里的状况。他是个诚实的人,真心实意的为陛下服务。

——伦敦,1562年1月31日

151.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你1月10日前的所有信件已收讫,从它们以及你写给我的姐姐(帕尔马)公爵夫人,格朗维勒枢机主教的信件副本中,我充分掌握了英国的所有动态。我感谢你的关注和辛劳,相信今后你也会保持下去。如果你的信件没有得到回复,或者现阶段没有按照你要求的予以处理,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因为我们还没办法最终解决问题,采取措施,根绝邪恶,这必须打击它们的根源,由于这个问题事关重大,牵涉众多,充满艰难险阻,因此必须结合我们自己的状况深入检讨。一旦我作出决定,我会给你送去完整详细的计划,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并敦促你继续发挥勤奋和才干,并与我姐姐公爵夫人和驻法国大使保持密切沟通。

——马德里,1562年2月9日

152.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周我写了封信,但没能寄出,邮差停在了多佛尔。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被怀疑要出逃,港口都关闭了,女王还亲口向我解释,这一措施事出有因,关系重大。不过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他们耍的一个手段,为的只是争取时间,在安特卫普筹集一笔钱,拿到这里来兑换,汇率正在大幅提升,因为他们觉得那里的货币已经贬值了。原本规划的货币改革未能实现,原因是佩吉特向女王进言,说那样会在国内引发骚乱,实际上,有关此事的会议已在多地召开。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逃往苏格兰的说法普遍认为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女王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他应该还是和他母亲一起被软禁在这里。我听说他们派人逮捕了国内的两三个显要绅士,怀疑他们拥护支持这个年轻人。

他们还想打探出我是不是和玛格丽特女士有所勾结,审讯了所有被逮捕的人,问他们我知不知道他们交代的那些事。事实是他们寻不到我任何错处,女王倒是会很高兴,但这些异端分子视我如眼中钉,他们会不停的构陷我,让她对我反感。他们现在在玛格丽特女士的案件上针对我的行动,正如去年他们当马尔蒂嫩戈修道院长来访付诸讨论时所做的一样,但是他们以前从来不敢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就是女王本人也不会这么过分,她昨天派人来邀请我参加今天举办的一场招待会,我估计是想让我和法国大使见个面,聊一聊等级位次的问题,但我推辞没去。三天前,我按照陛下的命令,找女王谈圣约翰医院骑士的安全通行许可的事,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告诉她我很厌倦每年针对我的这些质询和侦察,每个进出我房子的人他们都不放过,搞得尽人皆知,我不胜其烦,不得不向陛下报告。她堆起全世界最和蔼的笑容 安抚我,但我要告诉陛下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相信,如果这里人人自私自利,不愿视别人的利益为重,就正合他们的心意了。

——伦敦,1562年2月9日

译者评论:寡居的苏格兰女王再次成为单身汉竞相追逐的目标,她的叔叔洛林枢机主教自作主张的与奥地利谈判,想撮合她和斐迪南一世的儿子查理大公。但她自己比较中意费利佩二世的儿子唐•卡洛斯。费拉拉枢机主教伊波利托的态度令人玩味,这位《红衣主教的帽子》的主角在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时代都是法国宫廷的红人,在教廷是法国的代言枢机,在法国曾占有纳尔榜、里昂等教区,但如今时过境迁,他也开始钻营其西班牙的门路了。
夸德拉对费利佩二世在英国的绥靖策略非常不满,措辞史无前例的强硬。他非常清楚伊丽莎白、罗伯特•达德利的虚伪,觉得国王总是对他们抱有幻想。不过在大战略上,西班牙去年在杰尔巴惨败,地中海一批风声鹤唳,尼德兰的教区改革又一石激起千层浪,费利佩也不可能对英国采取什么行动。
信中夸德拉对法国当前的形势掌握的并不确切,毫无坚定信仰立场的旺多姆此时已经被费利佩归还纳瓦拉的许诺所打动,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加入了天主教“三头同盟”。现在孔代亲王和科利尼才是法国新教阵营的领袖。此时太后凯瑟琳•美第奇担心旺多姆加盟后吉斯兄弟势力过大,为拉拢新教,在1月颁布了客观上承认了新教合法性的“圣日耳曼诏书”。
亨利八世的妹妹玛丽•都铎的后代如今在世的还有凯瑟琳•格雷、玛丽•格雷两姐妹,和德比伯爵夫人玛格丽特•克利福德及其儿子。当年萨福克公爵和玛丽•都铎结婚以前,已经结过三次婚,但每一次都有法律瑕疵,最终都宣布无效,和玛丽的婚姻也是违背亨利八世的旨意秘密进行,获得叛国罪赦免并缴纳罚款后才被认可,因此给了新教徒排除他们后代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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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5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1561年尼德兰教区改组计划实施以来,被提升为枢机主教的格朗维勒已经俨然成为西班牙在尼德兰的二把手,以及费利佩二世安排在自己姐姐身边的刺史,因此现在夸德拉主教的信函除了给国王和玛格丽特总督,还要给他一份。这个安排连同教区改革,成为尼德兰政治危机的**,奥兰治亲王、埃格蒙伯爵等本地反对派就是在反格朗维勒的运动中串联并成长起来的。
3月份,法国发生了吉斯公爵的士兵屠杀新教信众的“瓦西惨案”,由此宗教战争的火药桶终于被点燃了。吉斯公爵、蒙莫朗西和圣安德烈组成的“三头同盟”和骑墙分子纳瓦拉的安托万一起控制了巴黎和宫廷,孔代亲王和科利尼则占领了奥尔良,并积极寻求外援。

153.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尼德兰首席幕僚)

上月28日我将费拉拉枢机主教和莫莱塔给我的信誊写了一份并寄出。我还没和女王提过此事,因为目前迹象看来,倒也无甚可担心之处。本周,我确证了一批英国船只正整装待发,据说,它们将携军火和资金前往贝里克,真实目的就是要去援助女王在苏格兰支持的叛党和暴乱分子。她无法容忍该国的(天主教)信仰还能继续得以维持,以及苏格兰女王要派代表参加大公会议。近来,许多苏格兰显贵已经向苏格兰女王宣誓效忠,并与她相处融洽,他们都是天主教徒,目睹英国的现状,都感到很厌倦,此情此景让英国人同样充满疑虑。玛格丽特女士也涉及其中。他们还没有对她采取什么行动,但等他们派出舰队,部署到英国和苏格兰之间,并占据了陆上通道之后,他们就很可能会对她,以及其他现在还只是被稳住的同党们出手。

我还打听到,这周,一些反天主教的显贵在兰开斯特以猎兔子为名碰头开了个会,诺福克公爵也参与其中,有人怀疑,这个会议是要确定一些最令他们担忧的天主教徒,对那些人,他们不敢随意逮捕,担心那样会招致祸患,必须预先采取防范措施。与诺福克公爵一起参会的还有北安普顿侯爵、亨廷顿伯爵、拉特兰伯爵、女王的表弟汉斯顿男爵等等。不过除了公爵,其他人都不值一提,我倒是对公爵会参与这种事感到很诧异,因为他对英国宗教和其他方面的现状没有表示过一丁点好感,态度恰恰完全相反。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总之有五六艘船正在装备中,下周将驶向苏格兰是确定的,它们很会就会在那里惹麻烦。因此我觉得应该派出这个特别信使通知您一声。总而言之,英国人根本不想通过大公会议或者其他方式实现和平安定,只想搅乱世间的一切,利用邻国的纷争来维护一己私利。

——伦敦,1562年3月6日

154.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费利佩二世)

1月31日和11月9日我给陛下写过两份英国状况的报告,此后的情况是,我通过情报获悉,瑞典国王的一位使节(一个叫瓦雷纳的法国人)抵达苏格兰,他的使命是告知女王,瑞典大使即将来访,协商她与国王联姻的事宜, 英国人反应激烈,立即下令给五六艘军舰配备武器和军需,向贝里克起航。与此同时,发给当地部队的军饷也会一起送去。听说格雷有点不称职,他们正讨论派彼得·卡鲁接替他。这些船只将驻留在苏格兰海岸,以掌握该国的最新事态。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开始,但是,当埃尔伯夫侯爵返回法国,途径这里时,他们得知那个瓦雷纳遭遇了冷脸,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苏格兰女王不想接受这桩婚事,英国人于是平静了下来,舰队就算要走,也不会在复活节以前行动了。他们现在只在多佛尔配置了三四艘小船,来回巡行监视途径的船只。女王极为热情的接待了(埃尔伯夫)侯爵,罗伯特勋爵也派人送给他3000贵族金币做礼物,不过他没接受。他们是想和苏格兰女王的舅舅们交好,以便让他们说服她嫁给低贱、信仰异端,还是自己臣民的阿兰伯爵,这会给女王和罗伯特的婚姻开个好头。但主要目的是阻止苏格兰女王嫁给任何有权势,能威胁他们的人。(伊丽莎白)女王想说服苏格兰女王来纽卡斯尔或其他边境地点会见,但如果她来了,肯定会遭到恶言相向。瑞典国王派使节造访苏格兰,导致瑞典驻英国大使受到极为无礼的待遇,他以此为据,要求回国,将于一周之内启程。听说,他最后一次与女王的会见中,彼此唇枪舌剑,他话说得丝毫不留余地,让她大哭起来;不过后来他不得不付出沉重代价,遭到英国人粗暴无礼的对待。

最近,伦诺克斯伯爵和在约克与他相邻的四个乡绅被传唤到枢密院接受讯问。我不认为有多少事情能对他不利,但尽管他们向他保证会很快得到释放,他还是在前天被送进了伦敦塔,此前他一直被软禁在案卷主事官(威廉·科德尔爵士)的家里。他们还派人去抓了玛格丽特女士和她的儿子们,他们会和(伦诺克斯)伯爵一个下场,然后还会以玛格丽特女士的父亲道格拉斯伯爵在娶玛格丽特太后时,已经秘密结过婚为由,宣布她是个私生女。这似乎是两年前,女王和法国国王在苏格兰最后交战时流行的说辞。英国和苏格兰的异端们都很担心,如果英国女王和苏格兰女王都去世,玛格丽特女士将继位,鉴于当时苏格兰女王病情严重,他们想采取某些措施,证明其并非合法继承人。无论真实情况如何,这个国家的人民还是强烈倾向于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继位,天主教徒和其他出身最尊贵的人们都是如此。他们其中有两个人最近问我,陛下您是否能让这个小伙子去佛兰德斯,或者英国某些您能施以援手的地方避难。我只能回答说,陛下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因此我无从获悉您的答案,但我确信陛下很了解玛格丽特女士的美德和善良,对她充满好感。我觉得,这些人之中一个叫科巴姆的人肯定已经卷进这串风波之中了,因为他惶惶不安,以去列日洗浴为由离开了。本周有公告说,曾经预期的货币贬值不会发生,禁止人们再讨论此事,违者重罚。如果这项政策付诸实施,毫无疑问肯定会引起骚乱。尽管费拉拉枢机主教通过一个叫吉多·卡瓦尔康蒂的佛罗伦萨人牵线,试图再次与女王磋商,但结果仍属徒劳,宗教争议没有任何进展,这只会让英国人缓解了此前的恐慌情绪而已,因为他们发现现在是别人求着自己。他们还听说,旺多姆虽然表面上热情投入了天主教阵营,但(法国的)反异端法令一个也没有严格执行,每个人都能自由追随自己的信仰,受此鼓舞,英国人就更加冥顽不灵了。这还不是这些人真正想要的结果,他们期待的是法国的宗教发生根本性变革,不过已经可以完全确信,法国人是不会再对他们有什么妨害了,异端宗派在那里如此强大,不能指望通过大公会议产生什么重大改善,或者它的决议能在法国得到尊重。这些情况是我从新任法国驻英大使富瓦那里听到的,此人自称是天主教徒,也望弥撒,但他的行为还是很可疑。

长期以来,我一直饱受资金短缺的困扰,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得不负担已经超出了我的支付能力的必要花费,另一方面是因为陛下下令拨付的款项有很大一部分在兑换中损失掉了。由于我没有任何私人收入弥补亏空,因此不得不充满羞愧和困惑的一次次为此打搅陛下,我唯一的念头只是想为陛下效劳。我请求您不要让我再为钱而遭受更多折磨,那会导致我的公务举步维艰,陛下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

——伦敦,1562年3月13日

155. 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

通过我给国王陛下的信,阁下您会了解到所有近况,因此这里就不再重复了。我也像往常一样给(帕尔马公爵)夫人写了封信。

玛格丽特女士的案子无疑会拖一些人下水,我也会受牵连,因为异端分子已经在我曾交往的普通人之中广布眼线,,尽管他们对我百般掩饰。事实上,我并没有哪怕很轻微的冒犯到他们,尽管出于宗教感情,我很想这样,而且我还试着去理解那些打动他们的思想。这位善良的女士被逮捕,肯定会得罪很多天主教徒和其他相关人士,我认为,英国短期内是经不起再动乱了,这里的无序和苛政超乎想象。尽管如此,女王依然我行我素,我听说,去年9月她水肿的厉害,差点没能逃过一劫。此事确信无疑,我是从一个医生和两名女士那里打听到的,他们都很了解情况。

最近从西班牙来这里的邮差没有给我带来一封哪怕是我仆役写给我的信,这很不正常,我觉得我有必要在复活节以后跑一趟那里(布鲁塞尔)。求您和(帕尔马公爵)夫人说说这件事,如果没有异议,就让我离任吧,否则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履行我的职责和使命,现在我一筹莫展,等了那么久,最后却什么信也没有。如果我像其他人一样,对陛下多有所求,那他回答他无能为力,没法给我送来,倒也罢了,但是像我这样,只要他支付我理所应得的款项,让我能在这呆了4年,如牢笼般的地方继续为他服务,却无论行还是不行都没有个回音,对这里的事务怎么处理,做或者不做什么都没有个指示,这恐怕用漠不关心都不足以形容了,似乎陛下铁了心要把我继续困在这里。我恳求阁下委婉的帮助我摆脱这个境地,纵使这么做对您没有什么回报。我将因此而心满意足,因为我没有什么野心,对钱财也不太在意。我很惶恐,或许我写了不该写的东西。看在天主大爱的份上,请您多多原谅。

——伦敦,1562年3月14日

156.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收到了陛下2月9日的来信,并知悉我在此日期前的所有信件都已收讫。我现在要报告的是,梅森和佩特昨天受女王指派来找我,对我说,她派了一位大使(查洛纳)赴陛下宫廷,以延续陛下和她之间源自先人的长期友谊,但这位大使和他的随从在西班牙遭受粗暴对待,他们的行李被擅自打开,所有东西都被检查,连一张纸都不放过,有些人还被抓起来了,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她无法容忍这一切,因此想通过我向陛下抗议,恳请陛下妥善处理此事,否则她不得不召回大使,希望陛下不要误解。我说,女王的要求我会完全照办,不过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大使具体在哪里遭到虐待的,查洛纳自己,或者另外什么人,有没有向陛下告知此事,有没有得到答复。我说基于这些事实,才好判断这些行为究竟是有关人员的任意妄为,还是执行陛下的旨意,并由此区别对待处置。

他们说,除了他们刚刚转达的女王口谕,他们本身也一无所知,不过他们认为,这应该是查洛纳的几个随从在比斯开登岸时的遭遇。虽然我觉得他们所想的情景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但他们还是正式传达了使命,并再三表示,如果女王召回大使,陛下不要误会。对他们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就像我曾在信中对陛下所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人们以为,陛下和女王之间产生的任何矛盾,原因都是由于她和她在西班牙的臣民所受到的恶劣对待,而她从来没有侵犯尼德兰人利益的意图。我不打算和他们起争执,没有谈起他们对我的无礼待遇,这方面我没有对陛下谈起过,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但我觉得,倒是可以让查洛纳了解了解这件事,告诉他如果他要牢骚在西班牙的偶遇,那我更有理由因为受到他们猜忌而诉苦。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拜访我,因为所有与我交往的人都遭到当局公开的怀疑,所有以国家安全为由被逮捕的人都会被盘问是否和我有过任何交谈。在玛格丽特·道格拉斯女士的案子中,他们就是这么干的,但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想要的真凭实据。

