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桃花源
店里出去收租子的的贾允已经快个把月了,音讯杳无,莫不是等着这笔钱周转,我一个店主何必亲自再跑一趟的。日他仙人板板,这种季节让老子出去跑腿,让我找到你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这是我来到蜀地的第七天了,手里的盘缠已经快用完,却还是没找到以前熟悉的那家丰裕馆,莫不是在兵荒马乱之时被贼人抢了吧。这里毕竟不是中原,什么事情都不能用那里的惯例来推断。虽然是我的故里,但是在这债没讨到的情况下,再怎么也没有“家”的感觉啊。
“小二,你知不知道这里附近有家叫丰裕馆的店家。”
“你说丰裕馆啊,早就倒咯,你是外地来的吧,自从他家对面开起了卖抄手的吉祥轩,丰裕馆的老板就每天苦个脸坐在门口,再也没有人来吃包子喽。客官要不要来一份我们小店的抄手,我们莫泰客栈的抄手绝对不比吉祥差哦。以前马太守还在的时候,常常会上我们这里来吃哦”
“马太守现在可好,是不是嘴巴还是很大呀”
“真龟儿子的,你不知道吗?上个月马太守家被抄了,他本人还被人在街头分尸,那个时候可热闹了,连卖菜的老太都上去抢马太守的肉,衙门里的为了维持秩序还抓了几个小混蛋。”
这样说来,吉祥馆早就倒了,那贾允到底去哪里了呢,已经个把月了,没有理由还没回来啊。莫不是在这里遇上了什么不测,还是说他用我给他的盘缠在这里的哪个淫窝里泡上了。怎么说贾允也是故人托付给我的,我还是再住一段日子看看吧。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我打听了很多地方,包括还留在蜀地的贾允他娘,谁都没有见过贾允。看来这个年,我是要在蜀地过了。这里和我儿时记忆里不同了,感觉人越发的稀少了,难道都向我一样出去讨生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吗?
在天气逐渐转暖的第一周,我决定放弃寻找贾允的计划,就让他烂死在蜀地算了,我算对得起他死去的老爹了,反正店里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沿水路回到下游,那里有我的店和我的家人。出门前我答应七儿和八儿要带故乡的辣子回去,自从老家寄来一次后,她们就吃上瘾了,三番五次的缠我再带些来。这次我买了慢慢的几缸,应该够她们吃上一年了,想像着她们看到辣子的笑脸,我这次蜀地之行还算有点价值,这半年老子一事无成,全抛在找一个黄毛小子上了。
两岸青山如旧,却见远处好一抹粉红,想不到此地竟也有如此美丽的春天,是我记错了吗?儿时的记忆里有这片桃花吗,微风袭来桃花如雪瓣一样的飞到我脸上,用指夹起一片,很快却又飞走。
当惜春。
我向那片桃花林划去,这桃林甚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桃花林,中原的桃花就像中原的人那样,从来不见如此豪放之美。这是一片大桃林,置身其中就如被祥云环绕,远处的桃花好似开的更佳,沿着这条支流,我便顺势划了过去。船行江中,花过两岸,不觉已至底,在那桃花最盛处,江水已绝,得一山。
一切都是从我该死的好奇心开始的,如果当初我没有对这个山洞有那么大的兴趣就好了,如果不是在那里见到了贾允一直佩戴的那块蝙蝠玉佩。
池老汉偏要留我住上一宿,说是难得见到外面来的人,一定要好生谈谈。这村里的人好生的好客,看到我就像见到了肉的狼一般,眼镜都绿了,家家人都说要留我吃饭,最后还是一村之长的池老汉决定轮流请。
这一夜,我归他。
他们是被历史遗忘的人,自称乃秦朝池氏后裔,在这里已经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说来也有去,池老汉说她们一直以为外面还在打仗,便一直没有再出去过。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管他是谁做皇帝,还不是一样鱼肉我们吗?你看我们现在多好,自己管自己,这是神仙过的日子啊,给我皇帝的位子我也不换啊。”
“有句话也许不该现在问,但是,你可能见过一个叫贾允的小伙子。”我打断了池老汉的欢愉之情,听到贾允这个名字之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请你如实相告,我受他父亲之托照顾他,要是他和你这里的女子好上了,决定留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介意。但是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允儿啊,他嘛....”
