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静海
elastica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广丰这座城市,就像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头顶上的天空一样。只有在那座城市,在那群人里,我才变回了一个正常的男孩。像那种在大街上随处一个从你身边走过的学生一样,普普通通。我因那座城市而精彩,那里见证了我5年的友谊,并会一直刻印下去。当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我想,所有的一切都跟我不再有关系,那些上海的天气、姐夫的公司、还有期末的成绩、证书的成绩都和我不在相干。我想自从我买了回江西的票后,我的心已经早已离开了上海。我对于我的友谊,即陌生又熟悉,我在回老家之前,在日记写道:现在友谊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让我恐惧又兴奋。 我本以为这是一个再浑沌不过的暑假,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早饭,没有闹铃,没有电视。只有电脑和床,还有我的马桶和饭碗。但那刻我已收拾好行李,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个巨大的旅行箱,一个装满书的书包。我写到这里,不禁想起我写这些字儿,是给谁写?但既然我已经开始了,那么我便不打算放过这么个机会。我接触键盘的几率越来越少了,这不是因为我上网上的少,而是因为我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话想说。维特根斯坦就是这样,他的前半生对这文字死揪不放,每个句子都要判断它的意思,跟弗雷格那群人一样陷入人工语言的死海,搞得自己痛苦不堪,而他的后半生,却和他的前半生对立,逐然变成了一个日常语言学派的人。文字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我们到底能不能真正的明白别人的意思?如果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还要妄下评论?我们在看谁的东西?我们在同一座城堡里生活,但我们只看得到自己的房间。我们的确知道城堡里有很多房间,可我们却认为每间房间都和自己的一样。有个人说人是衡量万物的尺度。这也意味着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东西。我看到了一个苹果,你也看到了。我知道它是红的,你也知道,但你确定你所谓的‘苹果’的概念和我一样吗?你确定你所谓‘红’的理解和我一样吗?你能向我保证西施站在原始森林里,动物们会和男人们一样驻足为她停留吗?我们虽然都看到一样的东西,就像你现在看到我的文字,你会思考,试图明白我在说些什么,然后你的心里有了些想法。文字、语言还有行为,它们就像一座城堡,我们都在使用它,却都以为别人的房间和我们一样。我活到这第17年,从小开始便一直在努力试图让人们理解我,关注我,明白我。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人类需要认同感,它是存在感的必要条件。但最近些日子我越发感到人与人之间虽然相差甚微,却相距甚远。我们虽然每天都说话或者沉默,我们都用同样的语言进行交流,陈诉自己的思想。但我们却永远只是在对自己做这些事情。我告诉你,我现在遇到了这样的困境:那就是,我试图理解别人的思想,但我却发现我可能这一辈子只可能理解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而要认识我自己,也将是一段坎坷的路程。那些所谓的‘心灵之路’是什么?所谓的心与心得交流是什么?就比如我现在打算继续写我的游记,而你却当看到这句时才能知道我现在正打算这么做。我向天空抛一个苹果,也许你会接,但可能我偏偏不会。
我带了很多书去,那是因为我并没彻底的相信这会是一场充实而又愉快的日子。我给自己留有余地,以便我感到与他们无法进行基本的交流时可以自得其乐的看书。看书,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与自己谈话、互助的机会。我不知道作者的意图,但我却通过他的书了解自己的意图。大脑里的各个不同的立场与情感在看书达到了互相交叉摩擦的顶点。他们互相辩论、博弈、征服。看书对于我来说是场畅快美妙的会议……通常情况下,我都会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所以当面对不利局面时我并不会感到混乱不堪,而情况如果对我有利,我也会当作一个意外的收获一般小心翼翼。然而对于这次回去与我的老同学们度过一个月的日子,我却做了回不折不扣的乐观主义者。我曾经和他们一同度过了2年充实的初中岁月。有一个可悲的事实是,吴连越和林侠是我唯一在现实里的朋友,他们没给过我任何有用的经验,却给了最令我难忘的友谊。在大部分时候,我都特别避免涉及友谊这个词,这个词出现时,多半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恶心。有些人太爱宣扬友谊了,就像他们宣扬动物保护一样。极端的自然保护者和极端的种族歧视者一样令我恶心。但这次不同,对于我来说友谊实在是一个少见的东西,以至于我在拥有它时依然居安思危,像个即将面对篡位与改革的执政者。我有太多的话想说,我是说,他们两个在我这17年的后半部分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有时候在我极度难堪的时候,我会想起他们,他们给我的支持与鼓励,是比任何不经过思考而来的赞赏都重要的。而这次广丰之旅,我想是最后一次了。我告诉自己,如果美丽的东西实在过于美丽,那么要不就毁灭它,要不就永远别动它。