——伦敦,1562年3月20日

157.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尼德兰总督)

最近,我请求殿下允许我去一趟佛兰德斯,处理某些私人事务,尤其是由于我在英国的履职,给我造成的诸多困扰。我觉得,最好让带着这封信的信使亚历山大·德尔·盖索面见殿下,求您给我行个方便,并带着答复立即返回,这样如果殿下觉得我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我还可以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我的困难,履行我的职责,虽然我现在还是一片茫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瑞典大使三天后即将启程。他说他受命前往苏格兰,五艘护送他的瑞典船只正在待命,不过他还是担心那些刚从这里起航,声称要去贝里克的英国军舰,怕它们会跟他玩什么把戏。看起来他似乎要去找枢密院谈谈此事。女王给瑞典国王的信里说,尽管在外交上,大使离职通常是为了传递一个特殊的信号,但这里另当别论。无论如何,他本人似乎很想离开,所以她也没有挽留,尽管联姻谈判没有成果,她对他仍然一如既往的友善相待。据说,(瑞典)国王认为这里有很多盟友会站在他一边与英国对抗,因此将尽一切努力把苏格兰女王搞到手,很显然,如果他的确有此智慧,英国女王又继续奉行当前行事方针的话,她大概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耍了。苏格兰议会正在开会,据说在讨论是否派人参加大公会议,并对女王的婚姻问题做出决议。女王陛下最近驻跸在圣安德鲁斯市。

最近从法国来了许多信使,也有不少去那边的。人们怀疑法国新教徒要谋求英国的援助,似乎也将要得偿所愿。愿上帝保佑,他们能满足于在自己的国家里闹腾,别去扰乱别的国家的安宁。玛格丽特女士和她的两个儿子将于本周作为囚犯被带到这里。普遍认为,被讯问完之后,她也会像她丈夫一样被投进伦敦塔。塔里已经挤满了囚犯,女王的猜忌之心正与日俱增。

——伦敦,1562年4月3日

158. 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

在我看来,陛下要帮罗伯特实现其婚姻计划,已经为时太晚,因为我可以确定,如果陛下的支持不附带任何归复天主教的前提条件,他将丧尽所有英国天主教徒的人心。这样做还会深深得罪罗伯特的政敌,同时他和女王却没有任何义务约束。从当下以及其他各种情形看,她根本不打算唯陛下马首是瞻,我已经指出,他们所要求(支持他们结婚)的信函只是为了平息这里的声浪,实现自己的意图而已。她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结婚或不结婚,如今她有本国和法国的异端分子撑腰,也知道我们在尼德兰有麻烦了。我相信,自打国王启航去西班牙后,这位女王就一直在思考和谋划如何把他的势力赶出尼德兰,她认为最好的方法是把那里的政治和宗教问题搅合到一起,就像我几个月前写过的那样。上帝保佑在那里(佛兰德斯)不会有同样心思的人。至于法国人、异端分子等等,在这件事上的立场毫无疑问,德国人肯定也会推波助澜。他们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制服苏格兰女王和天主教派别。她(伊丽莎白)在天性上就与国王敌对,而且会一直如此。她只要一听说任何关于我们的坏话,就立刻信以为真,我哪怕在她心心念念的与罗伯特的事情上,倾注全力,好话说尽,也无法转变她的立场,把她拉到陛下这边,尽管我希望通过此事为上帝和国王效劳,扪心自问已是毫无保留,无所疏漏。

——伦敦,1562年4月2日

159. 上一封信的抄本中还包括以下段落:

玛格丽特女士今天或者明天即将到达。她的儿子们仍然安全留在约克,诺福克公爵和一些骑士向那个方向移动只是为了确保该省不会因此发生叛乱。

这里的法学家们还在忙着论证王位继承问题,我听说很多人都支持玛格丽特女士。等他们最终决定谁是合法继承人的时候,他们会讨论如何发布公告,如果有的话。我确信最终的结果是女王获得指定自己的继承人,或者通过遗嘱传位的权力,那样玛格丽特女士会被排除在外,继承权将落入异端分子,比如亨廷顿伯爵或者赫特福德伯爵等人的手中。

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沙恩·奥尼尔(爱尔兰蒂龙国王)和他10到12个主要追随者在我的馆舍里领了圣体,因为他拒绝出席女王圣餐礼。他向我保证,在宗教问题上的立场会始终坚定不移。至于其他,如果陛下想像他在西班牙给我写的信中所说,要彻底扭转这里的局势,我觉得这个人将成为我们非常重要的助力。

我派了一个仆人去布鲁塞尔,我想正好趁此机会,拿走一些对我无用的文件,就让他一并带过去了。我还指示他给我带一些圣油回来,因为天主教徒来找我的时候要用。

160.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殿下本月4日的信向我解释了您认为我不该来佛兰德斯的原因,虽然我已申请殿下您的批准,我只能说,我会服从您的这条意见以及一切指令,特别是现在我已经收到了一定数量的钱款,可以满足我的部分开销。我满怀谦卑的感谢殿下您所说的为我置办的供给,以及您会在陛下面前为我说项的承诺。

瑞典大使曾来向我辞行,他对我说,为了让他的国王预定的旅程能一帆风顺,国王陛下和殿下您开出了通行证,并在各个港口做了准备工作,他们对此深切感怀。他说,他非常希望这一友谊能通过他的国王与皇帝陛下的一个女儿缔结婚姻来加以巩固,我想,他应该已经派出使者去求婚了。

来自苏格兰的消息说,沙泰勒罗公爵、博思韦尔伯爵和其他阴谋者差一点就要推翻女王,将她投入囚笼,有些人甚至说她曾有生命危险。然而,这个阴谋在执行的前一天,由于一笔运送给伯爵,让他招兵买马发动叛乱的资金被截获而提前暴露了。其他细节都还不清楚,不过只要我得到任何消息,我会立即报告殿下。这里有明确的传言说(黑森)邦伯和(莱茵)行宫伯爵将援助法国海军大臣、孔代亲王和他们的党派,已经派人去敦促他们坚定(宗教改革)立场,他们手头人手和资金都很充裕。我对这些消息虽然掌握得不确切,但还是觉得应该通知殿下您。

