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 the Buddha Omniscient文章摘要
是唯识宗的课程要求,作presentation,我负责的这篇文章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基本上就是做了简要的翻译整理,因为时间仓促所有部分术语的翻译可能有问题,毕竟我对于大乘佛教前的印度佛学所知甚少,ORZ 如下
Outline——Was the Buddha Omniscient?
Dharmacari Nagapriya
1 介绍:
佛祖(Buddha)是否知道任何事情?“知道任何事情”又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他确实知道任何“事实”(fact)还是说他的知识是原则性、纲领性的把握性质的(principal)?但毕竟,佛祖也是一个人(Human being),他生活过,也同样需要吃穿住行,直到被“启示”(enlightened)。
作者认为,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术语上的暧昧不清所导致的,即knowledge和omniscience(需要注意,西方传统上的knowledge是的大致相应于science, 要求做到Max Weber所说的“价值中立化”;而印度佛教传统,包括唯识宗的“识”都具有很强的生活型在里面,实践和认知是不能割裂的,此亦是东西方心灵与文化之巨大差别;而omniscience同样也是西方神学上的术语,使用上面需要小心鉴别)。
2 全知(Omniscience)的含义
根据Collins大辞典,“全知”的意思,首先是“无限的知识或者理解”,其次是“非常巨大的、看似接近于无限的知识”。如果采纳第二种定义,那么显然要比第一种形式更容易让人接受——所谓的佛祖的“全知”。也就是类似于修辞上的需要,“好像”如此,因此是弱形式的。
作者接下来举了
1 相应部的例子:佛祖曾经在Kosambi逗留,挖出了几片树叶并放在掌心,并问随从的一个比丘:他手中的树叶和树林中的其他树叶相比,哪个数量更多?比丘常识性的答曰树林里的多。佛祖因而说:同样的,我所知的但并没有教给你们的知识也更多(相对于已经教的而言),原因就是这些知识并不直接与圣者之生命及体悟有关。
2 巴利文献
这里就会遇到两种不同的解释
A 中部经卷71(Tevijjavacchagotta sutta),苦行者Vacchagotta问佛祖:“我听说您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不管是我在走路或者站着或者休息,知识和形象(vision)都会不断而无间断的呈现在我面前’,这是否是真实的呢?”
对此的回答,比丘Bodihi的记录如下:“根据小乘佛教的说法,佛祖是全知的。但是,他实际上并不能同时知道任何事情,而必须留意他想要知道的。” Milindapanda似乎证实了这一解释,一个僧侣Nagasena对国王说:“佛祖的全知依赖于思考。他如果思考,那么就会知道他所想知道的任何一切。”
B 更极端的对全知的理解则以Nigantha Nataputta为代表,而记载于Culadukkhakkhandha经(中部经卷14):“Nataputta是无所不知和无所不见的,并且具有完整的知识,就像如下所说的:‘不管是我在走路或者站着或者休息,知识和形象(vision)都会不断而无间断的呈现在我面前’。”更严格的说,这种全知是kevala-jnana,在此情形下的atman完全独立于感觉和心智以及意志,而能够直接和同时的映现出全体知识的范围。但是,根据中部经卷76,Nataputta的吹嘘遭到了难陀的质疑,Nataputta曾经进入一个空屋,没有得到食物,等等。他问了村镇的名字以及方向。难陀认为,如果你真的是全知的,为什么你需要问路?为什么他会遇到不幸(没有得到食物,被狗咬了)。而Nataputta的回复则接近于决定论——我能够预见到,但是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对此的更进一步的指责由Culasakuludayi经中提到,Sakuludlyi问及这个问题, Nataputta对此闪烁其词,企图转移话题并且感到恼怒不已。