在回上饶的火车上,坐在我旁边的一对年轻情侣相互依偎着熟睡,坐在我斜对角的一对情侣正在联机打游戏。坐在后面的中年人们在谈论政治。我一直觉得动车组和长途客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除了稍微大点,还有什么?速度?我闲着没事,翻出本书来看,当我把眼睛扎进字堆里的时候,我才发现眼下我看不下去任何东西,就连窗户外面的山和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格外的煎熬。我在火车上一动不动,盯着某个地方或者干脆闭上眼睛,僵死在座位上,直到火车停站,我才得以复活。这是我的老家,上饶。我在晚上回去的时候,这座城市的高楼与交通显得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已经死亡的城市。我看不清路人的脸,他们行色匆匆,不亮的路灯在黑夜里泛出暗黄色的光束,随着灯源逐渐散开,映射在这座城市上,透过这点灯光,人们的身后拉出了常常的影子,就如他们的尾巴,上上下下左右摇摆。我本打算在上饶待几天,等待姐姐从上海回来一同看望住在乡下的奶奶和郊区的外婆。但姐姐却告诉我姐夫的公司除了问题,正在和合伙人争夺公司的控制权(谈判显然没有效果,他们开始瓜分现有的财产和市场份额)、姐夫哥哥的腿又被烫伤了,要在姐夫家修养两个月(他从美国读书回来,本来是打算这个暑假来上海人民广场的金融公司实习的),我听后便决定立刻启程去广丰,开始令我期待已久的一刻。
在从上饶到广丰这一个小时路程的车上,我努力回想起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不仅有他们两个,还有黄曼。在某些时刻,我一度认为这个女人是本该属于我的,可此时我坐在去广丰的车上,想起即将要见到她时,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哪怕是一点期待。那时正是中午,我在我们的老校区的门口等吴连越来接我,就如以往我来广丰时一样,只不过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当见到他们三个时,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话不说。我说这叫友谊:那种好几年不见却还能像当初一样侃大山的。那种在你有危险时能义无反顾的帮助你的人,对你的快乐与痛苦都能倾听的人。我说这叫朋友,这就是我所谓的朋友。但我仍然不认为别人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写到现在,我想到我可能真的没有任何动机的正在做这件事。不停的打字,然后随着键盘的敲击,我回忆着,随着五号宋体字,在空白的一片上一行行的印刻,试图再次体验它们。吴连越给我提供了住宿,林侠为我提供了饮食。我的父亲、母亲以及姐姐都很质疑我的这次广丰之旅,在他们看来,两个人为我提供一个月的住宿与饮食是难以理解的。我听到他们的话时,真的由衷的感到悲哀。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很久都不曾拥有过友谊了,以至于他们否认别人的友谊。我和他们吃着饭,聊着天,放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轻松愉快的日子。
我和吴连越以及另外两个老同学住在一起,房子很大,有6层楼。但我仍然和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窗外外面是一片田野,很凉快,加上房间也挺大,还有一个巨大的电视机,日子过得可谓逍遥自在。他们七月份要补一个月的课,他们不再的时候,我在房子里看书,那些书此刻变成了非常有用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月,我完成了许多一直没完成的书籍,比如:《社会契约论》、《君主论》、《洛丽塔》、《王小波短篇小说集》。还有很多目标得以实现,比如完成了《纯粹理性批判》第一部分‘先验要素论’的‘先验感性论’的一些具体的难题与笔记,然而此书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就是要素论第二部分‘先验逻辑论’7月份时实在没有时间研究,毕竟这样的书需要很强的注意力与精力,加上康德的语句形式都极其的令人感到抓狂,显然在广丰我是没有条件看它的。此后我还断断续续看了些别的书,但都只看了一半。但这留着后面再提好了。