附言:殿下您屈尊给罗伯特(达德利)先生行方便,颁给他进口马匹的许可证,以及让科巴姆进口50杆火绳枪,对此我诚挚的向您致意。

——伦敦,1562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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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13 22:43 | 显示全部楼层
161. 主教夸德拉(西班牙驻英国大使)致帕尔马公爵夫人(西班牙尼德兰总督)
上个月30号我给殿下写信,告知您从法国来的鲁西伯爵已抵达这里,而亨利·西德尼已代表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启程向往彼处。我觉得让殿下您及时获悉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很重要,由于寄平信您至少要等12天才能拿到,我特别派出了一位弗拉芒信使,他是我们的正规雇员之一,一个可信赖的人,这样如果天气好,三天内他就能到了。周三午夜后,他离开伦敦,走水路去格雷夫森德。第二天早上离开旅店后,他被四个穿着体面的骑手赶上,这些人和另外两个打前站的步行者一起,在距离格雷夫森德两英里的地方截住了他,周四一整天直到周五早晨,都把他拘禁在一栋房子里。他们给他的说辞是他们要追查一些我寄往佛兰德斯的钱款和珠宝,但其实这只是为了拖时间,好把我的信送到伦敦去再拿回来,事情的确如此,事实上信件都已经被送进宫里,拆阅并誊写过了。这些剪径强人不是普通的盗匪,都是国务秘书塞西尔派出的特务,目的就是阻截信使。我敢发誓此事千真万确,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我无比确信。我不清楚信使敢不敢在佛兰德斯详述受到的这番侮辱,或是殿下您有没有听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将此事报告殿下,并把信使给我写的信的副本一并附上。如果此人还在佛兰德斯,他能向殿下您汇报他所知道的所有细节和袭击者的姓名。在殿下给我指示如何表态之前,我不会向女王提起此事。然而,我不得不说,过去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视我如同与女王公然敌对的外国君主的代表。我给殿下写信也会通过安特卫普的常规信使寄送,我不得不担心,这批信件的遭遇其他信恐怕也难以幸免。这里仍然在进行着军备工作,所有军需和重型火炮都被运往莱伊。我知道(只要法国叛党不抛弃她)女王就决心尽一切努力,阻止吉斯家族在法国掌权,她担心,凭借他们的援助,苏格兰女王会在接下来的较量中占得上风,从而不利于英国。他们还认为,如今改选新主教的流言在英国沸沸扬扬,战备工作会助长国内的不安情绪,让事情看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伦敦,1562年5月5日
162.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前些日子被阻截的信使上周回来了。我询问过他,他的证词确证我在他抵达以前就听到的传闻,其副本已经寄出。我遵照殿下您的命令向女王交涉,她装出一副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还说如果干这勾当的人被逮到,她会予以严厉惩罚。
不过她补充道,如果有些在这里写成的东西有悖她的利益,这种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的截留这些邮件,审查有关她的内容。我对她说,我认为这样不太妥当,没有人公然冒犯她,表达敌意,就不应该如此行事。她说,在她自己的王国里中伤她就是一种冒犯和敌意,我正好借此机会提醒她说,我从来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做过,但我却在这里遭受到许多毫无理由的轻慢对待。她回答说,她也对我对她的某些怠慢感到不满。这些都是那帮希望把我从这里赶走的人的恶意捏造,如果罗伯特勋爵不帮我说话,他当然始终是维护我的,情况还会糟糕得多。
尽管有以上这些抱怨,她心情似乎还不错,试图讲些甜言蜜语来安抚我。上帝保佑她能言行一致,她早就该反躬自省,抚平国家的纷争了,实际上如今社会矛盾激化,对她而言情况很是危险。她说了半天大公会议的事,想让我相信,她是衷心期盼基督教世界的和谐和宗教争议得到合理解决的。她说她本打算派代表参会。然而当他们谈及此点,我看不出任何付诸行动的迹象,我认为她只是在拖延敷衍而已。我将遵循通常的做法,向她指出怎么做才能最对得起她的良知,抚慰她的心灵,还要向她保证,国王(菲利佩二世)不会因为宗教分歧而绝弃与她的友谊,虽然很多人希望她这样想。
——伦敦,1562年5月24日
163. 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阁下3月21日的信和写给帕尔马夫人和格朗维勒枢机主教的信的副本已经收到。你5月1日的信也已通过比斯开舰队的指挥官胡安·马丁内兹·德·里卡尔德传递,于5月28日到达毕尔巴鄂。你的想法非常好,我很高兴能看到你给我提供的关于英国和苏格兰局势的细节。这几天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和探讨,我方要怎么做才能将事情理顺,等有了结论,我们会通知你;我写这封信主要是回复你的信已收讫,并告诉你法国的混乱状态……(一篇关于菲利佩同意援助法国国王及王太后对抗叛乱者的冗长报告)你要把这个情况告知英国女王,用你擅长的直接明了的陈述和论证,阐明我们对她和她的枢密院所持的立场,无论如何不要涉及其他会引起他们怀疑的理由;出于谨慎的美德,你知道那样很不可取。接下来他们是什么态度,以及你通过日常渠道听说到的情况,请及时让我们知道。你可能已经听说了,我的儿子(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唐·卡洛斯)病得很重, 他摔倒而伤到了头部。他非常衰弱,让我几乎对他的生命已不报希望,但上帝总是在如此极端的困境中展示出祂的仁爱,发下慈悲来拯救他。他现在正在好转,蒙神保佑,一段时间后将会康复。我们把情况告诉你,供你参考,你可以通报给女王。
——阿兰胡埃斯,1562年6月4日
164.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关于舰队的筹备工作没有什么新消息,船只、物资已经就绪,船员也正在待命,但没有下文,我认为,英国人在弄清楚法国局势会怎么发展以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如果那里异端阵营占了上风,很可能这些人就会兴而加势,如果没有这样的外援,我估计他们也难有作为,因为他们人力财力皆有不逮,国家又分崩离析。
苏格兰女王的一个秘书(莱辛顿的梅特兰)来访,他要对博思维尔的阴谋做一番说明, 据说如果女王给他开通行证,他还会去法国。瑞典大使依然在苏格兰,并且还将继续驻留。
我在这里遭受到太多的暴虐和侮辱,以至于我不得不给陛下写信告状,并请求殿下施以援手。我本不希望给殿下您凭添烦恼,已经为此竭尽所能的忍气吞声了。然而,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面对如此奇耻大辱,逼得我最终忍无可忍,不得不向你们诉苦。女王的大臣们抓了我的一个下属,这个人几年来一直在佛兰德斯为我公干,他把他所知道的我在英国所从事的一切秘密行动都供了出来,他们还不满足,还想把他塞回我这里(当初他是因自己引发的一场争吵而离开的),以便通过他获取我处理英国事务的一切情报。我及时获悉了此事并采取措施,防止它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只有我的信使被扣留,这个情况我已经向殿下报告过了。我要求女王把此人作为逃亡者驱逐出境,或者作为我的雇佣人员,交给我处理。(这个下属是主教的秘书博盖塞·文图里尼,写这封信的三天前,主教派了一个叫路易斯·德·帕兹的亲信劝说他回来,但他可能立即就把主教用意大利语写给他的承诺书交给了塞西尔,此信现在在档案馆。信中主教敦促博盖塞摈弃前嫌,重修旧好,迷途知返)而她不但拒绝这么做,还不肯见我,态度十分傲慢,她完全听信了此人的谎言,信任我们的主人国王陛下的敌人。我恳求殿下拨冗,考虑一下是否要采取适当行动,以驱逐此人,或者根据女王和陛下订立的盟约条款的规定,把他交给我,殿下如果同意这样做,请立即给女王写信并交给我。至于其他措施,我会在这里对我所做的一切回答他们的质询,我很确信没有做过任何能被找到把柄加以指控的事情,也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在英国煽动过骚乱,更没有在宗教事务上触犯过一丝一毫法律的界线。这一状况开启了极坏的先例并会造成恶劣后果,事关为陛下效劳和我自己的荣誉,我乞求殿下对我施以援手。殿下请相信我,此事比我现在能形容的严重的多,要赶紧解决。
我命令这个信使说,如果经费不足以负担他从您那里去西班牙的旅程,我会负担他路上的开销,我觉得,我有义务在英国人把他们的编造的故事派人告知陛下之前,将这件事先行通知到他。信使当时就在我的府邸里目睹了整个经过,因此我请殿下允许他带着这封急件去见陛下;我还要为我自己恳求殿下,以我多年来的忠贞热忱为念,着手处理此事。
——伦敦,1562年6月6日
165.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个月一号,我通过胡安·马丁内兹·德·里卡尔德走毕尔巴鄂给陛下寄去一封长信。我曾向陛下报告过的舰队筹备工作现在已经完成,装载了数量庞大的军火和食料,似乎要去干一番大事,不过我觉得,在法国叛党取得更多进展,并给予英国人一些提供防御的行动基地以前,他们并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一些枢密院成员认为女王应该立即行动,支持法国异端分子,煽动佛兰德斯的叛乱。然而,另外一些人很清楚自己军力孱弱,经费短缺,国内信仰撕裂,认为最好只是趁法国内乱占点便宜,我想,女王就是这个意思,尽管她十分痛恨吉斯家族,忌惮他们掌权而愿意援助他们的政敌。害怕招致陛下的不满是她逡巡不前的主要原因,因此,在更好的时机来临之前,她将继续保持沉默。
派代表参加大公会议的话题最近在这里很火热,他们对外声称愿意委派以为特使前往。正如我所说,他们原本是打算阻止法国主教们参加,但未能得逞,继而就商议派一些人代表英国和法国的异端教会前去抗议,以免给世人造成他们完全目空一切,藐视权威的印象。
苏格兰女王的秘书莱辛顿本周来访,向(伊丽莎白)女王说明针对沙泰勒罗公爵和博思维尔伯爵政变的处置,据说伯爵因此而命在旦夕。公爵在邓巴顿城堡避难,我觉得(玛丽)女王想进一步惩处他们,但担心(伊丽莎白)女王会妨碍她,给予他们支援,就像她一直以来的所为。阿兰伯爵已经精神错乱了好一段时间了,不过据说现在已经好多了。
女王对苏格兰女王可能嫁给某些棘手人物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有一天她甚至对我说起,埃尔伯夫侯爵(勒内·德·吉斯,玛丽·斯图亚特的叔叔,法国驻苏格兰大使)和他的随从曾在这儿公开宣称,他的侄女会嫁给我们的亲王殿下(唐·卡洛斯)。那正好是我们接到殿下健康状况堪忧的凶讯之时,她的言辞带着大量极度无礼的幸灾乐祸,我在这里不予重复,当时我予以了响应的回击。
德比伯爵最近从英国一个承运人手上接到陛下您的一封信,他说是(费里亚)伯爵在伦敦的一个下属给他的,这个人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们也搞不清这信是从哪来的。伯爵派他家里管事的来问我,想知道陛下为何要写给他一封通篇是许诺和恩惠的信。我说我对此一无所知,他听了大惊失色。如果我能拿到信,我就能知道它是不是伪造的,然后就能判断这里面是不是有个揭露伯爵与陛下暗通的计谋。那些想在女王与陛下之间制造不和以谋取利益的人整天在她周围散布这种猜忌。
葡萄牙驻法国大使胡安·佩雷拉·丹塔斯来访,试图让女王更改她去年颁布的到埃塞俄比亚的航行专属权证。他呈上了书面申诉状,发言的论述都很在理,但他们的回答像往常一样,甚至更加蛮横,他迫不得已,不得不据理反驳。我尽我所能的帮了他,但怎么说都没法让这些人讲理。他们的核心意思就是说,他们(英国人)有权去往所关系和睦的国家的所有领地或行省,不存在例外,禁止他们行使这项权利的人在他们(英国)的领土内也将不受欢迎。
——伦敦,1562年6月6日
166.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曾向陛下报告过好几次,自从他们知道我介入过女王和罗伯特勋爵的婚姻,就开始监视这里,想找把柄让她怀疑我,把我卷进阴谋里,因为他们担心她可能会被我说服,在宗教上拨乱反正。
最近他们的阴谋终于得逞,我的一个下属被他们策反了。此人频繁往来于我和塞西尔之间公干,他鬼迷了心窍,为国务秘书开出的条件,或者其他什么诱饵所动,被他们说服,从我这里叛逃,加入了女王的阵营。这都是事先就计划好了的,为了让事情看起来顺理成章,他先寻衅,与我另一个下属发生了冲突,出手把后者打成重伤,第二天还找我发牢骚,然后就跑进宫里投诚了。他们细细盘问他之后,觉得他留在我这里会比叛逃更有价值,于是他们派他试图回来为我服务,有什么重要信息再报告他们。因此,他回来请求我的原谅,想继续为我工作。就在他回来的那天,我已经通过一个在岗的谍报人员B先生,和女王、塞西尔的下属,以及亨利·西德尼等多种渠道,了解了所发生的一切。西德尼向我透露了整个计划,不过,尽管我相信他作为我的朋友和陛下的支持者,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诚的,我还是担心,其他人知道他可能会向我通风报信,而利用他来试探我有什么反应。我决定按兵不动,观察一下他们所说的是否有所印证。不久之后,一个叫乔治·张伯伦的绅士和一个叫马里亚诺·瓦伦特的律师果然被逮捕了,前者是我的一个朋友,和蒙塔古先生(蒙塔古子爵安东尼·布朗,玛丽时代的骑兵总监,菲利佩二世和天主教派的支持者)是发小,后者经常为我提供协助。须臾之前,他们还带走了一个我派到帕尔马公爵夫人那里的信使,他们把他当成了陛下的信使甘博亚,以为他带着我给陛下的书信和口信,想动刑让他交出来。把信使绑走的人是科巴姆勋爵的两个兄弟和一干随从,他们很不情愿,但有令在身不得不执行。基于这些现象和其他信息,我确信这个奴才居心险恶。但是,我对于用非常手段处分此人,或者把他逮起来送到佛兰德斯,仍然心存顾忌,担心会横生枝节,因为英国人会认为我是不打自招,要掩盖什么阴谋,不过我 还是试图把他派到布鲁塞尔,我在英国任职期间,他一直在那里为我工作,一年前才调来。然而我未能如愿, 他也不愿回自己的老家,于是我不得不把他解雇,几天之后,我去见女王,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并表态不打算惩处此人,以免让她觉得我心怀叵测,我知道这正是很多人想说服她相信的。无论如何,既然她现在了解了那个人将会报告的在我府邸里发生的一切经过,我恳求她将他从英国驱逐出境。她对我说,她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会加以询问,如果她发现有理由合法驱逐他,她会这样做,但如果他没有犯法,或者他身负她想知道的国家大事,她就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我如愿了。我请她好好考虑一下,此人在我的府邸里伤了很多人,不要为他开这么恶劣又可耻的先例,但她犹豫不决,不置可否,我毫无办法。两天后她差人来说,她已经派人到该名下属的家逮捕他,到时候我可以随意审问他。我回答说,我并没有要求逮捕他,他只是应该被驱逐或者移交给我,因为我不能将我的工作人员交付国王陛下或者我自己的官署以外的法庭接受审判。话虽如此,实际上根本没有逮捕行动,他就被放走了,现在他在宫里足不出户,每天随时接受他们的盘问。我想再找女王谈一谈,但他们日复一日的让我吃闭门羹,我决定立即让甘博亚去佛兰德斯,用这封信通知(帕尔马公爵)夫人所发生的事情,通过信使的口头汇报充分掌握信息(他一直住在我这里,目睹了全部经过),好在陛下的命令到来以前 ,派人来告诉我该如何行动,以因应英国方面如此粗暴恶劣的行径。叛徒可能会交代出很多东西,有些是从与我往来的人那里听说的,有些是我手写的,英国人听了肯定感兴趣,但是,实际上他除了捕风捉影的胡扯,交代不出任何关于反对女王的条约、协议,或者与此相关的承诺的真凭实据,因为他自始至终一无所知。他可能会说,我竭尽所能,通过各种途径刺探英国所发生的种种事件的真相,这的确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不可能从女王的宫廷成员的嘴里打听到事态的实际状况了,因为他们都视我如敌酋首恶,甚至所有那些不在枢密院里的人也被禁止来我的府邸。这就是此事的真实情况,如果有其他什么我自认有所失误的错处,我坚信以陛下的宽宏大量,只要本意不坏,是一定可以得到谅解的,但事实上,除了不幸误判这个恶棍,我并无他错,此人为我忠心耿耿的服务了八年,表现得和一个好基督徒没有两样,却在这个国家由于贪婪和放荡的生活而自甘堕落,毫无疗救的希望。他生于教皇国,但是由于领受了我在阿奎拉主教区和那不勒斯王国其他地方授予的若干资产而成为陛下的臣民。我本不该雇用他,但我的两个西班牙下属都在工作岗位去世了。虽然并非由于我的过错,但还是要我请求陛下原谅这一切所招致的困扰。
我一直留着这封信不发,想看看我在女王去格林尼治之前有没有机会见到她,但最终未能如愿,她和葡萄牙大使谈话时,后者可能说到了我,她立即倾泻出满腹的怨恨和威胁。如果她愿意听听关于我的真实情况,本可以很快打消她的怒火,但如果她选择更加信任一个他们收买过来的恶棍,我只能将这一事态如实禀报陛下。她对葡萄牙大使说,她会把那些想毁灭她的人一扫而光。我担心自己可能很难打消她疑虑了,因为正如我所说,当我与她拉近关系的时候,她身边的异端分子无时无刻不在说我的坏话。我可以设想,那个叛徒会说我与天主教徒有着紧密的联系,这将在她心中引发焦虑,让她觉得必须在这个夏天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的后院清理干净,而不是在其他地方挑起纷争。
——伦敦,1562年6月6日
167. 达米安·德·德拉关于夸德拉主教的下属博格斯·文图林(即博盖塞·文图里尼)事件的证词
1562年6月5日,伦敦,巴伦西亚人达米安·德·德拉, 一个居住在伦敦的裁缝,接受了西班牙国王的驻英大使,尊敬的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主教的讯问,讲述他所知道的博格斯·文图林和卡洛斯·德尔·塞索之间的冲突经过,此两人均为前述大使的下属;他说,他(德·德拉)当时在他邻居,一个勃艮第人的家里,拜访他生病卧床的妻子,他们听到街上一阵喧闹,跑出去看到围了一大帮人,都是相邻的住户和一些弓箭手,一起抓着博格斯不放。达米安到博格斯跟前,问他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拘捕他,博格斯回答说,他和卡洛斯·德尔·塞索打架动了刀子,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对手杀了。他求达米安设法营救他,别让他被投进监狱,于是,证人和逮他的那些人商量,说服他们押着他穿过田间去威斯敏斯特,在那里把他带上船去达勒姆宫,但是,当他们到达威斯敏斯特桥时,负责押运的人和他们因为报酬谈不拢争执起来,最后他们只能暂且把他放了。于是他就自由了,当晚,他住在马丁·德·拉·谢拉家里,第二天去了威斯敏斯特一家酒馆,在那儿他们谈论了事情的经过,达米安对博格斯说,算他走运,他捅卡洛斯·德尔·塞索那刀并不致命,如果人真的死了,大使阁下会很痛心,他(博格斯)却回答说,就算他真杀了他,也不会受到惩罚,因为他认识国务秘书塞西尔和其他一些女王宫廷里的大人物,如果大使阁下要指控他,他也有办法对付。几天后,当博格斯被赦免回到大使馆时,他在闲谈中对证人表示,如果大使阁下对他食言,他可有后手,几天之后,博格斯的仆人彼得对他透露说,他的主子很快就会变得富有,能结婚成家了。他从(博格斯的)话中了解到,他打定主意留在英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一直反复无常,无事生非,和使馆里所有人都有冲突。他对这些事情的真实性起誓,由于他不识字,他在此盖了手印。
——由我,大使阁下的下属,马科斯·德·奥科切签名,
路易斯·德·帕兹、克里斯托瓦尔·德·甘博亚在场,地点和时间如上
168.主教夸德拉致阿尔瓦公爵
一场灾难降临到我门下,让我深受其害。事情的起因的我的一个下属接受女王臣僚的贿赂,泄露了大量于公于私都非常有害的情报,还添枝加叶的把很多事情栽在我身上。现在要止损已经不可能了,英国人给他开出的条件极为丰厚,他又如此怙恶不悛,再没什么能让他回头,至于用某些非常规手段把他干掉以示惩戒,不但有违我的职业身份,我也担心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丑闻,让英国人更能说三道四。如果女王能静下心听听我的话,我可以安抚住她,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掌握的信息又受到枢密院领头那帮人的限制而很片面,因而她她现在太过震惊,我不知道她将会何去何从。我一直试图让她把那个恶棍从英国驱逐出去,这是条约所规定的,她本有义务履行,但是她根本不会听我的,我无比痛心,因为这除了是对我个人无以复加的侮辱,也是对陛下的荣誉和尊严的冒犯。我派这名信使向陛下求助,我恳请阁下您读一读我给国王的信,看看能不能在此事上助我一臂之力。我个人的名誉和为陛下的效劳遭到非难,我衷心希望阁下您不要弃我于不顾,让这桩始料未及的事故伤害到我最最看重的东西,即陛下对我的恩荣。这件事已经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在无数人心中引发疑虑,如果这个人的背叛行径,较之对我的伤害更加不利于女王,那也不足为奇,我常驻在这里,被异端分子视作眼中钉,他们去年就一心要把我赶出英国,如果陛下不打算理会那些事了,那他最好就遂了他们的意吧。我再次恳求阁下在这件事上别袖手旁观,也不要让女王对我加诸的肆言詈辱顺利得逞。
——伦敦,1562年6月6日
169.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自本月6日写就那份由信使甘博亚带回的致陛下的信后,我去见过了女王,她在我面前试图掩饰对我的愤怒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对我说,她要向陛下告我的状,说我不称职,总是对她个人和她的事情发表错误的评论。我对她说,一来她把我的下属收在宫里,听他揭露出比她适时所知更多的讯息,二来她又无视所有前情,认为应该把我招来质问,让我为我对陛下的通讯负责,我觉得也是时候对她直言不讳了,我告诉她,我给陛下的所有信件,说的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都如实反映了她自己的言行,我与陛下探讨她的事务时,始终秉持着诚实和坦率。就算这不合她的意,也完全对得起我向上帝和国王陛下负有的职责,以及我自己的良心。然后她就用一些特定的个案来反驳我,最后还说,我不能否认曾经派特纳博士去佛兰德斯,企图把她拉下王位,代之以其他人(指玛格丽特女士)。我告诉她,我是派博士去处理我的私人事务,并顺便请他(作为一个英国通)将法国人在英国的谈判和计划向帕尔马公爵夫人详细报告一番,他们可能想通过挟制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并让他在法国结婚,以确保她依附于法国,这样即使当时病恹恹的苏格兰女王真的死了,他们也依然有理由插手英国事务。看到法国国王和她(女王)之间公然进行着战备,他又再度使用起英国国王的头衔和纹章,将入侵英国的意图公之于众,这些事情都是瓦朗斯主教和朗道先生从苏格兰回来的时候亲口向我证实的,很明显,我不可能不报告陛下并提醒公爵夫人。我说,当时我没有和她沟通过这些事,错全在她而不在我,是她不允许格拉容先生和我介入她的事,说服陛下站在她这边,反而还对格拉容和我说,陛下是她潜在的敌人。然而尽管她对我提出的意见充耳不闻,执意与法国缔结一纸自欺欺人的和约,不惜打破别国的宁静也要开战,我也只是尽职的收集所有信息,诸如每个王位继承人的立场和主张,以及他们的个性、计划和联系,以供陛下参考,做出必要的决策。这是在弗朗索瓦国王生前,战争要爆发时他打了退堂鼓,但自从他去世之后,我信件的内容就只有她和罗伯特勋爵的婚姻(尽管至今仍未实现,但我还是尽力为之协调),以及罗马教廷特使和她参加宗教大公会议的问题了,她很清楚,在这两件事上我是真诚的为她服务,得到了怎样的回报她也心知肚明。听了我的话,她还试图辩解,但纯属徒劳,最后我说,我很想消除她的疑虑,让她安心,如果她能劳驾告诉我,我的下属到底说了什么事来中伤我,我就能坦率的和她谈一谈事情的真相,但如果她不想听,那我把我的应对处置报告给陛下也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回答说她会派人告诉我进展,随后,宫务大臣和沃顿博士来到使馆,他们口头向我告知的情况我随附在此信后,我对他们的回复也一并附上,不过我还有所保留,等我面见女王时可以再向她详细应答。我想把这件事的所有细节先告诉陛下,这样如果女王的大使谈起这个话题,也好回复他。此事最关键之处在于这个奴才把特纳的报告里的信息泄露给了英国人,自从特纳死在布鲁塞尔那幢他们两人共同居住的房子里之后,报告就一直在此人的手上。虽然后来我从博士的手稿里收回了原件,但此人肯定通过某种方式保存了一份副本,他来这儿后还偷过几次草稿,现在凭借所有这些东西,他让我们受害匪浅。等夏季结束后,恶势力会更加猖獗,因为当前他们担心一场叛乱即将爆发,害怕陛下会援助天主教徒,还不敢逮捕那些在报告中被提到的人。我听说,枢密院知道女王向我透露了这份报告的事后非常恼火,他们觉得我会警告那些被提到名字的人,这也是宫务大臣和沃顿没有提及这一点的原因。叛徒也出卖了奥尼尔,英国人一听到他也牵扯其中,就下令把他抓了起来。至于我把这个奴才驱逐出境的要求,他们对我说女王自会做出正当的决定,因此我决定在了解陛下您的意愿之前,就不再提了。女王这次的行动咄咄逼人,前所未见,而且我还听说,她已经答应给这个恶棍400杜卡特,再帮他找一桩好亲事,作为他背叛我们的报酬,不过她矢口否认。
苏格兰女王似乎非常急切的想与英国女王会晤,主动提出去诺丁汉见她,那里距此往约克方向100英里。(苏格兰)国务秘书莱辛顿正在伦敦斡旋此次会面,但他在这儿呆了这么长时间,似乎不会只是单为此事,我不禁怀疑,苏格兰女王不惜跑这么远也要坚持会晤,其中一定蕴含某些秘密。这位女王(伊丽莎白)已经决定几天之后就出发,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中,但后来她却又出来给此事降温 ,我知道,是塞西尔认为此时会晤并不妥当,女王在这整个夏天里都不应该离开。
两天前,法国国王的前内宫侍从普莱西来访,他们听说英国人仍然在备战,想来这里看看情况。法国正掌权的天主教派对现在这个法国驻英大使不是很放心,因此把这个人派来收集确凿的信息。事实上,女王随时可以在八天以内准备好16艘全副武装的帆船,放宽到一个月,还能再装备12到15艘,但如我以前所说,如果孔代亲王面临的困境无法改善,我觉得英国人不会投身这场没有把握的冒险,特别是我下属曾告诉英国人,法国的天主教派势力庞大,他们真的十分惶恐。德比伯爵派人告诉我,他当那封以陛下的名义写给他的信是假的,这个当然毫无疑问,他已经把它烧掉了,他不希望这封信成为女王和我之间的一个不安要素。他保证说,信里只写了一些恭维话,还表态说,比起基督教世界其他所有君主,他最想为陛下您效劳,仅次于他自己的女王。
——伦敦,1562年6月
170. 大使与宫务大臣和沃顿博士关于指控大使诸事项的谈话备忘录
1.我曾给陛下寄去一本由异端分子贝尔博士(奥索里主教约翰·贝尔博士)所写的书的若干书页, 其中对陛下和西班牙民族颇有诽谤,我把它写给陛下,好让您看看女王是不是对您抱持着好意。
答:我的确寄了这些书页,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向女王投诉这些层出不穷的侮辱其他君主的书籍、滑稽剧和歌曲,尽管她有过承诺,但根本没有试图阻止。
2. 我曾在信中写过,女王给来自西班牙的异端分子们提供了一所教堂,他们成了女王和枢密院的红人。
答:我写的是西班牙异端得到了一所本来属于伦敦主教的大宅子,他们在里面可以一周布三次道,的确如此,女王欢迎他们也是事实。去参加普瓦西会议的卡西奥多罗拿到了一大笔钱当路费。斯罗格莫顿和贝德福德伯爵也给了他一些钱,他的父母,以及其他剩下的人在这里都得到供养。
3.奥尼尔在我的使馆里领圣体。
答:并非如此,只是在他的要求下,我的牧师给了他的牧师十二片薄饼做圣礼之用。至于来舍下访问的英国人,我已经和女王说过好几次了,我不能把他们赶出教会。
我明确的否认为约翰(即沙恩)·奥尼尔领圣体,并声明他从来没有来过使馆,以免他们找茬儿伤害他,但我想他们已经把他逮捕了,我没办法让他获释,因为那个叛徒已经和盘托出了一切。
4. 我曾写信给陛下说女王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
答:我不记得这样形容过女王本人,但如果是她、塞西尔以及枢密院剩下的合起来,我倒有可能这么说,而且有大量真相佐证,虽然我真心希望事情并非如此。这件事上我认为我只是履行了对上帝和我的主人国王陛下的义务。
5. 我曾写信给陛下说,女王想要促进异端势力在尼德兰发展壮大,通过这种手段毁掉陛下在联合省的统治,把它们分散给许多不同的异端领袖,这样她就能够获得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影响力,而且我还写信给格朗维勒枢机主教,提醒他留意哈登博士的行动,他去佛兰德斯并非只有表面上的理由,或者就是另有所图。
答:这方面的战略蓝图,女王自己已经表露无遗,她在西班牙部队离开佛兰德斯回西班牙时发表的那些言论和现在这里指控我所写的基本上就是一个意思。毫无疑问,这里对从尼德兰逃难来的异端分子们真是热烈欢迎,悉心接待(其中有逾30000人在伦敦,在桑维奇他们还得到另一座教堂,好用作便利的中转站),看到来这里的亵渎神明者获得嘉奖,彼处诸邦的恶势力因而也日益壮大。女王的上诉法院法官哈登博士和四个反天主教专员其中之一一起前往佛兰德斯,他除了在布鲁日和当地个体商人有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他并无公干,我认为向枢机主教报告此人,以及他此去的目的并没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两年前,哈登博士正是给弗尔讷市政当局写那封傲慢无礼、寡廉鲜耻的联名信的其中之一,信中对在那里被处以火刑的几个弗拉芒人表示支持,公爵夫人已经看过,一个 立场地位如此的人,在隆冬之际就为这么点小事出远门,在这种天气里为了消遣跑遍整个尼德兰,对此抱持以怀疑很是合理。就像他们对我抱有诸多猜忌,毫无廉耻的逮捕我的访客,逼问他们有何目的,都已经习以为常,那么对我来说,疑心此人,并报告枢机主教当然没有什么离奇,我有大把的理由这么做。
6. 我写信给陛下说,女王已经在彭布洛克伯爵家里和罗伯特勋爵秘密结婚。
答: 这件事我写给陛下的内容和对女王说的完全一样,也就是全城都传遍了的婚礼已经是完成时,我对她说的时候她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她还说不仅是宫外的人这么议论,那天下午她从伯爵家回来,和罗伯特勋爵一起进入内室时,她自己的侍女们还问需不需要向对她一样,给他行吻手礼,她回答不用,她们这才没有相信流言。此外,在两三天之后,他(罗伯特)对我说过,女王已经答应嫁给他,但不是今年。她也对我赌咒发誓过,如果她必须嫁一个英国人,那就是罗伯特了。我不想孟浪轻率,没有把这些细节报告给陛下,考虑到别人对女王的议论,我觉得也不应该写信给陛下说她已经结婚,以免对她造成伤害,实际上我从来就没写过,我很遗憾没有能把实情完全交代。
——1562年6月20日,夸德拉主教致国王的信的附件
171.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
女王说她爱护我就像爱护自己的生命,还还假装是全世界最信任我的人,但我对一切心知肚明。那个叛徒把罗伯特的事和盘托出,让他大为光火,我因此受害颇深。阁下您知道,那些事里究竟有几分事实,然而他们正努力将之转化为自己的优势。现阶段的计划是支持(法国)王太后(凯瑟琳·美第奇),如果法国的叛军被击败,这样便避免与我们有任何关系。苏格兰女王的来访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我正在密切关注。
——伦敦,1562年6月20日
172. 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
女王去约克会见苏格兰女王的计划看来是要黄了,虽然她和罗伯特都很期待。然而枢密院却强烈反对,不单是因为花费甚巨,至少要40000镑,而且以当前法国的局势,需要女王坐镇伦敦。此外,他们还认为让苏格兰女王在天主教氛围强烈的北方省份出现不太谨慎,她可能会比女王受到更多当地人的拥护。因此,人们认为,这项计划最终会被取消。
——伦敦,1562年6月27日
译评:西班牙驻英大使阿奎拉主教阿尔瓦罗·德拉·夸德拉遭遇了他职业生涯最灰暗的时刻,他的秘书被英国人策反,带着大量情报叛变投敌,其对英西关系的影响之大,连当月法国宗教战争正式爆发这样的大事都要往后排了。出事后,夸德拉本想第一时间结果了叛徒,却因身为神职人员的职业品德和谨慎的性格而坐失良机,一时的犹豫让他面临着来自伊丽莎白一世和枢密院的严厉质询和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得不四处写信求援。
随之而来的损失不可谓不惨痛:西班牙在英国的情报网,以及亲西班牙的天主教徒基本被一网打尽,幸存者也人人自危,不敢再多交往;西班牙的有力盟友爱尔兰领袖沙恩·奥尼尔被逮捕;原本是菲利佩二世忠实伙伴的罗伯特·达德利都因为被政敌塞西尔揪到了小辫子,大概自此与西班牙分道扬镳。
在法国,原本凯瑟琳·美第奇太后与小国王查理九世被吉斯公爵控制,很不满意,写信给胡格诺的领袖孔代亲王求援。没想到孔代亲王为了获得政治大义,不顾凯瑟琳的死活,把她的密信公开,随后为了换取援助,与英国人达成卖国协议,太后愤而完全倒向天主教阵营,以查理九世的名义向整个天主教世界,也就是向菲利佩二世求援。,整个法国被一分为二,逐省捉对厮杀,一时难分胜负,态势胶着。
国王提到的比斯开舰队的指挥官胡安·马丁内兹·德·里卡尔德,熟悉无敌舰队战史的读者对这个名字大概不会陌生,20多年后,正是他担任麦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首席幕僚,无敌舰队的副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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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2-12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U·罗格纳 于 2019-12-12 19:38 编辑