“都什么时候了,先吃先吃,吃完了再说。”就在池老汉话说到嘴边的时候,他夫人冷不丁的插了进来。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婆子总给我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叫两腿羊,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尝尝,可香了。”
“只听说羊生四腿,两条腿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倒要好好尝尝。”
这盆肉,有一种说不出的鲜美之味,我肯定这绝对不是羊肉,全然没有羊骚味,黄黄的脂肪入口即化,口感倒是更接近鸡鸭之类的家禽。在我大口啖肉的时候,无意间撇到窗外挤满了人,他们的眼神与其说是充满了好奇,不如说是充满了杀意。此地不宜久留,我决定翌日就启程。
半夜醒来,我发现这里的晚上根本看不到月亮。厨房的还亮着,我决定去看看到底那两腿羊是什么东西。说不定可以搞点去中原卖,发一笔什么的,富贵险中求嘛。猫着腰,我一路摸了过去。是池老汉和他老婆,旁边的那灶头可真大,不愧是村长,这气派。
“那个人似乎认识允儿,是个麻烦,我们要尽早解决掉他”
“你放心,现在他睡地死死的,明早我亲自来动手。对了,那个东西蒸得如何了”
“我看看,把筷子给我,看来还没酥,今晚别指望吃了。”
妈的,是活人啊,这帮家伙竟然吃活人。这女人的手镯,不是我送给马太守的小妾的嘛,难道说。两腿羊,莫不是指的就是人,今天晚饭我竟然吃了人肉,我今天吃掉的不会正好是贾允吧,天啊。一阵恶心涌上了我心头,这时吐也吐不出来,慌乱之间撞倒了身旁的一堆柴。
“谁!”
“老婆子,快出去看看!”
这时背后有人拍了我的肩,完了,这次要被这帮畜生当晚饭了。却不想回头一看竟是贾允,也顾不上说什么他就赶忙把我拉进了附近一间房。附近房间的灯都亮了,想必他们正为我房里的空空无人而恼火吧
“贾允,你没死啊?你也是逃出来的?”
“不,我根本就不需要逃。”
“难道说你也是这里的族人?”
“是的,虽然我也不愿意,但是,我还是被抓回来了。”
“这里的人不是自称与世隔绝的吗?”
“这不是全部,他们不吃本族的人,他们每次都专门等你这样的傻瓜送上门上来,你以为门口那些桃林是自己长的那么好的吗?”
“难道没有人发现这丑恶的事情吗?”
“迄今为止没有,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被他们吃掉了”
“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父亲和他兄弟是逃出去的,他们再也受不了这种丑恶的生活了。”
“他们?难道说你父亲不是病死的?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没有人可以逃出村长的手掌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池一族也会找到你,看看我父亲的下场。”
“前面我还看到了马太守的小妾,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
话说到一半,门被推开了。池老汉和那瞎眼婆子找到了我。
“其实马太守就是允儿的伯伯,是你那好兄弟的亲兄弟。”
“他想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于是我们不得不下手了。你也听说他被分尸之后的盛况了吧,这都是我们的杰作。”
“要不是我们拿允儿的命要挟他爹,还真不知道马太守就是逃出的两兄弟中的哥哥呢。”
“他的小妾我们已经吃到第最后已个了,你今天还尝过一个吧,味道还不错吧。”
“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多,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留下你的人,要么留下你的命。年轻人,既然你对允儿有恩,我真不舍得杀你....”
或许是我出门后烧了那片桃花林的缘故,报官后也没有人再能找到那罪恶之谷。我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八儿和七儿看到辣子都很开心,我现在也喜欢上辣子了,要不是当初急中生智把胸口里的那包辣子拍在了池老汉的脸上,想必我已经成了他们台子上的菜了。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贾允。那瞎老婆子喊道“刘子骥,你逃不掉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至今还回荡在我心中。
又是一年春天,桃花开了
“老爷,这是府上新来的娘姨。”
我认识这张脸,这个瞎了一只眼的布满皱纹的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她笑了,玉佩上的那只蝙蝠死死的盯着我。
完