白天他们早早的起床,我继续睡这懒觉,大概到了10点多起床,匆匆刷刷牙洗洗脸便起身去林侠那儿吃饭,他们专门给我留了辆自行车,以便我的行动能够方便些。在去林侠的路上,我总是不断的看着这座城市,然后想着些有头绪或者没有头绪的事情,有些记忆从我脑子里匆匆闪过,有些画面或者句子在我脑边左右盘旋。我在广丰很少想起上海的事,或者说我基本上都忘掉了我在上海已经读了1年书了。在某些时刻里,我甚至有了我好像一直都呆在这儿的错觉。在广丰的日子里,这种错觉总是伴随着我,可每当我意识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事物,却又无比的感到难过。明年,他们就将高中毕业,然后他们的轨迹至此就像蒲公英一样没有着落,也不可能再会有着落了。中午的太阳很大,我在广丰的那段时间,养成了每天去学校门口买绿豆沙喝的习惯。他们知道我爱喝绿豆沙,晚上上完晚自习后都会给我带上杯。他们对我太好了,这让我每次不经意间意识到现实时,都越发令我感到失落。我在小学时没有朋友,在上饶读书时也没有,上海也同样如此。我知道怎么操控别人,利用人们的心理动向透过他们的行为与处境支配他们。这是我擅长的一套,我没有朋友是因为……实际上我不信任别人,有时候我为我的这种怀疑感到疑惑,但大部分时候我却很懂得怎么去适应这种性格。我在上海和姐姐的几次争吵,也都是因为信任的问题而造成的。但我依然信任我的直系亲属,除此之外,我想只有吴连越和林侠是例外吧。我与别人相处时,总带着一种手术刀的心态去接触别人,分析他们、研究他们、掌握他们、应用他们。这令我快乐,傀儡师的快感是建立在那种虚拟的兴奋中吗?我想我现实里的确有些糟糕,我不能原谅别人那些在我看来难以理解甚至令我感到愤怒的行为或者表现,唯独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我会容忍。对于朋友的珍惜,我想我超过了大部分人。对于友谊的热爱,我想我超过了大部分宣扬友谊的人。我就是这样,拒绝着大多数,却死命的维护那些极少的一部分。这应该也是一种极端,但这改不了。对于朋友的严格筛选导致我现在仍然只有两个朋友,就连网络上,我也有此习惯,看不顺眼的都不爱理睬,喜欢的又总是密切的关注着。我总想着也许他们可以发展成我现实中的朋友,可每当我想起透过网络,我们确实能互相给对方下什么结论吗?比如他适合做我朋友,或者她和我的未来一片光明什么的。
在晚上,他们离开房子去上晚自习时,通常我一个人呆在若大的房子里,我开着灯,有时躺在床上,拿起一个枕头,就这么靠在上面,也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书,直到他们回来;有时我会坐在书桌上,开着盏小台灯,对着窗外一片漆黑的田野,伴着知了的叫声独自写着小说,或者写着日记,看着洛丽塔,跟着亨伯特一起和小黑兹漫游在美国的各个公路旅馆里,见证他们的结合,也见证最后的背叛。有时黄曼会来陪我,可我发现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一些友谊的成分在里面,也许有,但至少现在我感觉不到了。当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感觉她的呼吸时,我想我确实在某一刹那有了些生理的冲动,可我看着她的脸,想起我和她曾经称兄道弟,瞬时又没了那股感觉。只是感到无奈,又有些茫然,和她一直聊下去,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笑着,可我的眼睛却四处游弋。我们会在晚上有凉风时在广丰的小道上漫步,同样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她要我给她唱首歌,我给她唱了首许巍的时光,她说我唱歌很好听,我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唱歌,她说她真幸运。我们就在一个被废弃的大操场上,吹风,然后,还是吹风,在然后,我们各自回家。和我住在一起的另一个老同学,他叫周康。他和我在小学就认识了,但我们交情不深,某天我得知他喜欢黄曼,而且还跟黄曼表白过挺多次但都被拒绝了,不知怎么的为他感到可惜。在我看来,黄曼并不是个值得执着的女人。她和太多人保持暖味,这伤害了很多人,不过我却认为她乐在其中。也许我是个令人讨厌的怀疑论者,我连和我在一起很久的同学都不完全信任,这足以令别人找到放弃与我接触的理由。然而我对于吴连越与林侠的信任却是坚不可摧的,在很多时候,我甚至敢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们代管。我带了数码相机过去,给他们拍了一些照片,给自己却拍的很少,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不上镜的人了。如果可以,我打算跑到任何一个想见我的人面前,而不是给他们照片。我还带上了我的移动硬盘,这个硬盘有120G,其中2/3用来装A片,这是我从很早很早以前便开始收藏的,具体可以追溯到98年,这世界上有人收藏老汽车、老手表、旧邮票,所以自然也会有人收藏毛片的。这是我的乐趣,虽然对象是淫秽的,可你不会想到,在收藏它们时,我的心态是多么健康。这和那些获得一张极有价值的邮票时那些邮票收藏者所体验到的快乐是一样的。另外一些用来放置一些我所爱的电影、音乐、画集之类的。