​​173.主教夸德拉(西班牙驻英国大使)致帕尔马公爵夫人(西班牙尼德兰总督)
女王(伊丽莎白)与苏格兰女王的会面将安排本月中旬在诺丁汉举行,诺丁汉距离约克100英里,苏格兰150英里。女王对此有点犹豫,因为法国的局势发展尚不明朗。如果叛党成了势,她就顺势利用,如果没有,她就打算通过(法国)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和吉斯家族拉关系,就此与苏格兰女王达成协议。这就是西德尼此行的目的。现在事情终于确定下来的原因是据说孔代亲王(法国新教阵营领袖)准备和谈;莱辛顿(苏格兰国务秘书)这两天就会带着消息回苏格兰,好让他的女主人启程。六天前来这里的一个叫德·克洛克(接替保罗·德·富瓦的法国驻英大使)的法国贵族会陪他一起回去。表面上看,此访是要向苏格兰女王做出保证,当女王(伊丽莎白)无嗣而终的时候,(法国)会支持她继承(英国)王位,让她放心签署和约。然而我听说,这背后还有更多计划,即法国太后和英国女王一样担心苏格兰女王会嫁给我们的亲王(唐·卡洛斯),他们想联手阻止。法国太后的好盘算是,让苏格兰女王嫁给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我觉得詹姆斯勋爵也有同样的想法。这位王兄现在是大权在握,鉴于他与沙泰勒罗公爵及其子的敌意,他会很乐意把国家交给伦诺克斯伯爵,后者也是沙泰勒罗公爵的政敌和争夺继承权的对手。我不知道(英国)女王怎么看这场婚姻,她对玛格丽特女士没什么好感,但她对亲王殿下的恐惧很可能让她点头,以便自保。至于宗教信仰,她觉得这个小青年(达恩利)可以很快被说服加入异端,事实上也的确有此可能,况且她手段百出,只要她在世,苏格兰女王和玛格丽特女士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玛格丽特女士给过我的一张便条,已随信附上,里面最后几句话让我不得不觉得,她们(玛格丽特和玛丽女王)之间的关系比我迄今为止所知道的更加密切,绝不仅仅是只在联姻问题上有所接触。罗伯特也在推动此事的进展,因为他觉得,会谈能帮助促成他自己的婚姻,而且我听说,莱辛顿代表他的女主人,答应对他施以援手。我想殿下应该充分知悉这些阴谋,这样您可以评估国王的利益会受到多少影响。法国大使将陪同女王出席,我听说,他派人收集了法国、英国和苏格兰之间所有生效的条约,以防在即将举行的会谈中,两位女王达成任何有损他主人利益(特别是关于加莱)的协议,如果出现任何有关归还加莱的争议,苏格兰女王有义务援助和支持法国。如果能确证,这次会面仅仅是为了协调两位女王之间的关系,安排联姻事宜,我们就都能放心,但殿下您知道这些邻居们的品性,女王和她的顾问们一贯居心险恶,冥顽不灵,我很难相信他们不会谋划损害陛下利益的阴谋。我原想打听清楚,让我陪同她一起去会谈是不是女王的主意,但最近这五六天,女王病了,或者在装病,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要尽快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因此我派来这个信使(我自己的人),请求殿下把答复让他带回来。我不想被他们撂下来,不管旅行对我来说有多痛苦,因为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克莱沃公爵的表弟,瓦尔德克伯爵弗朗茨到了英国。据说,他组织了一个团的步兵和一千骑兵来为女王效力,并要求支付过去十年他被拖欠的佣金。我个人认为,他被召来是为了吓唬天主教徒,传言外国军队要来镇压了,没人敢轻举妄动,或者可能是为了给这些家伙(新教徒)壮胆,看到德国人的援助随叫随到,他们就不会惊慌了,不过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听说,在10或12艘正在装备的船只中,有五、六艘将被派往亨伯河,一个靠近约克的港口。如果是这样,就证明他们的确在担心该地区会发生骚乱,想提前做好准备,因为那里基本上都是天主教徒。
一位来自埃诺的贵族莫伦拜斯最近告诉我,前几天贝德福德伯爵召见了他,向他许下各种漂亮的诺言,说女王想让他为自己服务。随着谈话的深入,伯爵又问他联合省贵族的情况,详细到每个人,至少想知道那些属于新教。莫伦拜斯没有满足贝德福德的要求,于是,先前的友谊和承诺立刻烟消云散。
这里正在给鲁昂和迪耶普的异端输送武器,本周一艘船已经开走,一个可信的人告诉我,钱也是派人经过鲁昂送到奥尔良人的手里。法国大使对这些提出了抗议,但态度并不坚决,可以轻易看出,对那里的某些人,他们并非都有敌意。
——伦敦,1562年7月4日
附后(来自玛格丽特女士的)便条
女王对我主人及他妻子的怒火,以及导致他们被囚禁的根本原因,就是关于苏格兰女王的问题。所有对他们的指控的的立论,都是在说他们试图让苏格兰女王和他们的儿子联姻,并且依附于她,鉴于苏格兰女王是女王陛下的敌人,我的主人和他妻子竟敢向她提出这种建议,枢密院成员们认为,这是一项极其严重的罪行。他们认为我主人和他妻子已经承认了对联姻的指控,但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承认过。因此我请你向苏格兰女王转达这些事实,让她对他们(伦诺克斯和玛格丽特女士)更有信心,并根据不同的情况作出答复。

