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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者,酒卷和男

见证者,酒卷和男

一切,都要从模型说起



在等待补考的时候,偶然在翻阅几个月前以附带女子挺身队的二式炮战车模型而更进一步闻名天下的Finemold(国内通用的finemodel应为错译)主页上寻觅新品。结果却令笔者感到惊讶:竟然是甲标的微型潜艇。或许与二战中日本潜艇战绩在轴心国排列末尾有关,日本潜艇被模型商品化的数量一直要比盟友德国人差很多,仅有的几艘模型也仅仅限于巨型潜艇伊-400及冲绳战役中取得击沉美军四舰战绩的回天特攻部队“千早”的4艘潜艇。本次推出小比例的特型潜艇,实属意外。





由以星球大战系列模型闻名天下的FINEMOLD新作甲标的潜艇,至笔者发表时已经上市,价格2520日元



“使用海军最新完成的小型特殊潜艇,潜入珍珠港,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



当海军学校65/66期学员岩佐直治,松尾敬宇两位上尉提出这个几乎无法生还的作战方案后,在怪参谋黑岛龟人的建议和岩佐多次诚恳而迫切的申请后,总司令官山本五十六终于接受了这个违背日本海军长久以来重视官兵生命的作战计划。在司令官的亲自指示下,终于在偷袭珍珠港的1个月前,将甲标的驱动电池的续航时间延长到16小时,松尾中尉甚至亲自前往珍珠港进行调查。当这一作战方案正式招兵买马之时,官兵毫不畏惧,踊跃自愿的报名参加-----换用笔者一位日本人朋友的话来讲,放到今天的话一开始怕是就没有人去了。最终,由5名军官和5名士兵组成的特攻部队终于组成,并在冲绳县中城湾和爱媛县三机湾进行着艰苦的训练。当他们得知将会得到一周的休假时间后,终于意识到责任的重大和任务的艰巨性。



一周的休假时间和艰苦训练换来的却是全军覆没的悲壮,惨烈及耻辱。夏威夷当地时间7日早晨6点37分,当一艘甲标的尾随货船“大火星”号拖带的靶标进入珍珠港时,被美军老式驱逐舰“沃德”号(威克斯级,DD-139 Ward)发现,舰长随即命令主炮开火, 102毫米主炮命中了甲标的那狭小的指挥塔,在下潜后潜艇遭到四枚深水炸弹袭击并沉没,艇长广尾彰上尉和片山义雄中士殉职。61年后,夏威夷海底研究实验室的两位博士特里与约翰发现了这艘潜艇的残骸。其他出战潜艇的命运同样多灾多难,在3点42分成功躲过“沃德”号巡逻的横山正治艇成功潜入珍珠港,一种说法认为该艇向轻巡洋舰圣路易斯号(布鲁克林级,CL-49 St Louis)发射了两颗鱼雷但无任何战果(袭击后该舰当日仍于哈尔西舰队会合),并向母舰发出袭击成功电报之后下落不明,1961年残骸才被美国海军打捞出水。在日军的航拍照片中,有岩佐直治艇可能向美军战舰发射鱼雷的痕迹。另外一艘由古野繁实中尉指挥的潜艇从此下落不明。





油画:驱逐舰沃德号开炮的瞬间,太平洋战争在此刻爆发



时隔60年后,被沃德号击沉的甲标的被首次发现


1964年在爱媛县三机湾修建的九军神纪念碑,碑文由时任首相佐藤荣作题写



最后出发的潜艇是伊-24号的搭载艇HA-19。在出发前,阿波出身的海军少尉酒卷和男与艇长花房博志中校有过这样的对话:

艇长:酒卷少尉,出击地点已经到了,陀螺仪发生故障,怎么办?

听到这番话,希望能赶走艇长忧虑的酒卷答道:艇长,出击。


出发前拍摄的酒卷和男"遗照"