当周康把笔记本搬来后,房间里3个人可谓看的津津有味,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短了。我的收藏量太大,他们根本就看不完,而我在他们看片的时候只是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我觉得他们此时的行为比屏幕里的好玩多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三个雄性饥渴的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有说有笑,这时,谁还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些自己都感到羞愧的话呢?我躺在床上,继续看着书,有时他们会问我这个女优或者其中某些片断的问题,我一一回答,毕竟我收藏的片子里,女优、监制、发行公司、发行日期等等我都是了如指掌的。他们关上了门,我们住在三楼,楼上住了个女生,我想此时她能感觉带的脚下都发生了些什么。拥有A片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没有它们的时候,我们会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是跑去买个大西瓜,互相瓜分,他们不爱喝可乐,而我却极其喜爱,而且只喝可口可乐,这令他们很是费解,并且他们知道且相信可乐对自己的精子不好。所以对于我如此乐衷于可乐甚至感到有些担心,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可乐王子。吴连越告诉我可乐和啤酒加在一起,可以令女性性欲彪涨。据说是实践得出的结果。但和我住的三位同学,他们这个暑假都没有女朋友陪伴,吴连越从小到大都没有女朋友,也没追过别人,同样也没被别人追过,另外一个叫吕磊,他的皮肤很黑,他似乎挺吸引女孩子的,可他过于胆小,总是害怕拒绝,最后一个是周康,他似乎到现在只喜欢过一个人,他对于黄曼很是执着,并且一直保持着乐观主义者的心态对她不懈努力着。我想我也从没有一个女朋友,我从没对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有过感情,有过感情的女人也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是这样,总是这么变扭,好比我现在写着长篇大论,谈论着任何人都不会有兴趣的话题。毕竟没人愿意抽出时间看着满屏幕的字堆,然后还一边体验我的感觉。我想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我现在总觉得,也许我的博客坚持到现在,也许的确是因为些什么原因,我想我现在已经不能在说出类似:我只是为自己写,并不奢望任何人来关注我。事实上是,我隐隐约约总是期待着,也许在这个平台上,能够有机会找到一些愿意与我一同体验我的快乐与痛苦,迷茫与执着的人。他们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在平时,他们默默无闻,却总是能给予我平静的陪伴,没有喧闹,只是看着你,像是大脑里一股力量,提醒你,又或者是对着你微笑,然后就这么一直下去。没有太多的话对我说,或者想对我说的话太多,以致变成了一个持续不变的沉默。我感到也许这就是我一直这么做下去的原因。这和我所认识到的现实截然相反,我认识到人们不能彼此了解,但却渴望着,能有一个了解我的人。就像大卫一样,在他跳下那他所一直恐惧的大楼下时,他所说的:“我想让人们了解我。”这就是他的快乐,这就是他的幸福。他在梦里找到了答案,跳下那令他感到害怕的高楼,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的一生从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一些笑声,或是几句单纯的话语还有一些令他难忘的眼神。他的一生在几秒钟内浓缩为一部美丽的幻灯片,这只有他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快乐似乎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但我却认为这恐怕是最为困难的。
当他们去补习时,我总会骑着辆自行车,在广丰的四处胡乱瞎逛。在大街小巷里穿行,这总让我有融化在这座城市般的幻觉,在车轮的转动下,眼前的一切渐渐从我的视线里划过,我在这种速度中,感到自己能穿越那张视觉的屏障,跃进这座城市的精神里,然后我会感到片刻的安详。这是我小小的快乐,但它实在短暂。