174. 帕尔马公爵夫人致主教夸德拉
随函附上给英国女王的国书,你可以以此通告她,现在局势动荡,虽然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她正在进行超出自卫限度的战争准备,但法国方面的消息称,那些造基督教国王(法国国王)反的人夸耀自己与女王关系密切,甚至声称期待她的大力援助。因此,我认为,出于睦邻友好关系和(费利佩)国王对她一贯的关爱和友谊,她有责任对你予以澄清。我并不相信上述传言,因为重大战备不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之所以希望她做出保证,是因为我觉得这个谣言即使只在法国内部流传,也会令她不快,它对所有的君主来说都是个恶劣的先例,因为每个君主都想让自己的臣民克恭克顺,如果人们认为叛乱分子会从邻国君主那里得到援助,他们反对起自己的主人会更加肆无忌惮。每个君主都会面临这样的威胁,因此有责任彼此援助,而不是支持或疑似支持叛乱分子。您要请求她欣然接受这个建议,并采取相应行动,我期盼她审慎行事,不仅不要插手法国的纷争,还要尽一切努力反驳上述流言,从而避免今后任何可能干扰她与基督教国王之间的和平,并损害邻国利益的严重分歧。你要及时把她的答复反馈给我,以我会通知国王(费利佩),让他知道她给你的答复,以及我们为了避免争端而作出的努力。我可以肯定,国王很渴望将他的内弟(查理九世)从纷乱中解救出来,让其安然度过未成年时期,他会很高兴看到,法国国王不需要担心来自英国的威胁,叛乱分子不会得到外部援助,很快就能被降伏。
——布鲁塞尔,1562年7月

175.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今天我收到了殿下上个月28日的信,知道了对于我仆人的事的决定,在现状下,这无疑是最明智、最可取的,但我还是得说,在我看来,女王和她的顾问们在佛兰德斯制造麻烦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事了,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干涉佛兰德斯和其他一些事情,毫无疑问,我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亲身深受其害。以克制和沉默来应对是没有希望的,因为这样做只会让这些人一直变本加厉,直到上帝自己出手为止。苏格兰女王的秘书莱辛顿,来这里协商他的女主人和英国女王会谈事宜,四天前已经谈完离开,还带走了英方为苏格兰女王和她所有随行人员开出的通行证,他代表其女主人,已经和代表英国女王的宫务大臣(威廉•霍华德)和塞西尔商定了某些和约条款,还充分的阐明了会谈的各种条件。苏格兰女王将于出发前批准生效,副宫务大臣(诺利斯)已于周一前往苏格兰,见证签字仪式。然而,最近法国和平局面破裂的消息很有可能改变会谈的安排,因为就我的看法,如我在本月4日所写,并于当天差人送来的那封信所言,此次会谈之所以举行,就是建立在吉斯家族成功,奥尔良人失败的基础上的。莱辛顿和其他一些人对我说,如果法国的情势不可收拾,英国人和苏格兰人将会去和德国人协议结盟,不过就他们的观点而言,此事没那么容易达成,考虑到个中开支,困难则更为艰巨。
我听说一位教宗特使即将前往苏格兰,可能是萨尔特修道院长,据说他原本是要去您那里(佛兰德斯)。我最近写信给殿下,说到有五艘船将开往亨伯河,其中两艘已经出发了,听说是为女王运输给养,另外三艘据说正在武装,准备去对付海盗,事实上,这五艘船都是去该省(约克郡)预防骚乱的。现在表面上的确有10到12艘海盗船在游弋,他们公开说自己是海盗,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我听说,这些船上有200个绅士,整件事就是个骗局。他们还把以前的那个海盗斯特兰韦斯和他的一些同伴送到爱尔兰西岸的一座岛上,那里有比斯开渔民在捕鱼。国王陛下命令我向女王说明他援助法国国王的理由,我很快就会去和她谈,不过她昨天已经在那里表达了她的遗憾,并说明了开战的原因,与陛下指示我说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佛兰德斯异端分子公开宣传来自(尼德兰)诸邦的坏消息,其中说到,军队正在安特卫普秘密集结,准备支援孔代亲王。虽然这事听起来挺荒谬,我觉得最好还是写信通知殿下,进一步若有任何消息,我也会一并告知。
——伦敦,1562年7月11日

176. 主教夸德拉致格朗维勒枢机主教
有一段时间没收到阁下的任何来信了,我相信那绝不是因为您对我不满,而是由于您那里最近肆虐的暴风雨,这里关于暴风雨的消息满天飞,大概已让人无所适从。我很遗憾天气如此糟糕,在港口“人人都害怕海难(sint timenda naufragia)”,这些事儿发生或没发生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世事本来就是无常。阁下您可以通过我给(帕尔马公爵)夫人的信了解这里的状况,在此我就不重复这些内容,以及我向陛下要求采取相应行动的建议了。我很高兴,尽管英国人根据我仆役(叛逃的博尔盖塞)的所有证词,对我百般刁难,他们绝不可能发现我写过任何虚言妄语,或超出我曾对女王本人以及她的党羽陈述过的范畴。相反,他们会看到,我在信里从没有把观点写的很直白,我习惯私下里和她(女王)当面说清,从这儿可以明显看出,拿我仆役做文章只是为了找点谴责我的借口,他们如今最严厉的指控,无非是我不应该像以往那样写信,除非陛下无意干涉这个国家的事务,正如女王周日对我说的,他与英国毫无瓜葛。她还说,这个恶棍(博尔盖塞)向阁下您辞行回英国时,您让他告诉我,英国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他们抓住这点来证明我们策划了阴谋来对付他们。这都是些由来已久的猜疑,只不过当他们看到女王有时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他们便对我群起而攻之,想在我和她之间制造矛盾。正如我所说,我忠实的履行了陛下交给我的职责,问心无愧,过去一段时间,我一直要求陛下解除我的职务,未能如愿,如今鉴于我受到怀疑,我也不指望能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对于宗教分歧,人类的审慎和劝慰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因此我很满意事情似乎进展顺利,接下来无论陛下的决定如何,我都欣然服从。
——伦敦,1562年7月11日

177.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周一,斯罗格莫顿(英国驻法)大使派弗朗西斯科带来了法国国王与叛军之间战事爆发的消息。女王因此改变了出行和与苏格兰女王会谈的主意,我曾报告过副宫务大臣(诺利斯)已经前往苏格兰商定会谈的条件,现在为了代替他,女王已派亨利·西德尼去向苏格兰女王解释,说她当下无法与她会面。所有不在伦敦的枢密院成员都被召集了起来,今天他们要做出某项决定。他们大体上的想法是,武装已经准备好的船只,派军队到诺曼底,据说沙蒂永海军大臣(加斯帕·德·科利尼)会与他们会合,有了英国的援助,他就可以守住该地,并从那里出发作战。我认为这消息可信,另外还有一些德国贵族会支持这次出征,只是不会太尽力。他们还说,孔代亲王会直奔里昂,在那里接收德国和瑞士的援助,格拉蒙将前往尼韦内省的巴里,安德洛(科利尼的弟弟)会率领4000人防守奥尔良。 很快这些人的决定就会出来,我会及时通知殿下。法国大使14日周二接待了法国太后派来的一个信使,命令他将现今的情况通报英国女王。他告诉我,基督教国王镇压叛军的兵力中,据说有10000步兵和3000骑兵是我们国王所派。他对吉斯家族争权夺势导致外国军队进入法国感到悲哀。我曾考虑按照陛下的指示,向女王呈报他上个月9日信中提到的这些雇佣军的事,不过鉴于殿下您给我的信中所言,除非女王自己向我开启这个话题,否则我不会主动提了。
大使对我说,女王提出,如果吉斯把他们和奥尔良人的分歧交给她和法国太后仲裁的话,她会设法安排和谈,这个迹象表明,两个女人之间存在某种默契,也证实了我信中关于西奥内岛和与苏格兰女王会面的猜测,事情肯定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其中无疑有更加邪恶的谋算。大使已经就此提议送出了加急信,我也立即派信使报告殿下,希望从那里(布鲁塞尔)可以及时通知到昌托奈先生(西班牙驻法国大使,格朗维勒枢机主教的弟弟)。与此同时,我想找点借口去见女王,试试能不能安抚住她,尽管鉴于枢密院的汇报,尤其是我仆役的证词给她造成的印象,这可能性不大。虽然英国人在安特卫普信誉良好,但在这里的基础并不牢靠。英国社会情绪对立严重,虽然所有人都表面顺从,但不满情绪很多,女王很清楚她没法依赖人民的支持。我相信,如果她决定加入法国叛乱分子,更多是为了避免被孤立,而不是真心要帮助他们。
两艘装载军需的船只正被派往爱尔兰,法国的信使刚到,苏塞克斯伯爵就被派去恢复对爱尔兰的统治,并于约翰·奥尼尔和解,尽管是使用武力。我确信那里的情况很快会没法收拾,而且,苏塞克斯一走,麻烦也会起来,因为他很不得人心。
——伦敦,1562年7月17日

178.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把殿下的国书交给了女王,为了更好的传达您指示我的表态,我还向她展示了殿下给我的信。她通读了一遍,然后分三点给出了答复:首先,殿下您说的英国的军事准备是为了自卫,事实的确如此;其次,关于孔代亲王的人吹嘘自己对抗国王时有她撑腰,她说,殿下您很清楚,人在吹牛的时候总是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实际上,她唯一帮孔代亲王或他党羽做的,只有为他们向太后说情,让两边和解而已。为这个目的,她本来提出要派几个枢密院成员访法,但太后谢绝了,而是派维耶伊维勒先生来这儿商谈,他三天后就会到。最后,关于殿下命令我将女王的回复通报您,以转呈国王陛下,她说,我可以写信告诉殿下您,当下时局,她不得不按往常惯例,派舰队去保卫海岸和诸岛,而且舰队规模如此之小,没有必要感到不安,殿下可以放心,她不会做任何与地位和尊严不符的事。她无意援助法国叛军对抗他们的国王,除非她受到类似最近她的大使在巴黎遭到的侮辱。这实质上就是她用长篇大论岔开话题的手段。她说,沙特尔主教代官(Vidame de Chartres,vidame原为主教任命处理领内军事等世俗事务的官员,后成为附属于某领地之上,可继承的贵族头衔,这里指的是胡格诺派军事领袖让·德·费里耶尔)并没有秘密来访,她也没有派彼得·梅蒂斯去法国。此人的确没有如我前段时间信中所写的去见国王,而是去奥尔良见孔代亲王。至于主教代官,是上个月19日来的,与女王见了好几次,还住在她宫里,23日在女王的侍从基利格鲁的陪同下离开,29日又折返回来,第二天再度离开,并带走了3000克朗,用以向恩典港(即勒阿弗尔)提供补给,主教代官来这儿就是要将此地交给女王,对此女王已经接受了。此事在这里是公开的秘密,法国大使已经报告他们国王了。如今,有6艘装备精良,能够运载1500到2000人的船只即将启航。上船的人假扮成海盗,人数应该是足够达到目的了,因为勒阿弗尔是自愿交给他们的,不会有舰队来抵抗。今天是装载军需物资,明天人就会登船了。另有四艘船携军需被派往爱尔兰,其中两艘受命在比斯开对面的海岸下锚,防范西班牙。
女王问我,殿下您是否已向法国国王提供援助,我说我还没收到有任何部队离开联合省的消息。我想,她是在说笑,我还听说很多消息,不过都不是很紧要,为免唐突,我就不重复了。
女王派人来找我,想要一份我写给殿下关于昨天谈话的信的副本,我回答说,如果她能给我一份她希望我怎么写的提纲,我就能让她更满意。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想让我写什么,但我所写,都是这里实际发生的经过,我还写了一份简述交给法国大使,以便他向国内汇报(如同他在其他渠道打探到的信息)。
维耶伊维勒正在加莱等消息,看访问是否安全并获准, 今天他被告知,行程已经批准,他可以来了。
——伦敦,1562年8月1日

179. 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我很高兴你能尽力与女王维持良好的关系,虽然你仆役的行为让我不悦,但我很清楚,这不是你的过错,是他自己的恶念使然。我完全赞同你在以女王的名义对你进行的质询中的所有答辩,也很高兴她能满意,甚至对你比往日更加友善,这一点我从你给格朗维勒枢机主教的信的副本中已经了解。据枢机主教和(帕尔马公爵)夫人的意见,他们在各类条约中都没有找到必须将你仆役交出来的条款,因此我让阿尔瓦公爵去找英国大使协商,因为后者对此事所知有限,事情谈得毫不费工夫,他说此人(那名仆役)应当马上移交给我们,顺利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态度十分热情的为此事给女王写了信,你要尽可能利用这一点,虽然我对他们把人交出来并不抱希望,特别是事态已经发展至此,如你上一封信所说,在对他施以婚姻和金钱的利诱后。尽管如此,你还是要有礼有节的争上一争,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强烈要求得到此人,是根据其他某些更具不良后果的条约或协商,当然我确信其实并不存在。
——马德里,1562年8月4日

180.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上周,我给殿下写了两封信,叙述了我和女王会谈的情况;本月3日我派人对国务秘书(塞西尔)说,如果女王陛下像她说的已经给殿下您写了信,我不妨搭个便车,安全寄出我的信。他回答,信已经写了,但女王想亲自交给她在安特卫普的代理人托马斯·格雷沙姆,再转交殿下。我就不再追问,以免表现得太心急,但今天国务秘书派人把信给了我,还附了一张便条,副本我已寄出,让我用普通渠道转寄。我不清楚她写的是否和对我说的一样,或者她改了某些地方却当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很明显殿下您的来信已经影响了局势,有些人觉得,殿下似乎有意对抗英国,他们甚至可能会放弃占领恩典港的计划。然而我依然觉得,如果和谈没有结论,这些人会坚持原有计划,暂时停止运载部队,只是给维耶伊维勒先生一个面子,向他表明,他们谈判是有诚意的,并没有战备以作破裂后的打算。我始终认为,一切都取决于孔代亲王的胜利,英国人很清楚,如果陛下真的采取行动保护法国国王,联合省的军队没有裁撤,没有被内乱绊住,那是没有指望的。因此,我深信,殿下的信非常重要,发挥了最大的功用,因为英国人的谋算是建立在这样一种信念上:联合省的状况导致陛下不会也不能动用军事力量打击英国,特别是因为宗教问题。维耶伊维勒三天前已抵达。他说,他只是来确认女王是否有意愿继续维护已经宣誓过的和约,只要和女王见一面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说,已经有大约6000西班牙士兵在吉耶纳,其他一些迹象也证明,陛下真的要援助他们。今天他去见了女王,我希望明天能和他谈谈。我会把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加在这封信后面,不过他得比原计划待得更久一点才行。
五六天以前,有个瑞典人在(泰晤士)河上被捕,借口是要搜查他带走的一些钱财。他被发现带了一包16封信,是英国某些大人物写给瑞典国王的,敦促他来英国。另外两位绅士的仆人也被逮捕,很多有地位的人都牵涉其中,有男有女,甚至包括枢密院和王室成员。据说情报是一个叫路易·德·菲隆的人从瑞典派人透露的,不然就是格鲁兹伯爵(实际为子爵),罗伯特勋爵在瑞典国王跟前的间谍。瑞典人发现了他的勾当,把他投入了监狱,关于那些信件的情报就是他从那里发出的。女王正在干的事对其他国家来说不是个好兆头,英国其他所有事情,也和这个一样,充满了不和谐。
——伦敦,1562年8月7日

181. 主教夸德拉致巴尔加斯(西班牙驻罗马)大使(第三人转写)
英国天主教徒给他送来一份陈情,询问关于他们参加改革后的宗教仪式,有没有一个权威性的意见。他阐述了允许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询问他在罗马的一个朋友,马丁·德·卢纳,是否得到了圣座的批准,担任夸德拉的牧师。
——伦敦,1562年8月7日