尽管如此,小乘佛教依然坚持佛祖在“所以可知的事物都潜在的向其敞开”的意义上是全知的。然而,如果直接阅读佛祖对于 Vaccagotta的回答(前面已经引用过的),则可能与此认识相违背:佛祖并没有说任何关于全知的东西,而只是说他有“三明”(tevijja)——能够回忆起多种过去的生命(?);能够看到逝去以及重现的存在(Beings);通过直接知识(abhinna)认识自身,并且去染污(asava-kkhaya-nana)。
然而,早中部经卷90的Kannakatthala经中,佛祖的回应则很暧昧。国王Pasenadi of Kosala问佛祖:“我听说您曾经说过:‘没有隐遁者或者婆罗门徒能够做到全知和全见,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否属实呢?”佛祖否认他如此说过:“我所说的是这样的:‘没有任何隐遁者或者婆罗门徒能够在当下的瞬间(simultaneously)知道一切,看到一切:这是不可能的。’”即是说,佛祖在这里否认的是 Nataputta的说法,而没有表明他自身是何种情况。因此,小乘佛教的正统是说,佛祖能够知道和看到一切,但是这一切必须是他想要知道和关注的对象。这一点也被巴利文的Kalaka经所证实,在这当中,佛祖说:“我知道”(I do know),他用的是巴利文的副词jan,意味着“去知道,去获得知识……”(To know……),这似乎也肯定了佛祖具有某种程度的全知。问题在于:他是否知道所有事物的真相,亦即三种条件存在的性质——苦(dukkha)、无常(anicca)以及空(anatta)?
在经部中对此有相应的回答(Anguttara Nikaya 1.23),佛祖讨论了关于“四谛”的问题:这个世界被如来所理解,这个世界的结束以及其实现也由如来实现。由此可见,佛祖并没有宣称他知道一切(all facts),这里,“世界”的意义是指无明而染污之存在(unenlightened being)的世界,充满着“苦”(dukkha)。佛祖知道这个世界的升起以及如何使其结束,换句话说,他知道为何人们受苦,并且知道如何克服和超越,此即是四谛。
在巴利文小部的如是语经卷七当中,佛祖认为,人如果不能直接认识和完全的体会‘全部’(Sabba),他就无法从苦业中摆脱出来。反之则可以。我们注意到,对于耆那教徒,“一切”(All)意味着某种具有技术性和特别的东西,是所有可知的总体(totality)。然而在这里,“一切”意味着“轮回”(samsara)的同义词,也就是无明的状态。因此,目标即是通过直接知识(parinna)去除此“一切”而得到解脱。这种parinna从其它文本中也可以看出,是一种高度特殊的而非零散的知识——Gnosis(灵知),此即是佛教的终极追求,在此可以有多种说法,例如“四谛”,或者“三性说”——相应的,认识“一切”也就是认识自然之真实(loka)。耆那教由于使用了暧昧的巴利文术语sabba(梵文sarva),而引起了佛教文本中对此解读的混淆。
小乘传统向我们展示了声称佛祖能够发知道一切可能之事实会出现的错误。这种说法不仅值得怀疑而且艰涩不通。例如我们可以想象,佛祖会知道我头上有多少根头发么——即使是他“全神贯注的”进行观察和思考?何况,为什么他必须知道这些,他知道这些知识又相对于成佛之终极目标有何用处?