有时我会感到无聊,这并非不可思议。不管在任何有趣的地方,无聊也是始终不能免去的。去旅游时,人们总说我似乎没有一点惊奇的感觉。然而事实上是,在电视里看过的东西,让我在去实际上的看一次给我的震撼和电视里的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不是康德,对《爱弥尔》虽然喜爱,但至少不会那么大惊小怪。我善于厌恶,总是能在最无聊的日子里找到另我讨厌的东西。在广丰时,我也同样如此,但这股感情并不强烈,像是股调皮的小孩,只是偶尔跳出来吓我一跳,然后便消失在别的感情中。在晚上,我们躺在房间里,总是会聊天聊到很晚,他们通常11点钟睡觉,至从我来了以后,他们的生物钟便调到了1点多,这让我很是愧疚,你知道的,他们并不能像我一样早上10点起床。我们总是会聊女人,这是男人们共同的话题,我想女人也是如此。对于异性的探讨,似乎从未有被谁改变过。我总是给他们出主意,试图帮助他们更好的获得自己的目标。我告诉他们人的行为与心理的关系,告诉他们怎么在有利的条件下抓取机会。告诉他们策略,告诉他们手段。然而我自己,却早已忘了怎么和女人相处,我懂得怎么做,并且也曾经做过。我能慷慨的帮助他们,但我却不能同样的帮助自己。我想我和他们不同,肉体对于我的吸引力并不是很大,没有女人我仍然可以活得很自在,生理上的难题,难道非得靠那个洞来解决吗?他们认为我对女人的要求实在太高,不是因为我想要对方多漂亮,而是想让对方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人们总是缺什么,便疯狂的追求什么。我缺少理解,于是我对理解疯狂的追求。我写出我的文章,不是为了人们能够给句没有重量的鼓励,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或者是一个真沉的拥抱。有个人对我说,你曾经的文字带着股幽默而且果断的感觉,现在你的文字像是个阴沉的疯子囔囔自语,尽说这些不着边际的疯话。我想也许人们更爱体验幽默,对于别人的痛苦,他们尽量避免,或者漠视他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然而总是有些人。认为别人的痛苦是虚假的、无病自吟的,是懦弱而且没有意义。可当他么难堪的时候,他们却疯狂的试图把自己的痛苦散发到每个人身上,让人们体会他的感觉,并且不顾一切的向别人宣泄自己的感觉。这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呢?对于另我感到恶心的东西,我总是会首先回避,看到恶心的人,我总是对他们沉默。我相信一句我自己的真理,有些人不管你多努力,都不会哪怕一丝的明白你,对于他们,说的话越多,彼此的矛盾也越多,既然这样,还不如保持沉默,随他们去好了。也许真的会有人能够感受的了我的感受,这就是我即写日记又写博客的原因,如果哪天我不在写博客了,说明我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绝望了。
我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总能提到很多老同学们。比如裴梦。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和黄曼一样,在某些时刻,我也同样认为她是属于我的。而结局总是不断的提醒我,属于我的东西总不会是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东西总是躲也躲不开。她曾经说她爱我,我说为什么,她说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暖味的另我自己都感到过意不去。许多年后我回来了,人们告诉我现在她很乱,和外面的男人混在一起。我对这到看的很开,如果那是她的幸福,那么还管别人干什么。
我们会在下午去广丰郊区的一条河里游泳,那儿的人并不多,水很清澈,但有些深。我本以为我会游的,我曾在游泳池里学过,但当我下水的时候,才感到水压很大,根本不同于游泳池,于是我便彻底傻了。幸好林侠救了我,不然我估计就英年早逝了。随后周康去买了个救生圈,于是我就在躲在救生圈里飘着,和他们一起在水里聊天,看着少妇们的乳沟,脸上泛出些笑容,不时的忽然从我身边消失,一会又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天空很高,巨大的云团,像是一艘艘巨型的星际战舰在我的头顶慢慢浮动。我拍了他们的一些照片,还拍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女孩。她皮肤白嫩,很安静,样子很可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恋童癖,在大部分时候,对于小女孩的热爱超过了那些妙龄少女。女人一旦留意到自己的美丽,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利用她们的这个资本,而当她们意识到这个资本极其短暂的时候,她们便更加疯狂了。忘记了什么是爱,也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这个时候她们实在是很丑陋。总能……在小孩子的身上找到一种年轻的感觉,和他们在一起,总感到自己放松了很多,似乎自己又回到了他们的年龄,没有任何复杂凌乱的思想,只有童趣,还有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在下午又或者是在白天,当我独自一人时,我便会开始思考很多问题。我想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最后和他们一同相处的机会,这是我的避风港,在这儿忘却了许多令我烦恼的问题,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在别处,我像个犹太人。他们即将高三毕业,我也很快就要出去实习了,一起相聚的时刻将不复存在,我只希望记下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所有瞬间,并且永远都记下去。我很难想象我还能在找到属于自己的友谊,大多数人不会热爱哲学、对政法没有兴趣,我喜欢的音乐别人难以理解,我对美的品位大多数人也难以适应。最重要的是,对于别人,我总是个显得古怪且难以琢磨的人。在每个学校,我总是如此能够随意的控制别人,擅长设置对立面。然而真是个可悲的结果啊,我在老家之外没有任何朋友,纵然别人当我是朋友,而我却总是难以信任别人。