182. 国王致主教夸德拉
基督教国王的大使圣叙尔比斯先生十分遗憾的告诉我,英国女王答应援助法国的叛乱分子,并决定付诸实施。这种做法很不符合她和法国国王之间的友好关系,与和约的条款完全背道而驰,虽然法国国王和太后已经就这个问题向女王交涉,他们强烈要求我也派人去见她,向她表明她的行为对我们有多么糟糕,尽力劝阻她,不要以言论或行动鼓励和支援法国的叛乱分子。
虽然这个要求看起来很合理,但我认为专门为这个目的派人也没必要,我已经承诺会通过你采取行动,因此我指示你,收到此信后立即找女王交涉,告诉她基督教国王和太后对她答应援助叛党感到非常遗憾,并明确说明,从手段和目标可以看出,叛乱绝不是一个宗教问题。这样的行为与君主之间的互信互助,以及维护当前的和平局面截然相反,对她自己的王国和其他国家而言都是个极坏的先例,如果叛乱分子意识到他们能从外国获得援助,将可能产生非常恶劣的后果。
这种局面促使我必须对基督教国王伸出援手,正如我曾对你说的,如果叛军占了上风,火就会烧到我们自己的联合省,我们不可避免会卷入麻烦之中。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增添新的负担,并决心尽最大努力消除它,如果女王考虑到这一层,她会明白应该跟我走同一步棋。因此,我十分恳切的请求她,不要让叛乱分子对她抱有舆论或行动上支援的希望,而应该维持我们三国之间的友谊、善意和联盟关系。如果她说我也已经答应援助基督教国王,你可以回答说,她和造反的叛乱分子之间的关系,无法与我对我的内弟法国国王负有的义务相提并论,后者的要求是正义的,不仅是盟友,每个基督教世界的君主都应该出手相助,不能让他们给各自的臣民做出坏的榜样。你要据理力争,提出有说服力的论点,向她表明她身负的义务,她行为的恶劣后果,以及对我个人的巨大伤害,这会让她后悔莫及。把事情的经过通知我驻法国的大使,好让他向太后汇报。
——塞哥维亚森林,1562年8月13日