作者认为,佛祖并没有声称知道所谓的超越意义的“一切”——这种理解是混淆了两种不同类型的知识:佛祖之知是灵性层面的把握,诸如“缘起”的彻底领悟,并不能使他就能由此知道另外一个层面的经验世界的一切琐碎的知识(mundane facts)。——经验理解上的无所不知恰恰将佛祖贬低为某种人间百科全书的化身。接下去作者所举的例子亦说明,作为阿罗汉,他会知道和领悟贪婪、憎恨等源头,但却不知道如何去Benares(印度东北部某城市)。因为两种层面的知识根本不同。
学者Warder推测,早期佛教之所以如此强调佛祖之全知,包括巴利经文的修订者,是希望使佛祖显得比他的对手更强大和全能。
3 检验佛祖之全知
作者主要还是通过查阅巴利文的资料来进行论证——佛祖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全知。例如:
A Catuma经。佛祖在Catuma逗留。而一群僧人来拜见佛祖,当他们与佛祖的随员见面并进行问候时,他们显得非常活跃甚至吵闹,佛祖因此对Ananda表示了其不满:“这些吵闹的人是谁?人会以为他们是捕鱼的渔夫的。”佛祖似乎并不知道这当中的两人是领军性的人物,而把他们打发走了。之后,当地的释迦族对佛祖进言,认为如此打发这些新入的比丘,将会使他们不知何从甚至改信,暗示了他们认为佛祖缺乏同情心。佛祖并没有就此改变主意,而是采取了宽和的态度重新召集了那些僧人。作者认为,如果佛祖是全知的,那么他的开始时的态度以及打发走僧人就是不明智的,或者说,无论如何,佛祖的前后态度的不一致说明了他并非全知,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当佛祖得到了新的消息后他便改变了原来的态度及做法。
B Samyutta Nikaya卷26,佛祖曾经对于asubhabhavana讲授冥想的方法。之后佛祖就进行了闭关,最后,佛祖问Ananda为什么比丘的人数比以前少了,而并不知道相当的僧人自杀了。当Ananda说明了事实后,佛祖对此并没有表态(“Very well, Ananda”) 事实上,这似乎说明,如果佛祖能够预见到未来,他就不应该教授这些人关于冥想的实践。
C 国王Milinda曾问过Nagasena关于Devadatta(阿难之兄,佛祖之从弟)加入僧枷(Sangha,参看附录说明)的事情,而质疑佛祖本人是否事先知道这后果,Nagasena对此认可了。但是Milinda回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说佛祖是大慈大悲的,是一切善之源泉——这样的说法必定是错误的。因为Devadatta导致了教派分裂,甚至于佛祖夺权并企图杀害佛祖。Nagasena对此辩护到:佛祖知道Devadatta的恶业的继承性,如果不让其入僧枷则将永远载无穷尽的劫(kalpa)中轮回和不得解脱,通过让他加入僧枷,他的恶业变为有限而只需要渡过一劫。作者认为Nagasena的辩解是不严密的,因为导致教派分裂和企图杀佛,都是五种极恶之一。如果不让Devadatta加入僧枷,则他似乎也不可能与佛祖进行夺权,所以减低恶业之说法是不成立的。
D 在Udana(6,2),佛祖曾经和国王Pasenadi在一起,而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苦行僧经过。Pasenadi问佛祖这当中是否有人是阿罗汉。佛祖没有正面回答,而认为只有和一个人长期接触,才能知道他的德行如何,这就否定了巴利经文中认为佛祖具有所谓的“心灵感应”(parassa cetopariya-nana)的超凡的能力。有趣的是,Pasenadi事后承认,那些苦行僧实际上是他故意安排的间谍,而佛祖似乎也没有看出这一点诡计。
4 结论
作者的意图,并不是想要对佛祖进行贬低,而是恰恰相反。所谓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传说使佛祖的真正重要性被掩盖了,而变成了一个不可企及的超人,甚至上帝,这显然不是佛教的本义。佛祖首先是一个人,他通过觉悟和修行而具有深远的洞见——这种洞见是所有人都可能达到的。至于他是否能够穿越墙壁或者理解量论之类,并不重要。
附录:
「僧伽」一辭的起源
所謂僧伽也譯為僧眾。是「集團」的意思。又稱為和合眾。在佛教以前,