有时我也住在林侠家,我们在晚上聊天。有时我们开着摩托去附近的网吧上网,一同看电影,或者一同打魔兽。我们经常去的网吧的网管很漂亮,身材很好。我在一次去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她的屁股。真是次意外的收获呢。不过也仅仅如此,不过每次去上网时总是有些儿尴尬……有部叫《机关枪少女》的CULT片实在是很好看,看来日本人在这方面果然是有先天优势的,想想他们的豚鼠系列吧。我给林侠推荐了大逃杀,那也是部不错的片子。在网吧也重温了《锅盖头》,一如既往的听到了KURT的something in the way。主演是《死亡幻觉》的男主角。我很喜欢他的表演,他总能散发出一种懒散的感觉。有时我会和吴连越联机打一种类似CS的游戏,有时我自己一个人玩着终极刺客2,带着光头47去完成各种目标,我的精神指数总是极端的高昂啊。在7月份的末尾,我们开始准备启程去爬铜拨山,那是一座千米的高山,周围是一片尚未开发的森林。我们为此特意准备了许多装备,比如:压缩饼干、刀、罐头和许多杂七杂八的食物。原先准备带帐篷,但由于这玩意实在太贵,我们便把希望寄托于山上的农家,广丰人的性格大多淳朴,他们和中国大多数城里人不同,他们会给迷路的陌生人提供住宿,我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们原先的成员是林侠、吴连越、周康、吕磊和另外3个人。但后来周康却被他的爸爸拉回老家,不过黄曼后来加入了进来,还有吴连越的另外一个同学。这样就有六个人。
7月份是他们补课的末端,所以学校给他们安排的任务也很重。这段时间他们很忙,我也不打算打扰他们。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钻进书本里。比如费希特的《自然法权基础》、王路的《逻辑与哲学》偶尔也看看黑格尔的《小逻辑》。他们为我在7月到现在一直能每天持之以恒的看书而感到不可思议,其实我同样感到他们能一天到晚读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书本而感到不可思议。当然一个人不可能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看书,有时候我会感到无聊,这时候我就想起了况颖,如果换作几年前,恐怕我想起的会是安卡,如果在将时间往前推移3年,我想我会下意识的就想到杨博。这三个人有一个已经消失了,另一个离我越来越生疏。剩下的况颖,其实我对她并不熟悉,我只知道她是个女的,我甚至连她几岁都还不知道。我想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可能不比认识安卡晚,有段时间我在一个叫似水年华的论坛里担任版主,况颖和我一样也是版主。我当时向她推荐NIRVANA,她表现的没有什么兴趣。几年以后她找到了我,这时候她已经是NIRVANA的歌迷了。似乎我们有些共同的东西,但我总是说不上来,我说的上来的就是我,我觉得她挺安静,这是安卡所没有的,她兴趣的涉及面有时会和我相交,这也是杨博所没有的。然而况颖总让我感到严肃,也许这是我的幻觉,但是这种感觉有时令我有些不适。我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码,然后和她发短信。虽然我也觉得有时候和她聊天不能像和安卡杨博一样聊的那么自然。但说起人来,我觉得况颖应该是最自然的一个人了。我和她发的没多久,便结束了。然后第二天,我的手机便坏了。我和他们在晚上逛街,买了许多吃的东西,因为我的书包够大,所以装了许多。回去的时候我和吴连越买了包鸭脖子,那鸭脖子真辣,辣的我的脸直抽搐,除了耳朵,其他地方全都在流口水,我全身发麻,在客厅里四处走动,喝了好多可乐,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停歇下来。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在上海,辣椒一点都不辣,他们喜欢吃甜食。我回到林侠家,林侠正在看我的《君主论》,我把这本书送给了他,我喜欢送书给别人,而且特别喜欢把自己看过的书送给别人,不是因为这样省钱,而是因为这样负责任。我在上海的时候寄过些王小波文集给吴连越,吴连越很喜欢这个作家。我曾推荐过《一座城池》给他,他非常喜欢。吴连越在很大程度上受过我的影响,在为人处世上思考方式上,他可以说和我有着相同的基本概念。我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个7月的日子,试着记起每个我想要记住的时刻,但发现有些记忆已经在相隔几天后便无影无踪,没有根据。