少尉人生中最曲折的路程就此开始。由于陀螺仪被破坏,在珍珠港外徘徊并伺机潜入港内的潜艇因陀螺仪故障而难以确定航向。当地时间12月7日早8点15分,孤注一掷的酒卷尝试在潜航状态下突入,该死的陀螺仪再度故障复发,潜艇触礁并撞坏了前部的两具鱼雷发射管,唯一幸运的(或不幸的)是鱼雷并未因碰撞而诱发爆炸。两小时前广尾艇被击沉后受司令部指派赶来支援的驱逐舰“莫纳汉”号(法拉格特级,DD-354 USS Monaghan,也有研究者认为攻击酒卷艇的是当时正要进港的DD-388 Helm,海姆号)实施的猛烈攻击,受伤的潜艇再度触礁,更可怕的是自爆装置已经自动启动,同时,进水后的蓄电池组挥发出阵阵刺鼻的有毒废气,已无法与母艇会合。酒卷和手下稻垣清中士将潜艇搁浅在瓦胡岛南部贝洛斯机场附近后拼尽全力从逃生口离艇,然而,在狭小的艇仓内吸入过多毒气的的酒卷随即陷入昏迷,手下稻垣中士就此下落不明。


对酒卷艇实施攻击的美国驱逐舰"莫纳汉"号



当不省人事的酒卷漂浮到威玛纳诺海滩后,担当贝洛斯机场守卫任务的夏威夷国民警卫队军人,298步兵连队下士大卫.埃奎发现了他同时将其俘获,并向上级军官汇报了战果,就这样,酒卷稀里糊涂的成为整个太平洋战争中第一位日本战俘。



搁浅的酒卷艇HA-19,舰首和指挥塔遭受破坏已相当严重



艺术画:酒卷被俘虏的时刻



潜艇被发现处所树立的标记



发现酒卷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大卫.埃奎(David.M.Akui)



1941年12月7日清晨的这一切是那样的短暂而充满着各种偶然与必然性。如果南云听取山口多闻和源田的意见,发动第二次空袭破坏油库和舰船修理厂,搜索失踪的航母及新型战舰,会对未来的战局产生何种影响,直至今日史学界仍难以得出结论。同样,如果酒卷没有吸入毒气而昏迷不醒,鱼雷因发射管被破坏或撞击发生爆炸,或被驱逐舰击沉的话,这位幻之第十军神恐怕也要成为日比谷斋场祭奠的一分子。



但,历史没有假设可言。


远在1942年3月初“九军神”被隆重造势推出前,美国广播电台率先发布在珍珠港捕获日本战俘的新闻,并通过红十字会等渠道与海军省进行联络。对于尚未造势就被美国人揭穿的事实,日方只能采取战略欺骗行为,对内采取种种手段否认酒卷的被俘,包括在战果报告宣传中宣告其下落不明,保留其军籍直到战败,以及将开战前拍摄的十人合影中酒卷头像抹去等,横须贺镇守府还开出了“酒卷不必出勤”的命令。但部分日本国民仍然得知酒卷被俘的消息,出乎海军意料的是酒卷家人随即遭到被蔑称为“非国民”的非难。



被俘的酒卷感到前所未有的烦恼与痛苦, 1941年1月8日由东条英机发布的那条著名的陆训一号中提到:帝国军人最大的耻辱便是被敌军俘获;他本人并没有像其他九人般惨烈战死,没有像坠机后的西开地重德那样拔枪战斗到最后一刻,更没有日俄战争中广濑武夫为了部下衫野生存不惜牺牲自己生命,自己却极端屈辱的被俘。此刻,酒卷想到了以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因美国人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并实施了严格的管理,牢房内根本无法找到一颗钉子或麻绳,只得尝试咬舌和撞墙自尽,均告失败。出乎他意料的,是上厕所时,美军士兵却将酒卷称为朋友,对于敌军同龄人的这种友好,酒卷感到意外。



酒卷真正的改变来自从夏威夷战俘营迁移美国本土过程中的一次遭遇。在开往美国内陆的列车上,酒卷被安排在美军专用车厢中,与开往前线的众多美军共同旅行。当列车停靠在一个车站时,一位年轻的美国女性在慰问美军官兵的同时,向他们分发装满食品和香烟的礼物。出乎意料的,酒卷居然也得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礼物,他哑然的喃喃自语:这些礼物难道也发给我这个敌国军人?后来才意识到,对于这位女性而言,没有敌人与伙伴的区别,针对的只是年轻的男人。



美国人的宽宏大量令酒卷感到惊讶,当目睹美国那强大的国力后,他意识到日本已注定无法赢得这场战争,决定忍住耻辱继续生存下去,为祖国战败后的重建奉献出自己的第二人生。此后,酒卷作为收容所中的日本战俘领袖,解决收容所俘虏中众多的纠纷,和美军谈判等诸多事项。更劝说了相当多想选择自杀的日本战俘继续生存下去,“不要为那些侮辱俘虏自己人生选择决定的人浪费生命,真的要选择死亡的话也必须为大义而死”,酒卷如是说。由于他成功拯救了无数想选择自杀的战俘生命,得到美军的高度评价。或许,如果没有酒卷的话,在新西兰与澳大利亚发生过的战俘营和谐将在美国上演。在收容所中,酒卷学会了羽毛球和垒球的运动技巧,为复员后的工作奠定了一定基础。