译者评论:法国宗教战争是现阶段各国关心的重点,战争伊始,胡格诺派进展迅速,孔代亲王作为总指挥,科利尼和安德洛辅佐,先后夺占布卢瓦,图尔,布尔日等城市,拿下以奥尔良为中心的卢瓦尔河谷地区;另一处根据地在诺曼底,鲁昂、勒阿弗尔、卡昂、巴约等城被以蒙哥马利(就是比武场上刺死亨利二世的那位)为首的胡格诺派占据,他们可以与英国顺利交通。
凯瑟琳·德·美第奇想让双方讲和,但吉斯公爵身负“瓦西惨案”血仇,绝不可能妥协。六月底吉斯公爵发起反攻,“三头同盟”包围奥尔良,风向开始转而有利于天主教阵营,这才有伊丽莎白一世取消与玛丽·斯图亚特的会晤,加大对胡格诺的援助,同时,她不忘为英国谋取利益,让胡格诺派将战略要地勒阿弗尔港割让给了她。
费利佩二世和夸德拉主教的战略眼光都没有问题,只要尼德兰有西班牙军队驻守,法国北部就是稳的,相反则火会很快烧进联合省,后来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费利佩对于局势的掌握总是慢半拍,因为从伦敦到马德里,比到布鲁塞尔慢得多了,这也是国王将尼德兰总督定为英国事务的决策协调人的原因。
从国王给主教的那封短信上看,费利佩二世的人格相当慷慨大度,使馆工作人员叛逃,泄露大量机密并造成严重后果,对大使严厉斥责,甚至就地免职都不过分,他却出言安慰,还帮着兜底,实在是个很不错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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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4-28 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183. 主教夸德拉(西班牙驻英国大使)致帕尔马公爵夫人(西班牙尼德兰总督)
我昨日与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会谈,大致内容见附后我给陛下(费利佩二世)的信,这里我也没什么要补充的,只有伦敦都在传说,原本预订明天军队的启程(赴法)将会取消。基于我给陛下信中阐述的理由,我认为英国人会坚持占领这些地方(勒阿弗尔港)的计划,因为他们始终能够通过苏格兰女王媾和,而后者(为了王位继承权)非常乐于从命。我肯定这至少就是女王过去一段时间的构想。
我听说查洛纳大使(英国驻西班牙)就我所谈的问题写了一封信,非常糟糕,必然会让这里的一些人恐慌起来。据说,女王对枢密院十分恼火,对反对这次远征的人说,如果他们害怕承担失败的后果,她就会把风险一肩抗起,不惧挂上自己的名号。我听说,有两个船长非常迫切的想为女王执行秘密使命,说只要女王给他们拨6艘船,他们就能破坏泽兰的拦海大坝,进而毁灭这个邦国。女王向他们致谢,还说一旦有需要,会让他们为自己效劳。我还听说,目前,某些法国人和英国人正共同签署一份文件,参与者承诺共同武装一些船只,并开出去抢劫。所有这些都要视大局进展而定,如有新情况发生,我将及时通知殿下。
——伦敦,1562年9月15日
184.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已故波尔枢机主教的侄子,即他哥哥沃尔特的儿子亚瑟·波尔,决定以宗教为由离开英国,但实际上,他想试试运气,在英国天主教徒的协助下,觊觎王位。他的主张不值一提,只是他看到异端们想让枢机主教侄女的儿子亨廷顿伯爵当国王,感到愤慨并激起了野心,实际上,如果王冠属于克拉伦斯公爵的后代,也就是他们说的白玫瑰家族,如我去年寄给陛下的谱系图所示,他的确比亨廷顿排序靠前。这个小伙子脾气暴躁,不太谨慎,但精力充沛,很有勇气。听说他很穷,亲戚们更穷,不过诺森伯兰伯爵把一个妹妹嫁给了他,拉夫伯勒勋爵让他在家里住,当儿子一样对待,他的事业似乎不会缺少奥援。他派人传话给我,说陛下您如果愿意支持和资助他,他将让他自己和另外十几位年轻的高级贵族供陛下支配,他还请我给(帕尔马)夫人写封信,让她帮助他离开英国。我在尽量不冒犯他的前提下,没有承诺他任何要求,然后他去找了法国大使,声称要投身当前的战争。大使也予以推辞,并建议他不要去法国,他说,鉴于法国与苏格兰女王的关系,他们不想再看到另一个英国王位觊觎者。不过我觉得他最后还是会离开英国。法国大使为此与我进行了一番交谈,直言不讳的询问了相关人士的情况。他们(法国人)可能还是会接待波尔,好让女王难堪。他自认为能做一番大事,如果他真的获得了强有力的支持,就会变成一个**烦。
——伦敦,1562年9月15日
185.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本月15日我派特使给殿下送去一封信,记录了我与女王的会谈,陈述陛下命令我转达给她的话,鉴于您肯定已经收到,我就不再重复了。
我们一直怀疑要运去诺曼底的部队,现在正在登船。目前共有10个旗队,每队对外声称300人,但据我所知不到200。等他们被部署到恩典港(勒阿弗尔)和迪耶普,沃恩上尉会负责指挥。据说第二支分遣队即将筹备完成,人数会增加一倍,由沃里克伯爵(约翰·达德利)亲自带队,因此我估计格雷勋爵就不会去了,除非女王同意给他的继承人发放一笔500马克的终身抚恤金,他才会动身。为代替格雷,伯爵身边安排了四个参谋,其中不包括他的妹夫亨利·西德尼,他没受指派就主动陪在伯爵身边。四个参谋是是梅森、佩特、帕金顿和波伊宁斯。乔治·霍华德(军械总监)出任总营务长,宫务大臣(威廉·霍华德)的一个儿子查尔斯·霍华德将担任骑兵总指挥。然而,后者要有骑兵可供指挥,目前我是没看到任何有的迹象。如我所言,这些部队现在正在登船,但仍有一些有地位的人,甚至包括枢密院成员,仍然坚持认为此行将一事无成,只是在添乱,而非援助孔代亲王。这么说的人有很多言之成理的根据,但我明白,这里的事情已经不由理性控制,而被妄想支配,因此我始终坚信,英国人会坚持推进他们的计划,远征会付诸实施。
这些人声称他们有来自德国的有力保证。我想,这其中根据是荷尔斯泰因公爵写来一封信,表示接受亨利·诺利斯派人请他担任的职务,也就是说,诺曼底的城镇会交给他管,还有一笔资金补贴,他当然会接受。这在公告里就被夸张成许多德国诸侯写信表示支持女王。
格雷勋爵将会返回沃里克(应为贝里克,英苏边境重镇),两个连被增派到那里,加强当地卫戍部队。
——伦敦,1562年9月15日
186.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刚刚收到了殿下您本月1日的信,还有陛下给女王的信,以及陛下给昌托奈先生(西班牙驻法国大使)的关于向女王交涉的若干信件。我已派人请求谒见,一有结果将立即报告。
上月26日,3000人在朴茨茅斯和拉伊登船,但被逆风吹到了怀特岛暂避,于是船长们给女王写信,问她是否要继续航行。指示说等到顺风就继续前进,他们于是照办,于本月3日离岛。女王一接到他们抵达恩典港和迪耶普的消息,就命令沃里克伯爵带另外3000人一起开拔,他会在两三天内出发,部队已经在登船点等他,这整个航程将会加速,因为据说法国国王正接近海岸,他们担心派过去的部队数量太少,又没有经验,可能会惊慌失措,一败涂地。
诺福克公爵今天去了女王下榻的汉普顿宫,据传说,如果未来将向法国派遣更多军队,公爵就将接管整个部队的指挥权。
每天都有许多人来向我表示愿意为我们效劳,因为他们觉得国王陛下和女王决裂在即。我认为,在目前局势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稍稍搪塞过去,感谢他们的积极,但不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与他们达成一致。
我认为一些德国人已经来到英国,其中有一个是埃姆登伯爵夫人(奥尔登堡的安娜)的特使,我没把握确定他是不是来商谈从莱茵河输送一些德国部队过去的事。与此同时,我还听说,有人从法国秘密来访,后面等我打听出具体信息,将向您报告。
——伦敦,1562年10月10日
187.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女王在金斯顿发了热病,现在已经恶化成天花。痘发不出来,她危在旦夕。塞西尔半夜里被从伦敦匆忙召来。如果女王注定要死,那会很快,最多几天之内,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谁会接她的位子。罗伯特勋爵掌握着一支庞大的武装力量,他很可能会给他的妹夫亨廷顿伯爵撑腰。
——伦敦,1562年10月16日
188.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女王已经出痘,病情好转了。昨晚宫里的人都在为她哀悼,好像她已经死了似的。枢密院成员都到场了,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试图达成,我还没打探到内容是什么。一段时间以来,我本以为(女王的)病是为了试探人们的立场而装出来,但现在我确信是真的。她差点就死了。我估计他们是想把苏格兰女王(继承权)排除出去。
亚瑟波尔和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他的妹夫福特斯库,因试图潜逃到法国而被捕,他们的处境恐怕会很不妙。
——伦敦,1562年10月17日
189.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我已经将女王的病情和康复情况报告殿下。她现在可以下床了,只是在注意保养脸上的痘痕,以免毁容。
在16日她朝不保夕的时候,枢密院跟她一样乱成一团,因为他们这15,16个人对谁来继承王位各有各的意见。不可能有人选让所有人满意,但我相信,他们最后会组成两三个派别,天主教的派别会站在全国大多数人的一边,只是我不知道天主教徒们自己是否能达成一致,因为有些人希望是苏格兰女王(继位),有些人属意玛格丽特女士,他们觉得她更虔诚更明智。
女王生病的后果是把罗伯特连同诺福克公爵一起送进了枢密院。我认为罗伯特会在女王生病期间全权处理一切,特别是他非常关切的法国事务。
枢密院里有很多人反对同法国开战,尽管如此,仗还是继续打下去。
——伦敦,1562年10月25日
190.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月27日英国派遣3000士兵从朴茨茅斯和拉伊登船,前往恩典港和迪埃佩。由于天气欠佳,他们4日才抵达,11日沃里克伯爵在他的妹夫亨利·西德尼的陪同下,又带了3000人启程。他也遭遇恶劣天气,在多佛尔耽搁了几天,不过现在已经出航。在迪耶普,英国人没有受到期望中的热烈欢迎。他们要求当地移交一座堡垒,但对方拒绝了,我听说他们会离开那里,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恩典港。
女王本月10日在汉普顿宫的时候,突感不适,想洗个澡。后来发现是天花,她离开浴池又因受冷而着凉,结果就发起了高烧,到第七天,她已经不行了,但就在那晚,痘发了出来,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天宫里是相当热闹,如果她没有很快好转的话,某些人隐藏的想法就会浮现出来。枢密院讨论了两次王位继位问题,我听说有三种不同的意见。一些人希望遵守亨利(八世)国王的遗嘱,宣布凯瑟琳女士(凯瑟琳·格雷)为继承人。另一些人觉得遗嘱有瑕疵的则支持亨廷顿伯爵。罗伯特勋爵、贝德福德伯爵、彭布罗克伯爵和诺福克公爵以及其他较低阶的贵族都赞成这个意见。而最持中和理性的人则试图劝大家不要匆忙行事,说必须先召集国内最有声望的法学家审查候选人的权利主张,否则国家会被分裂和毁灭,根据法律决议,枢密院再一致采取最符合正义和国家利益的行动。财务大臣侯爵(温彻斯特侯爵威廉·波利特)和其他人都是这种意见,只是人数不多,因为其他人都明白这有利于天主教,几乎所有会被召来参与审查的法学家都是这一信仰,而且拖延会给陛下采取行动的时间,这是异端们最害怕的,他们的所有希望,都是建立在只有陛下缺席的基础之上。
在会议期间,女王病情有所好转,经历了两个小时不省人事,口不能言的危机之后,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枢密院任命罗伯特勋爵为护国公,头衔连带2000镑收入。她的所有要求都被接受了,但是不会执行。
20日,他和诺福克公爵被接纳成为枢密院成员,据说他很快会被授予马奇伯爵之位。
女王当时争辩说,上帝作证,尽管她一直深爱着罗伯特勋爵,但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不正当的关系。她命令给宫里一个专为罗伯特勋爵服务,住在他房间的叫塔姆沃思的马夫每年500镑的薪水。她还向枢密院为她很多亲戚,特别是她的表兄汉斯顿(男爵,亨利·凯里,玛丽·博林之子)提了要求(年金)。这种表态让很多人感到不满。为避免爆发另一场严重危机,不得不开出各种各样的补助金,但由于她又恢复了健康,除了罗伯特勋爵的赏赐继续执行以外,其他全都落空了,而且因为女王破了相,未来一段时间谁都见不到她了,除了一些不得不去找(诺福克)公爵的人以外,所有人只能通过罗伯特勋爵一个人传话。
我认为,罗伯特勋爵会以他一贯主张的方式处理法国事务,即和平与结盟。陛下的事情会交给公爵处理,因为他们知道他跟我关系友好。
女王没法面见我,接受陛下对于他们向法国开战的抗议,但枢密院接见了我,通常在那里进行所有会谈都充满了恶意,不过这次似乎有一些修正和改善。罗切斯特主教引荐了我,在宣读了陛下的**之后,塞西尔代表其他人作了发言,他的答复分三个部分:首先,女王认为吉斯家族与她为敌,他们在法国权势熏天,威胁到她,因此决定与之抗衡。
其次,法国国王和他母亲,正受到压迫,几乎与囚犯无异,她决心解放他们。
第三,由于她的教友在法国受到虐待和迫害,她要去援助他们。
我回答说,关于吉斯家族,我没什么可谈的,至于第二点,我只能说真是异想天开,荒谬绝伦。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事实,正如他们所知,陛下认为法国现政府是个良善、公平的政府,他们却称之为暴政,傀儡,这简直是对陛下(西班牙国王)的侮辱。我表示,如果有必要,我的主人国王陛下自会尽全力保护他的内弟。至于最后一点,援助他们的教友,我说这种行为毫无道理,极端可耻,我无法想象有人意识不到这一点,这会挑起多么严重的一场纷争,让整个基督教世界陷入不和。
我还指出,女王推动其他国家的宗教变革是多么不妥,而一个基督教的统治者似乎更应该保护法律所确立的古老而真实的天主教信仰,并惩罚一切推翻它的企图。
于是塞西尔开始激动起来,把各种问题混为一谈,说他们丧失加莱主要就是吉斯家族害的,还说他们是通过陛下,强占了英国的财产。我说,加莱之所以丢掉,是那些防守它的人不懂如何保有它所致,不是国务秘书所言,因为法国人和陛下有什么交情,我认为把这种不适合公开讨论的事情写到小册子上宣传是极端错误的,所有这一切只是要败坏陛下的名声,而这意图在所有人看来都昭然若揭。
国务秘书说,众所周知,那场战争就是为了取悦陛下而打的,让英国承受了巨大的危险。彭布罗克、阿伦德尔和克林顿附和说,只有陛下和(玛丽)女王希望打那场仗,而枢密院没有一个成员赞成战争,我回答说,现在在座的有几位,在那场战争时就是枢密院成员,他们才最有发言权,然后他们又是一通类似的恼怒和愚蠢的言论。
——伦敦,1562年10月25日
191.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后来,我请他们把我的仆人交给我,但没说他们有义务这样做,只是说,查洛纳大使已经承诺会把他交给我。不过,我说,如果他们认为他揭露了我在这里搞的阴谋,或者其他不符合我身份的事情,他们要是能先予以调查,并将之汇报给陛下,我也心悦诚服。他们回答说,女王已经派人来告诉过我那人的供词,至于把他交出来,女王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他不是在陛下的领地内出生,不算您的臣民。我告诉他们,由于他是阿奎拉主教区教团的成员,在特伦托主教区有两份有俸圣职,因而属于陛下的臣民,这与自然属地同样具有约束力和合法性。我见他们对这个问题起了争论,就没有再追究下去。他们坚持死扣历次条约的条款,但我对他们说,现在这个情况比条约里规定的要恶劣得多,因而更不配他们为之找理由辩解和纵容,如果唯一的障碍是要论证这个人是陛下的臣民,我会当场证明这一点;然后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伦敦,1562年10月25日
注:这段文字显然是上一篇信件遗漏的片段
192. 主教夸德拉致帕尔马公爵夫人
女王的健康在继续好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将要召集国会,不过如果受召的贵族能够英国的惯例,私下里给女王赞助一笔钱,女王会很乐意豁免其参加国会的义务,因为她知道他们向讨论继承权的问题,她根本就不想把此事付诸公议。然而,公众的情绪非常不安,我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回避这个问题,而且一些地位显赫的人告诉我,他们认为无论女王愿不愿意,这次都会有个结论。陛下希望我在此事上采取什么行动,最好立即给我下达指示,放任不管,袖手旁观既不能获得任何好处,也不会有什么良好的观感。
——伦敦,1562年10月25日
193.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月25日我写信给陛下报告了这里的情况,之后我又听说,女王看到鲁昂被攻占,法国国王取得胜利,就把所有的军队撤到恩典港,让迪耶普不设防,确保国王的部队会来攻打这两处据点,鉴于迪耶普无兵力防守,也不可能守得住,他们就决定放弃它。有人说,他们也会就此放弃恩典港,本月1日周日,枢密院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好几个小时,但没取得什么进展,最后还是决定守住它,并给不断要求支援的沃里克伯爵增派2000人。人们普遍把这场远征的责任归咎于国务秘书塞西尔,他假装生病,不想出席枢密院会议,而是让其他人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作决定。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依照他的期望做了一切,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他们下令,把恩典港所有的法国船只都开到英国来,有人说是为了接载部队,还有人说是为了获得足够的抵押,如果恩典港的情况恶化,就拿来补偿他们在那里丧失的大量精良的火炮和武器弹药。据说,他们开来的船只小小,将近200艘,其中一些已经抵达,包括一艘法国国王的大帆船。沃里克伯爵要求支援一些骑兵,但英国根本没有,而且即使他们想从别的地方找,即使道路通畅不受阻碍,他们也根本付不起佣金。因此,我看不出来,女王还能如何强撑着不妥协,正如我之前所写,我其实已经知道她渴望达成协议。派斯罗格莫顿(英国驻法大使)去奥尔良只是为了在获得孔代亲王和沙蒂永(法国海军大臣加斯帕·德·科利尼)的首肯的前提下,推动这一目标。
大约两个月前,一个叫鲁伊斯·埃尔尼亚尔德的比斯开人抵达英国,他是圣塞巴斯蒂安人,一来就找到我家,告诉我他去年8月搭最后一支船队从秘鲁返回西班牙,正要去去佛兰德斯投资一笔钱做买卖。为了安全,他在我这儿存了些黄金,价值1000杜卡特多一点,几天前他把这些黄金取走卖掉了,好把钱汇到佛兰德斯。几天后,我以为这个人已经走了,他却从旅馆给我送了一封很长的信,副本我随信附上。我看了信的内容,觉得是一派胡言,他真正的目的是给女王效力,参加去几内亚的航行,英国人为此又准备四艘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温和的答复了他,承诺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又给我寄来了一封回信,副本也已附上了,并立即去了汉普顿宫,向女王举荐了自己,并表示为了向女王效忠,愿意转向异端,上船参加远航。他得到的答复看来似乎没有满足他的胃口,而且严重刺激了他,不管是装装样子还是真的,他在街上发疯,不知殴打致伤了多少英国人。他因此被逮捕,伦敦的官员把他的钱都收走了。我曾试图把他要回来,但他不让任何人接近,因为他有一个念头,是我想让他被逮捕,以他指称自己犯下过的许多严重罪行,把他送回西班牙受审。我不避讳向陛下说明此事,好让您可以指示我对此人采取什么行动,因为如果他不是脑袋有问题,就肯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而且无论如何,他带的这一小笔钱似乎应该属于陛下,如果陛下愿意下令追回的话。
女王对王国的贵族们发布了召集令,据信是要考虑王位继承问题,立亨廷顿伯爵当继承人。陛下您知道此人,是否应该让这些方案持续进行下去,请屈尊给我指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代表陛下采取什么行动。
许多人认为瑞典国王仍然在考虑联姻。如果他听到这里的所有讨论,肯定会有人劝他一定要来一趟。
——伦敦,1562年11月8日
194.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这里的天主教徒曾多次要求我向他们说明,他们在教堂参加异端的布道和礼拜是否合法,在这一点上,英国的神学家们有不同的意见。我一直避免对这个问题作出明确答复,以免谴责到那些有上教堂习惯的人,或鼓励到那些经常做不该做的事的人。最近,他们中的几个人给了我一份书信,他们请求我把它寄给(特兰托)大公会议集合的教士们,征求他们对这一问题的意见。我想最好把书信寄给巴尔加斯大使(西班牙驻教廷),请他提交圣座(庇护四世),好让我知道怎么答复这些善良的人,他们中的一些还热切的期望通过一些途径,赦免许多因为异端分子拖累而一并受到教会谴责的人,让他们获得良心上的解脱,因为目前,没有人有权赦罪,虽然很多人愿意赦免,但出于谨慎不愿冒险,担心会被发现。巴尔加斯大使回复我说,根据教宗的命令,他们与一些裁判官讨论过这件事,得出的结论是,任何人参与上述行为都是不合法的,至于请求的赦免,此权力会授予我,并且我有权再给委托我认为合适的人。圣座已经为此发了一份令状,我已附上副本,还有裁判官们的意见,这样陛下就可以指示我在此事上如何做,因为我突然想到,如果女王听说我对她的臣民行使教宗的权力,她可能会向陛下投诉,我很确信。因为如果这些人中某一个被逮捕,很可能会立即和盘托出,她就势必获悉此事。另一方面,这个职责又是那么正义,那么神圣,那么实用,那么必需,我不能不认为,陛下会觉得应该履行;不过当然,客观环境要求我们慎之又慎。我认为,不应以书面形式给予委托,我所委托的人也不能看到我的授权书,而只应由我口头告诉他们,圣座已给予必要的授权,可以给这些人赦罪,但不告诉他们如何或以何种途径授权。应当严控委托人的数量,处境也必须很安全,让我能充分信任他们,那么虽然只有有限的一部分人可以享受到恩典,但他们的素质得以保证,会为此而欢欣鼓舞,随着时间的推移,权力将得到扩展。
出于为陛下服务的考虑,我想最好将这件事全盘通报给陛下,因为如果没有您的授权,我觉得我不应该冒昧的在这种性质的问题上采取行动,虽然我确实很乐意这样做,即使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和危险。
——伦敦,1562年11月8日