放佛一场梦一样,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出行的那天,不出所料。下大雨。那几天,貌似是什么叫凤凰的台风搞得。在上海,我总是挺希望台风出现的,可此时此刻,这个台风就比马桶边的蚊子还令我感到愤怒。但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按照原计划去铜拨山,因为天气可以突然下雨,它也可以同样突然停雨。但他们仍然很担心,他们认为下雨的话,就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了。我想我该尊重他们的选择,毕竟就是因为想玩的开心,大家才会这么在乎天气。我放弃了原计划,我们跑去网吧上网,我在那儿上了整整一天。没想到网吧里有这么多黄片,我看了好些日子,带着签定的眼光看着它们,发觉并没有什么值得看下去的片子。于是和林侠打起了魔兽。我的心情在那天有些儿不好,因为在我看来计划的重要性是极其重要的,没有什么特别突然的情况,实在没有必要改变计划。于是由于那天计划改变,原先的两个成员放弃了铜拨山的计划,但他们肯定不会想到,上午过去后,天气就开始放晴,一直如此,直到我现在回到了上饶。我想天气已经证明了我的正确,但我仍然不为他们错误的选择而有所责备。毕竟铜拨山是次要的,他们才是主要的。我在去广丰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们,我来主要就是和你们扎堆的,其他无关紧要。我在那天晚上,开始越发感到时间的可贵,因为爬完山后,就意味着我将要离开广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一座城市,在此刻显得这么安静,偶尔从马上穿行的车辆,放佛是这座沉睡城市微弱的呼吸。我走在黑暗的街道里,我的帆布鞋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向着眼前黑色的前方穿行。不知不觉吹起rez的口哨,像是某首歌里唱的那样,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融化在这美丽的城市里。
第二天还是上网,因为听说今天仍然还要下雨,所以仍然推迟了计划。我在中午和下午上了些网后,实在不愿意在把时间放在网吧里。我就是学计算机的,所以面对电脑的机会大有所在。我跑了回去,看着书,黄曼跑来和我聊天。她说我的那件白色外野T恤很好看,想拿来穿穿看。于是我给她拍了几张照。我想那件衣服给她当睡衣倒是挺不错。昨天我和林侠还有吴连越一起睡在林侠那儿,林侠的床不像吴连越那儿那么大,所以昨天我睡的极其的不舒服,半夜干脆直接爬起来看书。而今天吴连越回他那儿去了,这让我这次睡的格外熟。我记得我的梦。一个清晰的梦,梦里我梦到田原和我在一个班,我认为她应该很适合做我的朋友,所以我义无反顾的接触她,但结果是,她一直躲着我。我在梦里很急切,我想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了解我的人了,可却还是在梦里感到了少有的痛苦。
第二天早上7点我们便集合了起来。坐在去岭底(铜拨山在那附近)的车上,我们在车上拍了些照片,去岭底的路极其险峻,首先我们经历了许多90度的转弯,然后还面临着许多70度的斜坡,下面就是悬崖。透过车窗外面的山川水色非常漂亮,由于在车上,所以照片拍的并不是很好。
下了车便开始问路,四处打听后开始向一座叫白花岩的山上爬去。周围景色非常美丽,山很高,坡也很大,起初是有水泥路的。但到后面便是山路,在后来便没有路了。我们每人都背着很重的包,在爬山的路上我显得极其的气喘吁吁,可以想象,一个一个月都没怎么活动的人,在爬一座千米高山时他的体能面临着多么大的考验。由于黄曼在,所以我们多少放慢了些速度,这也为我减轻了不少负担。后来我的包给了林侠背,而我背着黄曼的包,手里仍然不忘拿着我的那瓶2.5升的可乐。爬到后面实在太累而且很热,吴连越、吕磊干脆脱掉了上衣,而我则把短袖换成了背心。山上的水非常冰凉而且很干净,有时在路上总能意外的遇到这样的山泉。爬到中间的时候我们碰到了有人炸山,幸好那群人发现了我们,不然估计我又要英年早逝一次。在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村庄,我们在那儿看到了西瓜,便花了1元一斤的价钱买了个。山上的蚂蚁极其的巨大,而且黑的发亮,非常恐怖,还有山上的草叶很锋利,吴连越在路上被草割到,然则我们准备很充足,不仅带了创可贴,而且还带了许多的消炎药和藿香正气水。在最后的冲刺时刻,我可谓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每踏一步像是跑了一百步一样累,在那一瞬间我突然非常明白爬喜马拉雅山的那些人动作为何如此迟缓了,我想如果我上去可能跟不就动不起来。我原以为白花岩会是一个山顶而已,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有一个小寺庙,一个建立在岩石内的寺庙。我们在那儿度过了中午,吃了素菜。