战俘营中的酒卷和男

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后,酒卷和男生存的消息才得到公开,因战争中大量平民身亡而酒卷却在战争初期被俘虏并成功生还产生的不公平心理,日本国内对此反应较为冷淡。次年,酒卷成功复员回过,在1946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的纪念日与一位广岛出身女性结婚。1947年3月,名为“俘虏生活4年的回顾”的演讲会在东京举行,在会上,酒卷演讲了14篇与自己这4年紧张而连续的俘虏生活有关的文章,如《我对美国国民性的印象》,《日本人应学习的东西》等。同年,在当时一名罕见的对酒卷抱有同情心女士的帮助下,酒卷进入丰田汽车公司工作,在公司中他创办了羽毛球部,并培养出了连续6年全国优胜的队伍,本人也在出口业务部任职。在1955年,成为出口业务部部长,两年后,他与俘虏时代的恩人在驻日美军基地见面。



在战后的日子里,酒卷目击了丰田汽车从一家默默无名的公司成长为世界汽车几大巨头之一。同时,日本经济从战后混乱期的整体性崩溃逐步恢复过来,并在明治维新100周年之际成长为世界级的经济实体,他自己也从一名管理人员升任到丰田巴西分公司的总经理,并成为巴西当地的日本工商业联合会会长。在这期间,酒卷和男写出了记载自己在美国4年战俘生活经历与烦恼的自传《第一名战俘》(捕虜第一号),由新潮社于1949出版,在书中他写道:



“没有约束的自由就变成了放纵,丑恶的自我相互冲突。我们现在是非战斗员,必须成为基于国际条约和人性的道德观,避免战斗性的暴力,遵守日内瓦条约规定事项的优秀的日本人。感谢救助了我生命的美国政府,我将会把一度舍弃的生命再次为了日本而立志。作为成为一个俘虏的日本军人,同时也作为一个建设新世界的世界人的义务,我们不应该成为更加优秀的,正确的人的楷模吗?”



此书出版后终于成为了一时间的重要话题,更被大洋彼岸的美国反应成英文版《我攻击了珍珠港》并发售(类似80年代的引进动画,国内一般采用美版的题目翻译)。1974年,当顽固不化的小野田宽郎在两年的刑期后被时任菲律宾总统马科斯释放归国后,一家出版社时事通信社将酒卷请来与小野田对谈,并于1977年出版了一本叫《遥远的谈论祖国》的谈话集。


《遥远的谈论祖国》封面,右侧为酒卷和男

1991年,偷袭珍珠港50周年之际,TBS在酒卷和男模棱两可的认同下,将其的作战经历及被俘虏的过程拍摄成电视剧并播放。同年,酒卷前往尼米兹的故乡,得克萨斯州弗雷德里克斯堡市的太平洋战争纪念博物馆,与阔别50年的座舰HA-19再度也是最后的相会。世纪末的1999年11月29日,酒卷和男从偷袭珍珠港,成为战俘到战后的跨国商务人员的坎坷一生划下了句号,享年81岁。


1991年,回到得克萨斯周参加太平洋战争历史会议的酒卷

阔别50年后,酒卷终于与自己的座舰再度相逢


参考资料:

维基百科

《旧日本帝国海军史(上,下)》阎京生,刘怡

《联合舰队的最期》[日]伊藤正德

《特殊潜艇“甲标的”“蛟龙”及瓦胡岛珍珠港遭到偷袭》[日]鸟饲行博

《周刊文春》2007年第11期《帝国海军 VS 太平洋舰队》系列
不在喷中爆发,就在喷中灭亡
Samuel's Roundhouse
http://blog.sina.com.cn/sa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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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

知道有这么段历史 但第一次看到实物图 如果能补充下潜艇的参数诸元就更好啦: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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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一些截图

跟上面的黑白照片对比的话,有可能是事后拍的













[ 本帖最后由 tiandao 于 2008-7-15 11:4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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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模型还好 不算贵哦~~
不知道比例是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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