這個詞彙也用來形容印度一般社會上商工團體及政治團體。此外,也用來形容
當時的宗教團體,也就是教團。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佛教也採用這個
名稱來稱呼佛教教團。所謂僧伽的佛教團體,到底所包含的內容範圍是什麼﹖
依據傳統立場來講,包含了比丘僧伽(比丘眾)與比丘尼僧伽(比丘尼眾)。
也就是指受過比丘戒、比丘尼戒的出家男女團體而言。
四眾與七眾
本來佛教徒的團體可分為出家與在家兩大部份,在家眾有優婆塞與優婆夷
;出家眾有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正學女等。出家與在家合稱為「七
眾」。而優婆塞、優婆夷、比丘、比丘尼則合稱為「四眾」。
優婆塞(upa-saka,信士、信男)︰是男性的在家信徒。他們皈依佛法僧
三寶,並誓守在家五戒。在家五戒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
飲酒。過著這種家庭生活的男子就稱為優婆塞。
優婆夷(upa-sika,信女)︰是女性的在家信徒。和男性信徒一樣,是皈
依三寶、守在家五戒的人。
除了皈依三寶,遵守在家五戒之外,在家信徒還須守八齋戒。就是每月有
六天(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三日、三十日)或者四天(除去六
天中之十四與三十兩天)做為齋日。在齋日中全天都要嚴守近乎出家人那種禁
欲生活的八齋戒。所謂八齋戒就是除去下述沙彌十戒的第十戒(不受金銀戒)
,並合併七、八兩戒為一戒所成的八條戒律。但實際上是包含了九戒。後代對
於這八齋戒也有不同的說法。
比丘(bhiksu、bhikkhu,苾芻、除饉)
︰是受過具足戒(二五0戒)的出家男子。須年滿二十歲才可受具足戒。
比丘尼(bhiksuni、bhikkhuni,苾芻尼、除饉女)︰是受過具足戒(三
四八戒)的出家女子。年滿二十歲才可受具足戒,但是已婚女性在二十歲以前
,若已經過「正學女」這個階段的話,也可受具足戒。
沙彌(s'ra-manera、sa-manera,勤策)︰就是候補沙門的意思,是指已
經出家但尚未受比丘具足戒的男子。因為必須滿二十歲才能受具足戒,所以其
身分就僅止於沙彌而已。沙彌必須遵守以下十戒︰
不殺生戒,不偷盜戒,
不淫戒(禁止男女間的性關係),
不妄語戒,不飲酒戒,
不非時食戒(禁止在中午以後進食),
不塗飾香2髟曼戒(禁止裝飾打扮),
不歌舞觀聽戒(禁止觀賞歌舞音樂),
不用高廣大床戒(禁止使用奢侈舒適的臥床),
不受金銀戒(禁止接受金銀等錢財)。
沙彌尼(s'ra-maner、sa-maneri,勤策女)︰已出家但尚未受比丘尼
具足戒的女子。與沙彌一樣,未滿二十歲的出家女子就稱為沙彌尼,也必須遵
守十戒。
正學女(s'iksama-na、sikkhama-na,式叉摩那)︰已出家但尚未受比丘
尼具足戒的已婚婦人。由於不知道這位已婚婦人是否懷有身孕,因此須先以兩
年的時間為「正學女」。若已懷孕,則生產育兒至少須時兩年。兩年之後,幼
兒離開母親,這位母親便可正式受戒出家。為了方便正學女生產育兒,所以戒
律不像沙彌尼、比丘尼般嚴謹,比較寬鬆,但也必須遵守以下的六法戒︰
不淫戒,不偷盜戒,不殺生戒,
不妄語戒,不飲酒戒,不非時食戒。
僧伽的範圍
從原始佛教以來到部派佛教為止,在這個傳統的立場下,所謂僧伽,是指
在佛教全體七眾與四眾之中之比丘與比丘尼的出家團體而言。尤其比丘僧伽,
更是僧伽的主體;比丘尼僧伽則是比丘僧伽的附屬團體。因此像出家的沙彌、
沙彌尼、正學女,以及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等信眾,都不包括在僧伽範圍裏
。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合稱為四眾,此處,「眾」的原語是
parisad、parisa,並不是sangha。sangha這個字只用來形容比丘與比丘尼僧
團而已。
---- 摘錄自《佛教要語的基礎知識》第二章)〈僧伽〉--- 水野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