195.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我曾于8日写信给陛下,此后(10日)法国大使前往枢密院,对英国破坏和约提出抗议。抗议辞已以书面形式交给他们,我随函附了副本。他们态度温和的答复了他,大意是说,他们已经给法国国王写了信,希望能够安抚他,让问题妥善解决。大使说,这个答复并没有让他满意,因为他看到他们仍旧在准备派兵去恩典港,的确如此,先锋部队上周刚从康沃尔出发,后续2000人将在下周启程,此外,他们还在急急忙忙的装配12艘船。我还了解到,他们要派遣200骑兵,不出意外应该也会从这里出发,但尽管英国方面搞了这些战备,法国大使又表现的怒意十足,但史密斯大使(托马斯·史密斯,新任英国驻法大使)正在通过斯罗格莫顿与奥尔良方面热情协商,将会达成一项协议,我认为女王做这些动作,是为了迫使对方接受一份包含反天主教,损害宗教大业条款的和约。我把事情设想的那么糟糕,可能是被误导了,但是我又不能不这么怀疑,因为我看到许多迹象与我的想法一致,其中最显著的一点是,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不屑于与陛下寻求互信,如果他们没有与那些法国统治者形成默契,他们就会立刻跑来用惯常的花言巧语讨好我,而且我注意到,他们对待陛下事务的态度比对待法国的恶劣和怠慢多了,对陛下臣民的伤害和侮辱也令人无法忍受。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他们在宗教事务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暴戾,而且更加顽固的为非作歹。几天后,我和塞西尔就这些事谈了谈,发现他比以往更恶劣,鉴于这一切,我认为,一些恶毒的协议正在酝酿之中,法国的宗教不会因此受益,而会被彻底摧毁。如果英国的天主教徒看到法国表现得软弱可欺,他们就将完全丧失求援的希望,并屈服于暴力,而且就算达不成协议,英国也能稳住吉斯家族和苏格兰女王,让天主教徒们觉得再无望获得他们的帮助。这个图谋并不难实现,只要以防止苏格兰女王嫁给英法双方都不满意的外国君主为由,就能让法国国王和(英国)女王联手。正如我已经指出的那样,法国太后(凯瑟琳·美第奇)和英国女王的利益非常一致,我的怀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本周大法官(尼古拉斯·培根)已下令在1月6日召开国会,在召集令发布前,大批贵族已经到了。这是很巧妙的安排,目的是为了避免他们在来之前互相开小会或私下达成协议。他们在这儿都有人监视,但王后也许失算了,在开会前就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可能会让他们中的某些人更容易形成共识。这次国会要讨论的问题有三点:首先是王后与罗伯特勋爵的婚姻;其次是财政拨款;最后是必须信奉他们的宗教,否则将处以死刑。在上届国会中,他们通过并颁布的法规是,第一次违反宗教法处以罚款,第二次处以监禁,第三次死刑;这就是英国的主教们和其他被监禁的天主教徒尚未被处死的原因。但如今,如果上帝不愿出手挫败我说的正酝酿中的那项协议,他们就要准备付诸实施了。为了支撑我的观点,我想指出,现在法国和英国正在讨论四个主要议题:第一,苏格兰女王的婚姻,法国太后和英国女王都担心有一个强大君主借此掌控这个国家;第二,控制了法国国王的天主教贵族,其权力和声望日隆,法国太后和英国女王分别出于自身原因,对其充满了畏惧和仇恨;第三,宗教问题;第四,收复加莱。关于前两点,太后和女王的立场毫无疑问是一致的。至于第三点,我不知道太后是否像他们宣称的那样,不会允许所谓的**,但我想,英国人,甚至奥尔良党(新教徒),能如此坚定,不可能完全没有理由,他们显然是获得某种保证,即他们的态度得到国王一些大臣的赞同。在归还加莱的问题上,我很确定他们就各执己见了,而且都在虚与委蛇,因为女王认为,如果法国政府落入奥尔良党之手,他们就会把加莱交给她,如同他们所承诺的那样,但在法国,无论是异端还是天主教徒,都不曾想过或打算归还加莱。如果他们在第四点上还能形成某种共识,那么陛下您可以确信他们在宗教问题上一定会达成一致。他们(法国人)会说,鉴于法国的异端为数众多,英国又在制造麻烦,以及对德国人的担忧等等类似原因,他们不可能不做出让步和妥协,宗教问题的立场如能稍事缓和,太后和女王必然在我上面提到前两点上联手,对她们来说这是最紧迫,最重要的事。如果英国人民没有像他们的邻居那样,理所当然的出于忧虑和猜疑而阻挠这个阴谋,那么陛下您放心,宗教就永远没法拨乱反正了,而且会比以往更具威胁,不仅是在法国,还有那些异端业已存在的北方地区。我可以用可靠的事实和论据来证明这一切,但我已经说了太多了,唯恐失之轻率。不过我乐于承认,我在宗教问题上是,且应当是狂热的,而且我明白为上帝的服务和为陛下的服务是如此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让我不能不甘冒我所提到的风险,在每封信上不断重复同样的内容,而现在更进一步,正如我所见到的,国会要彻底解决或者说毁灭宗教问题了。本周有消息指称,并且业已证实,苏格兰的亨特利伯爵(乔治·戈登)想要抓住苏格兰女王,并把詹姆斯勋爵和其他统治苏格兰的异端赶下台。然而计划暴露,他被逮捕了,当他被绑住双手押送的时候,不幸从马上摔下来死了。他的一个儿子和其他苏格兰天主教徒还在狱中。这个新闻已经在女王的礼拜堂公布,但其他渠道都还没消息。他们还说,约翰·奥尼尔已经武装起来,并在战场上与苏塞克斯伯爵对峙,他派人向苏塞克斯伯爵传话说,宁可当自由人与他为敌,也不愿称臣而与他为友。我听说,有一份以我的名义向陛下提交的陈情书,请求支付给我4000杜卡特,是我在特兰托的时候,阿尔瓦公爵授予我的卡普亚大主教座的一年收入,结果被拒了,理由是这笔钱已经还给了大主教座的主人萨尔莫内塔枢机主教。如果我还有办法偿还我在这里所欠的债务,那完全是为陛下服务,而非我个人所致,我不会再多说什么,只会像以前一样,变卖光自己的财产,但是,上帝作证,我如今没有任何东西能卖,也没有任何求援的途径,只能依靠陛下的恩惠了。最困扰我的是,我欠英国善人们的6000杜卡特。我乞求陛下下令将此付诸议事,虽然我的服务可能没有什么价值,但我的愿望和动机都是好的。我所要求的款项是我应得的,因为这是一个有拨款权的人拨付的。这些收入是合法没收而来,如果事后认为有必要归还,损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特别是根据和约,陛下没有义务归还个人财产,如果有此义务,那您要还的可比这多得多。如果是枢机主教有功要赏,也肯定不能剥夺我忠于职守而获得的权益,这不公平。
这些债务是我在为上帝和陛下效劳而欠下的,都至关紧要,无可避免,如果回避这些开支,我就失职了,此外,我还必须维持作为主教和陛下的大使应有的排场,过去四年来我非常规支出特别多。因此,即使我花的钱超出了陛下拨付给我的经费,也是可体谅的,我这样做是因为深信自己能得到应得的报酬。我不得不用这笔账目给陛下添麻烦,甚至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为了让陛下知道我的处境,请陛下帮助我,因为虽然我只想为国效力,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死在债务中。我被迫一再拿帐目让陛下烦心,甚至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只为了让您知道我的处境,向我伸出援手,因为虽然我一心只想为国效力,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死得负债累累。上周我提到的那个鲁伊斯·埃尔尼亚尔德,最后是真的发了疯,他拿起一把与他结伴来我家的人的**,对自己的肚子捅了一刀而死。由于伦敦城的官员只想没收他的财物,不愿意把他关进牢里,我就把他带到家里来看顾,然后他便如我说的那样结束了生命。他总以为自己会被送到西班牙受审。
——伦敦,1562年11月15日
196.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上周我给陛下写了信。之后,枢密院传召了法国大使。他们对他的抗议作出了答复,我发陛下寄了一份译文。如果有时间,我将附上这份答复的副本,供陛下参考。其主旨就是英国人在他们业已插手的事情上寸步不让,不过,我知道大使带了一封太后给女王的亲笔信,双方正在讨论达成协议,正如我所言,唯一真正的障碍就是加莱问题。其他分歧都好解决,如果孔代亲王的处境恶化,我预计英国人会放弃加莱。只要女王确信,吉斯家族和苏格兰女王的问题,以及宗教分歧能够通过遵守“一月敕令(即‘圣日耳曼诏书’,见1562年1-2月信件说明)”一劳永逸的解决,她也会满意的交出恩典港。此时,为了显示固守立场的决心,她正增派2000余人前往恩典港。
史密斯大使在信中对费拉拉枢机主教(伊波利托·德·埃斯特,法国的代言枢机)赞不绝口,说他向自己提出了善意的解决方案,对此女王似乎不太高兴,因为她不希望教宗的大臣们干涉她的事务。这里还有传言说,女王要派一位高级大使去见陛下。这是很巧妙的一步棋,可以引起法国人的疑虑,并让英国的天主教徒不安。
蒙哥马利伯爵(法国宫廷的苏格兰卫队长官,新教徒,曾在比武场上刺死亨利二世)受女王传召,从恩典港来到这里,他妻儿在鲁昂被逮捕因而受到了怀疑。他被告知,会把新部队交给他带去法国,但我怀疑他们不会让他这么快就回去。就算让他回去,也不会交给他重要任务,留在恩典港。国会将在第十二夜(主显节前夜,1月5日)准时召开,有些绅士们以聚餐为借口开小会,也是这儿的惯例了,我知道他们正在讨论王位继承问题。他们之中比较中庸的都倾向于玛格丽特女士的儿子,反对他们的人则属意亨廷顿伯爵,但是据说女王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提名任何人,保留自己在遗嘱里指定继承人的权力。我不知道国会将如何决定,但是我想他们不会这么一直心平气和的听之任之。她和往常一样,对婚事也含糊其辞,但尽管如此,罗伯特勋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希望,而诺福克公爵,从表面上看,是真心实意的在帮他。自从他们和好之后,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紧密的默契。我以陛下的名义接触了几位贵族,以最好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宗教劝诫,并恳求他们不要赞同处死关在伦敦塔里的主教们这么重大的罪行。有些人派人给我送来了满意的答复,但还有一些则派人来说,解决方法取决于陛下,您可以也应该着手,只要陛下您下令,他们就会各尽所能,分所当为。我觉得他们都是这个想法,尽管不敢明说。
前几天自杀的那个人在塞维利亚有笔1500杜卡特的款子要收,我随函附上了凭据。他在这儿有1200杜卡特因为自杀罪而被没收了,我以精神失常为由试图辩护,但未能如愿。实际上,他从来不让别人靠近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清醒过来,试图自我了断,因此就算不考虑他犯下的其他罪行,他也肯定会被没收财产。就目前而言,这笔钱应该是要不回来了,因为塞西尔和女王的王家济贫院都主张有权占有。我或许可以从塞西尔那里帮陛下拿回大约250塔勒,但最好不要跟他讨,他在涉及私人的事情上很悭吝,虽然这是件小事,但能讨好一下他总归是不错的。
——伦敦,1562年11月22日
197.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四、五天以前,莫法特(罗伯特·莫法特,西班牙使馆的雇员,费利佩二世在英国时的翻译)去看望罗伯特勋爵,勋爵让他等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再来,他照做了。当他们私下会谈时,罗伯特勋爵问他有多久没有见过我了,谈来扯去,勋爵就对他说,他对我的那个仆人引发的丑闻感到很遗憾。他说,起初他们对他说的话还有点相信,但现在女王和枢密院都清楚那家伙是个卑鄙的恶棍,对他们说了很多假话,因此他(罗伯特)希望我忘掉这段侮辱,像以前一样和他友好相处。他让莫法特想我转达了许多客气的恭维话,但明令禁止他向其他任何人提及此事。我听说之后,就派人去答谢了他,我确信这是女王的授意,但我同样确信,这里头没有什么诚意。莫法特告诉我,他回去帮我致谢,并向罗伯特勋爵保证我会尽力为他效劳的时候,罗伯特勋爵说,他不知道我会不会信守诺言,因为他觉得我是教宗利益的大代言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女王可就喜出望外,心花怒放了。从这儿能看得出来,事态是不可能有什么改善了。
——伦敦,1562年11月29日
198.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前些天在阿伦德尔伯爵家,贵族们开了一次会,与会者包括诺福克公爵和他叔叔宫务大臣。会议讨论了继承权的问题,据我所知,他们倾向于凯瑟琳女士,公爵支持她,或许是想在将来某个时候把他的小女儿嫁给凯瑟琳女士的儿子。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当消息传到女王的耳朵里时,据说她气得大哭,并派人去召伯爵,对他大加斥责。我听说,他对她说,如果她治国只凭感情用事,他可以向她保证,贵族们不会放任她这么干。他提到了亨廷顿,说他不赞成让他继位,还说罗伯特勋爵也支持他的意见。
她说她也不赞成。
后来,在彭布罗克伯爵和罗伯特勋爵的说情下,伦诺克斯伯爵就被释放了,他们都非常反对凯瑟琳女士。
我认为,释放伦诺克斯有两个目的,第一,通过制造一个竞争对手来阻碍凯瑟琳女士,第二,给那些将继位希望寄托在苏格兰女王和她丈夫,对玛格丽特女士(伦诺克斯的妻子)的悲惨遭遇感到绝望的天主教徒一点安慰。只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希望,继承权有朝一日能落在玛格丽特女士和她的儿子身上,他们对女王的宗派的态度就会有所缓和。这一切对女王而言都是轻车熟路,她想把宣布自己属于的人为继承人的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我的信息来源不是很确定。
——伦敦,1562年11月30日
199. 主教夸德拉致国王
谨随函附上女王对法国大使最近提出的申述和抗议的答复副本。如我在本月22日信中所言,我当时搞不到这份文件,因为他们极力阻止我,甚至不惜让大使做出保证,不会给我副本。他们想瞒天过海是有理由的,这一份明显意在言外的文件,在某些方面极其恶劣,尤其里面说,那些反对女王在法国的行动的君主,就是她的敌人,这显然是针对陛下的。尽管一切现象都显示,英国人仍在准备向恩典港派去新的船只、部队和军需,并且通过各种可行之道筹集资金,但他们还是正努力让和谈持续下去,毫无疑问,我在前一封信中提到的条件对女王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我最近在给陛下的一封信中说,法国大使转交了一封太后写给女王的亲笔信。但后来我获悉情况有误,信不是太后亲手写的。实际情况是,史密斯大使在费拉拉枢机主教的劝说或者在他女主人的指示下,在太后离开鲁昂前往巴黎的当天与她进行了会谈,并提议进行和谈。他说,他发现她对此很有兴趣,并希望女王派一些要人来,在(法国)国王和孔代亲王之间进行调停,她还告诉他,她会写信给女王。这件事口口相传之后,夸大成了我所听说并报告给陛下的样子,说亲笔信已经到了。与法国大使的交谈中,他告诉我,太后只给他写了信,大意是说,史密斯已经和她谈过,并提议和谈,她立刻同意了,只要和约条款是她的儿子,国王所能接受的。除此之外,她还说,史密斯曾请求允许向孔代亲王派一个人联络,但她拒绝了,并告知他,如果他想写信给奥尔良方面,就应该把信交给博尔丁秘书,让他派信使送去。她最后说,史密斯曾极力劝她给女王写信,要求女王为了和平而进行调停,如果她希望法国的动乱能够以和解的而不是以战争来解决。大使说,太后回答道,在女王从诺曼底撤军并撤离恩典港要塞之前,她没有理由就这一问题或其他任何问题写信给王后。不过,她会听取女王提出的任何建议,并予以充分考虑,但前提是这些建议都符合她儿子的利益。根据史密斯信中所写,女王的枢密院派了一位名叫萨默斯的秘书去找法国大使,问他是否有太后给女王的信,或者是关于处理拟议中的和谈和派人去法国的指示。大使回答说都没有,只有史密斯提出过建议而已,他还给他看了他的女主人的来信中的相关段落,他说萨默斯很吃惊,然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不管怎样,我个人的意见是,女王和太后都愿意达成协议,如果他们不在麻烦透顶的加莱问题上坚持立场,我相信其他的问题不会构成任何障碍,正如我已经报告陛下的那样。我还听说,女王和孔代亲王之间产生了不和,蒙哥马利对他在英国受到的无礼待遇感到愤怒和羞辱,于是就回去了。碰巧他刚一到这里,他一个随从就在街上杀了个英国人,因此被抓进了监狱。争端是由法国人和英国人对他们各自的国家使用的侮辱性语言引起的,争执是由法国人和英国人对他们各自的国家使用的侮辱性语言引起的,双方能产生这么强烈的敌意真是令人讶异,如果基督教国王(法国国王)与他叛乱的臣民都一致同意排除英国女王的干预——这是很有可能的,如果孔代亲王和女王关系恶化——那我不知道她还能如何坚持自己的战略,或者在不损害声望的情况下体面的达成协议。但这里掌权的人并不关心这些,他们认为,只要能在法国维持异端势力,从长远来看,就终究能实现他们的目标。
本周,罗伯特勋爵写了一封信给法国王军统帅(安尼·德·蒙莫朗西)的儿子当维尔先生(第二子亨利·德·蒙莫朗西),说如果他能来访问英国,如果王军统帅有意愿与女王达成荣誉体面的和平,女王将会非常高兴。我想,除了其他图谋之外,这封信的目的是为了离间王军统帅与吉斯公爵的友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迪斯的德国船长带走,他是最近在瓦朗谢讷被逮捕的某克里斯托弗·普伦多姆的同伙,关于此人,我已经写了一封信给帕尔马公爵夫人,告诉她我的信息。他们两人都是最近以为罗伯特勋爵和女王效力为由来英国的,我觉得他们这么干下去对陛下的利益或者法国天主教的事业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本周这里的消息是,英国人出了恩典港,要去阻止莱茵伯爵的军队在附近建造一座堡垒,法国人乘机偷袭,据说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数百名英国人丧生。为了平衡这个坏消息,塞西尔宣布,孔代亲王已经占领科尔贝伊,击溃并俘虏了圣安德烈元帅和当地守军4000人。听到这个消息,这里的天主教徒非常沮丧。
法国大使告诉我,女王正派人到安特卫普筹钱,虽然他对此没有多做评论,但我想,女王能跑到陛下的领土上搞钱,让他们觉得不快,他还看到,英国人强迫七、八艘原本要开往波尔多和西班牙的弗拉芒船在这里卸货,把船上的小麦磨成面粉以便供应恩典港,感到非常愤慨。不过在此事上,他知道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阻止卸货,作为陛下的附庸,商人们也因此蒙受损失。
伦诺克斯伯爵和他的妻子住在锡安宫,看来他从城堡里出来,与其说是释放,不如说是换了个监狱。亚瑟·波尔已经招供,他去法国是为了给吉斯家族效力,这样如果苏格兰女王将来继承英国王位,她就会让他当克拉伦斯公爵,他声称有权继承这个爵位。这是女王的答复里一段话的大意,副本已随函附上,她想说的是吉斯家族已经和英国的叛党和公敌沆瀣一气了。
财务大臣侯爵即将辞去财务大臣和枢密院成员的职务,他说,在两个非常重要的议题上,他的意见都被否决了,他不想给他们第三次否决他的机会。他和其他很多人都愤愤不平。我估计,这些天主教的贵族们正在彼此计划如何才能推翻本届议会即将提出的,他们要反对的议案,我相信,他们只能尽力亡羊补牢,阻止损害继续扩大,因为他们知道,虽然不缺乏意志,但既要纠正现有的罪恶,又要防范邪恶蔓延,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们在希望和恐惧之间关注着法国事态的变化,内心惶惶不安。
一支船队正在接受武装,即将派出,其中五艘将守卫从康沃尔到怀特岛的海岸线,从那里到唐斯再布置四艘。另外两艘外加两支小运输舰将于下周启程前往几内亚,尽管葡萄牙国王的代表对远征表示了抗议。
——伦敦,1562年12月6日
200. 主教夸德拉致枢机主教格朗维勒
有天晚上,我以邻居的身份私下去找塞西尔,没有事先打招呼,想求他支援一下穷人。我在书房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没察觉,我看到那里有一幅埃格蒙伯爵的大幅画像。我看得出,他对我打他个措手不及很是不快,当我问他这是谁的画像时(当时我确实不知道),他似乎有些困惑,他说是别人给他的。把这件事和街头巷尾传说的其他小事放在一起想想,我觉得不能等闲视之,这让我相当焦虑,不能不向您汇报。
——伦敦,1562年12月13日
201. 比斯开船员尼古拉斯·德·劳达-威尔德,“赛斯托圣母号”船长的陈词,叙述了他在法尔茅斯港躲避恶劣天气,在那里遭到袭击,船只被海盗“木腿”(克莱尔克人弗朗索瓦)劫持。他作证听到了“木腿”的手下讲述了他们所犯的其他海盗行为,并看到其他船只遭到这些海盗的袭击。
译者评论:这小半年以来,法国宗教战争的进程对于西欧国际政治外交的影响,让其他诸如伊丽莎白患天花死里逃生,苏格兰天主教派政变和亚瑟·波尔叛逃失败这样并非不重要的事件都黯然失色。英国的王位继承问题因为这些事,正一步步走向无可转寰的境地。
英国出兵勒阿弗尔,正式参与法国宗教战争,但英军实力孱弱,沃里克不敢深入冒险,因此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同时吉斯公爵猛攻诺曼底首府鲁昂,想在英军与胡格诺派合流以前夺下此城。10月26日,鲁昂被攻下,守将蒙哥马利在城破前坐船勉强逃命到了英国,老婆孩子都丢给了王军。这里的信中没有提到的是,此役王军阵营中的名义上的纳瓦尔国王,旺多姆伯爵安托万,也就是未来亨利四世的父亲战死了。
鲁昂失陷后,胡格诺方面的形势不利起来。他们所占有的重要城市只剩下相距甚远的奥尔良和里昂。英军见此情形,更不敢轻举妄动,只想通过和谈保住拿到手的勒阿弗尔。此时科利尼的弟弟安德洛正带着从德国征召的雇佣兵回援,他成功绕开圣安德烈元帅的阻截与孔代亲王会合,但圣安德烈并未被俘,塞西尔的消息不实。接下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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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6 08:36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后逝世的那天,在威斯敏斯特和伦敦的例行宣告之后,枢密院决定由……面见新女王,举行例行仪式,其他人都要留下来,但是他们人人都想去当第一个报喜的。
这一段读起来很喜感,A的丧事B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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