洞里很凉,确切的说应该是寒冷,我在里面睡了午觉,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张席子,我便躺在上面,真是难得,从没有睡的那么安静过,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单纯的躺在上面,感受周围的寒冷,从嘴里呼出的气漂浮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我的附近有很多的佛像,他们在我周围,一动不动的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然而我没有任何想法,因为我只可能信奉道教。吃斋的时候我们还是偷偷的拿出了牛肉罐头,此牛肉罐头实在是个弥天大谎,因为我们以为我们买的是罐头还是不火腿肠。在这金属壳子的下面,我们以为可以看到的是牛肉,然而我们却目睹了牛肉火腿肠。这真是让我感到太囧了。休息了一会后便在院子里玩了会他们的狗,没想到狗还会喜欢吃山楂片。我们在庙里研究了铜拨山的具体地图,在老和尚那里得知铜拨山现在还跟一个原始森林一样,进去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过夜。而且铜拨山的主山距离我们还有13公里远,且没车。爬一座白花岩就已经把我们累得半死,而且还没有路,那13公里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遥不可及的距离。我们放弃了爬铜拨山的计划,在下山的路上我感到云在我身旁环绕,我们已经走得很高了,这就是云吗?和雾一样……
我们在山下的一条小河里洗了澡,我想这是我见过最清澈透明的河了,我们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却迅速的跳了出来。水温实在是低,可能只有7、8度。我是个喜欢冷的人,救生圈我们也准备了,我还是下了河,慢慢的适应水温,虽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但我依然感到舒适。在水里吃了些东西,聊了会天,时间已经快接近6点了。我们坐车回去,在路上他们提议明天再去一个叫灵鹫寺的地方。那天晚上我们叫了另外两个老同学。我在那天晚上早早的睡去,我想这时我什么都不应该在去想,只要享受此刻的安宁就行了。第二天我们7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这也是我来广丰时他们接我的地方),一齐7个人,3女4男。一路上聊天,看着风景。首先去的是一个岩洞,在到洞底时一片漆黑,只能透过上面的洞口射进来的光才能勉强看的清楚各自的身影。在那儿我们拍了些照片,本来是打算进去的,但是另外三个女生实在是胆小,于是便作罢。接着我们去了灵鹫寺,还是一个寺庙,我没有任何兴趣。象征性的给灵鹫寺拍了些照片就顾着和他们聊天了。天上的云很大,像一朵朵巨大的棉花。回去的路上我难得的清醒。这是最后一天。似乎一转眼便过去了。试着再次回顾我的7月,发现真的没记下什么。中午黄曼和另外两个女生做饭,我则在上面收拾好了东西,我提议应该去买些酒喝,吴连越去买了酒和可乐。中午的饭很好吃,在上海的女生就不如广丰的女生强,她们有多少会做饭的?又有多少愿意做饭的?在中午我喝了许多的酒,喝到后面脚已经站不稳了。吃完饭后,我就让吴连越和林侠送我去上饶车站。在车站我们互相告别,我在最后一刻骗了黄曼,告诉他我只是去网吧通宵,所以才带这么多东西,好方便明天早上直接回去。她似乎还是察觉了,告诉我要好好读书,她说她会想我的。我和她们匆匆告别,坐在林侠的摩托上。踏上回上饶的车上,一股熟悉的重压似乎又渐渐回到了我的身上,放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伴着我与老朋友们的最后一次再见,这股力量也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开始了与我的又一次结合。忽然他们出现在我的窗外,递给了我一瓶可口可乐,我笑着接过了可乐,和他们再次挥挥手,车子继续开动,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只剩下手里冰凉的可乐。
随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我的思绪又一次远行,这次不同于火车上的那一次。这是一次清晰明亮的回忆。我想这个暑假我会永远的记在心里,这段友谊我也会永远的埋藏在心底。这是我最重要的资本,纵然我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们。但他们却已经完全的刻在了我的记忆中。我的每一刻都应他们而精彩,就像广丰,我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了那里,那里见证了我最宝贵的财富,最重要的几个人,还有最辉煌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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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场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